顧錦在通寧身前站定,冷冷一笑,轉身對著冬雪說道:“將最左邊的那本賬冊拿過來。”


    冬雪依言拿過賬冊,顧錦已經緩緩平息下內心的怒火,眼中劃過一道冷光,嘴角含著幾許冷意,定定地看著通寧,將賬冊慢慢地遞給他:“你看看。”


    顧錦沒有劈頭蓋臉的砸,卻用這樣一種冷靜到極點的語氣,反倒讓通寧更加不安,誰都看得出來,這冷靜下醞釀著極大的風暴和怒火。


    通寧戰戰兢兢地接過賬冊,翻開一看,簡直就要暈眩過去,這,這怎麽可能!所有的漏洞全部被揪出來了!他終於明白了,為何林東會前後判若兩人如此失態!怎麽辦?他心中是無比的驚慌,手足無措,拿著賬本的手在劇烈的顫抖。


    此事足以構成對他的重重懲罰!


    然而,更讓他意外的是,這並不算完了,反而隻是個開始!


    顧錦拍了拍手,一個膘肥體壯的大漢徑自出來,這高大的身體就像一座鐵塔似的,令所有人都心中一顫。


    已經翻到直接賬冊的幾個掌櫃看著賬冊,瞬時明白了顧錦何以憤怒,更明白了林東等人何以如此懼怕!這……這少東家的手段,著實不可小覷!瞥了一眼顧錦如同刀鋒一眼冰冷的眸光,他們擦著額頭上的冷汗,整個人顫抖得如同風中的秋葉!


    顧錦幽幽的聲音響起,更是讓通寧如墜地獄,“通寧,你明白嗎,你做下的事,已足夠杖斃。”


    杖斃!通寧看了一下這個鐵塔一樣的男人,再看一眼顧錦決絕的神態,他立刻明白了,林東隻是一個開胃小菜,而自己,才是顧錦用來震懾用來懲罰的那隻猴子!


    他神色更加惶恐,一張臉變得煞白,他感覺到了死亡的威脅,卻做著最後的掙紮,不停地叩首道:“奴才貪墨銀子,但罪不至死啊!求主子網開一麵,奴才一定改過自新。”


    顧錦緩緩地眯起眼睛,眼眸沉靜,深吸口氣,一字一句地說道:“你罪不至死?嗬……你有三罪。罪一,貪墨公家的銀子;罪二,擅離職守;罪三,已經將流海閣都抵押出去賭博!”


    什麽!少東家竟然連此事都知道了!明明他昨晚才將流海閣抵押,但是他一定會贏迴來的!這件事,他連自己的老婆孩子都瞞著啊!怎麽會被人知道?


    完了,做出這樣的事來他無法再幸免了!通寧心中的僥幸全部消失了,呆呆地望著前方。大晉的律法有一條是奴仆典當主人物品罪重可以杖斃!難怪,顧錦會說杖斃,嗬嗬……他必死無疑!


    越想越是驚慌,通寧麵上滿是是害怕,一股重重的壓力傾襲而來,他根本再也直不起身子,而是癱軟在地上,不停地喘著粗氣,就像一隻瀕臨死亡的死魚在最後的唿吸!


    原來如此!所有的掌櫃都低下了頭,連林東臉上都閃過幾絲僥幸,唯獨站在一旁的雷飛揚,緊緊地攥著顧錦賞賜給他的銀子,眼中閃過一絲狂熱,少東家竟然如此明察秋毫,堅定決斷,他這輩子何其有幸,能夠遇上這樣一個主子!


    少年雖然虛弱病態,可現在在所有人的眼中,卻是越發淩厲,連眼中淡淡的冷光,都讓他們心生懼意,身邊即便站著個鐵塔一樣的高大男人,在這瘦弱的少年麵前卻完全掩蓋不住少年的光芒,更掩蓋不住從少年身上傳來的陣陣壓力!


    顧錦瞥了一下眾人的神色,眸光一閃,嘴唇微微勾起。這些人的秘密,她昨日都讓暗衛去查了,除了最為令她痛恨的通寧,其餘人雖然有大大小小的毛病,但水至清則無魚,隻要能夠掌控,又有何可懼?


    “主子饒命!主子饒命!”通寧不停地磕著頭,眼中滿是驚慌地求饒著,等待著他的審判。其餘的大掌櫃哪還敢發話,全部屏息凝神,觀看著事態,屋子裏安靜無比,可這安靜,讓眾人隻感覺到極度的驚慌,瑟瑟發抖。


    終於,等了又等,等到通寧砰砰砰將頭磕完了,顧錦淡淡的聲音緩緩響起,“通寧,事已至此,你是否認罪?”


    這話就像最後一根稻草,讓本來就等得心驚膽戰的通寧終於徹底垮了,他忙不迭地迴道:“奴才認罪,認罪,求主子寬恕,奴才不想死啊,奴才一定會好好報答主子的恩情,求主子放過!”


    “嗯,既然如此,事情全然清楚了,那便拖下去杖斃吧。”顧錦的聲音淡淡的,眼神決絕又堅定,不心軟更不動搖!


    看在其餘大掌櫃眼中,心中油然升起一抹複雜的情愫。再看了一眼在邊上帶著喜悅與欽佩的雷飛揚,眾人眼中微微帶出一絲懊悔,跟著這樣賞罰分明的主子,隻要自己不犯錯,一定能過得很好。可惜了,他們已經做錯了!不知道之後等待他們的命運是什麽?


    “啊!主子饒命啊,饒命啊!”通寧大聲的喊著,聲音如此淒厲,然而大漢卻毫不留情地將通寧拖了下去,通寧就像一條死狗,劇烈掙紮著,卻掙紮不過屠夫的逮捕!


    通寧被拖下去了,可這淒厲的叫聲似乎在每個人的心中迴響。


    這番恩威並施,讓這些大掌櫃們的眼中全部是懼怕,然而又因為顧錦真的能夠說出每個人的錯處,清清楚楚,公平決斷,又讓他們從心裏生出一抹信服!


    隻是,他們犯下這樣的大錯,顧錦會怎樣對他們?所有人都屏氣凝神忐忑不安地等著顧錦開口。


    不一會兒,顧錦淡淡的話語再次響起,這時候屋子內無比的安靜,隻有這低沉富有磁性的話語微微流淌,“好了,其餘的所有人,將賬本全部領迴去,將自己弄下的窟窿,限你們三日之內填上,若是填不上,通寧就是你們的下場。”


    竟然放過他們了!大掌櫃們眼中閃過一絲狂喜,忙不迭應了下來!


    “是!”


    “好。”大掌櫃們迅速跪倒應下,這時候銀子算什麽,命才最重要,更何況新主子如此厲害。


    “若是你們填上了,過往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未來的時間裏,若是你們沒做好,嗬嗬……”顧錦發出一聲輕笑,並沒有說會怎樣,卻讓在場的掌櫃們心頭一顫,又驚又喜,沒想到主子還願意用他們!


    還願意用他們!掌櫃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眼中隱隱帶著一抹淚光!以後這個少年就是他們的主子了!隻要他們能幹好,他也一定會看到。他們瞥了一眼顧錦,忙不迭接上,“主子放心,我等一定會做好的。”竟然是異口同聲地開口,連聲音都是這樣的整齊。


    “嗯。”顧錦點點頭轉身離去。


    大掌櫃們紛紛癱軟下了身子,沒過一會又迅速爬了起來。


    林東在地上喊著,“哎,你們幹什麽去?”


    “幹什麽,還不籌銀子去!這迴,我是真的服了。”少東家給了他們一個下馬威,但是他們竟然還看到了未來的希望,真是奇也怪也!掌櫃們跑的飛快,一不留神就隻剩下了林東。


    對,對!少東家如此厲害,他一定要將功贖罪,才能成為少東家賞識之人,成為少東家的心腹!林東明明臉和頭都痛楚一片,卻也迅速爬了起來,向著屋外衝去。


    **


    不同於此間的幹脆利落,戰場上的李欽,陷入了一片膠著。


    “膽小鬼,快出來!出來應戰!”


    驚天動地的大喊聲整齊劃一,來自他們的隊伍,然而對方城門緊閉,被打得屢戰屢敗,逃入了一座城池再不敢應戰。


    “真是膽小鬼!”身後的士兵正在怒罵,而李欽策馬上前,戰馬在風中急速地奔跑,身後的隊伍經過幾日的時光,已經對這年僅十五的少年滿是信服,竟然真的有這樣的存在,所有的策略與決斷從未輸過。


    李欽穿著一身銀甲,策馬奔跑在前方,在陽光的照射下折射出異樣璀璨的光芒,麵色更冷峻,雙眸黝黑幽深,俊美得不似凡人。


    江彥華就陪在李欽身旁策馬一起奔跑,兩人到了離城池不遠的地方才停了下來,江彥華嘴角含著一抹笑意,淡淡地說道,“他們都怕了,不敢應戰,我們是要迴去嗎?”


    “不,士氣向來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若是今日迴去了,下次出來士氣便不會再如此。”李欽眸光閃了閃,搖了搖頭。


    “可是他們就是不出來,就差這最後一次就能將他們徹底覆滅,卻全部躲了起來。”大風像是一把刀子刮著所有人的麵孔,然而這些士兵臉上隻有喜悅與莊重,森寒的刀鋒帶著刺目的光芒,明顯能夠感覺出高昂的士氣。江彥華看向身後,微微地歎了口氣。


    “他們不出來,我們逼他們出來就行。”李欽微微勾起一抹笑容,附耳對著江彥華說了一句話,江彥華眸光大亮,將這個策略再加完善,嘴角的笑意越發明顯了。


    李欽向著士兵揮了揮手,“傳令下去,在此地駐紮。”


    “是!”士兵紛紛應下,幾日下來,他們不僅僅是因著令牌聽令於李欽,而是更多的從內心深處聽信這個軍神一樣的少年!


    不出三日,蠻夷軍隊果然大怒而出。


    李欽的弓箭早就準備好了,密密麻麻的弓箭像是蜜蜂一樣傾巢而出,蟄在了這些蠻夷的身體之上!


    箭雨紛紛,無數的蠻夷從駿馬上摔落下來,而更多的是駿馬折斷了腿,將蠻夷拋了出去,一時間鮮血大湧,襯得天空都微微發紅。


    這些蠻夷每到春天之時,都會來邊境搶奪殺人,對邊境的婦女更是從不放過,可是他們也絕對沒想到,昔日的獵人,今日卻是別人的俘虜!


    在箭雨中僅存下來的幾個蠻夷更是用蠻夷話大聲喊著,“我要殺了你們!”


    然而他們剛剛經曆第一波箭雨,又陷入了第二波的陷阱之中,紛紛摔下了馬。


    “你,你們都快點上去應戰,本王會自己保護自己!”蠻夷首領見狀,對著自己的親兵大吼,眼看著自己的子民一一喪命,他眼睛發紅,就像一隻巨獸正在咆哮!


    首領的親兵正在惶恐,卻被首領說動,運用了輕功,手起刀落就解決了不少大晉的士兵。蠻夷士兵看到這番景象,送死都更加拚命了,一時間士氣高漲,反而殺了不少大晉士兵,大晉士兵心中大驚,不由往著身後退了一步!


    此事就比得是一個士氣,別看隻退了一小步,卻是損失大了!戰爭瞬時變勢,大晉士兵有些手足無措,呆愣下喪命無數!


    蠻夷首領大聲笑了起來,用蠻夷話吼道:“殺,殺了這些軟腳蝦,為兄弟們報仇!”


    “殺!”


    “殺!”


    “殺!”


    此話一出,蠻夷士兵們更是士氣高漲到了極點,拚命地策馬,已經殺紅了眼,隻要能殺了敵人就好,根本不顧自己身處何處,連斷了一個胳膊鮮血湧出,都繼續策馬上前抹去敵人的脖子,隻要留一口氣,就絕不服輸!


    倒是真漢子,李欽眼眸微微一閃,看著自己的士兵越發膽顫起來,嘴角勾出了一絲冷笑。


    蠻夷首領不由在層層保護中大聲狂笑:“好,好!”


    然而他話音剛落,便發現一柄鋒利的刀鋒架在了他的脖頸之上!原來,於千裏之處奪人首級,是真的存在!他的親兵全部派了出去,他根本沒料到有人真的會從這麽多士兵中突襲而來!更何況,這速度快得就像飛馳的利劍,他身邊的保護著還未反應過來,這刀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之上!


    “嗬,嗬。”蠻夷頭領發出一聲怪叫,卻無法阻止他必死的命運!死之前隻能看到一個少年冰冷的眸光,他不甘心地閉上了眼睛。而他身邊的保護著這才反應過來,就發現自家首領已經血濺三尺!他們想要殺人,卻發現那個人已經飛了迴去,穩穩地坐在了遠處的駿馬之上!


    該死!大恨之下,他們紛紛紅了眼睛,全部加入了戰爭,然而蠻夷群龍無首,肆意逃竄殺人,士氣一下子低落到了極點,壓根已經不足為懼。


    更何況,等待他們的是下一波的箭雨!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的蠻夷已經所剩無幾,最後幾個蠻夷見著這樣的狀況,終於不再前去送死,而是紛紛掉頭就跑了!


    “將軍,我們勝利了!”李欽身後的士兵發出一陣陣高唿,而江彥華亦和李欽相視一笑。


    這個布局,花費了他們多日的時間,眼下看起來,效果還不錯。


    這些蠻夷行軍打仗根本不行,連首領都不知道如何布陣,遇上擅長布陣的江彥華和李欽,當然是屢戰屢敗。


    然而,這些蠻夷也有他們的優勢,平日裏依仗的就是逃竄能力,打一場跑一場,一路搶劫傷害百姓,普通軍隊根本追不上他們,更何況逃入城池更是無影無蹤,因而是久攻不下!


    不過他們有一個致命的缺陷,就是平日裏一定要吃些大蒜。這一次李欽派人將城外的大蒜全部連根拔起,果然,不出幾日,這些蠻夷就出城了!


    李欽看著這宛如修羅地獄一樣的戰場,鮮血已經將大地全部染紅,變成了褐色,而耳邊是狂風在唿嘯,他想到了顧錦,想到了班師迴朝的勝盛況,這些士兵也被他收服的差不多了,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衝著士兵大喊:“好,撤兵。”


    立刻有士兵上前拖走自己軍營的屍體,而其餘的士兵全部有條不紊地退後。


    突然,戰馬發出一聲長長的嘶鳴!一個墨發玉麵的少年不知何時隱蔽在軍隊之中。此刻已經獲得了勝利,一片嘈雜中,所有人都失去了防禦能力正在歡笑,根本沒有注意到這小小的動靜,他慢慢策馬上前來!


    連李欽都轉過身與江彥華正在說話!


    墨發玉麵的少年搭上弓箭,一下子對準了李欽的背脊!


    常年的敏銳讓李欽一下子轉過身來,鷹隼一樣的眸光放在了某一處,驀地,他看到了這個少年,更看到了少年手中搭好的弓箭,弓弦被打得如同滿月,弓箭蓄勢待發,箭頭上閃著冷銳的光芒!


    “嗖!”此箭就像一道閃電一樣迅速劃破虛空,衝著李欽飛來。


    李欽眼睛微微縮起,箭的勢頭實在太快,他拿著刀劍去擋,發出一聲“蹭”的交鳴,箭被飛彈了迴去。李欽微微鬆了口氣,眸光更冷。


    墨發玉麵的少年微微笑了起來,這笑容是如此詭異,讓遠處的李欽見著就心知不好,更是提高了警惕!


    然而他怎麽都沒想到,這箭竟然不止一個!


    李欽的麵容上終於閃現出了一絲詫異!


    卻見這飛箭之上蹭的冒出了一柄小劍,速度不減地向著李欽的心髒衝去!


    竟然是子母箭!真是好一番算計!


    箭勢很快,迅速沒入了李欽的心髒處!鮮血緩緩地滲出,在如此大的風之中,少年竟然對的如此精準,估計的分毫不差!


    這事就在電光火閃之間,連身邊的江彥華都沒反應過來,李欽就整個人就猛地摔下了馬。


    江彥華立刻下馬,正待將李欽抱起,卻見那墨發玉麵的少年猛地策馬而來,直接將摔下馬還在空中的李欽劫上了自己的馬匹,猛地發出一聲大笑,揚長離去!


    “站住!”江彥華發出一聲大吼。可是這少年卻全然不管,用鞭子抽了一下自己的馬,飛馳的速度更快了。


    該死!江彥華深深地皺眉,翻身上馬,猛地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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