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畫子都對劉慶的坦然淡定感到驚訝。


    很明顯,劉慶被分到這裏來坐著,分明是有人故意刁難他。但凡不是傻子都能看出來。所以,他們才對劉慶的淡定感到驚訝。


    也有些人看笑話兒,一旁偷著笑。


    這時候,門口一聲誇張的咳嗽聲響起來,圍觀的眾畫子紛紛看過去。一個胖子笑眯眯的走來。


    從人縫兒裏,劉慶看到來人正是馬達。身邊跟著個小廝,大搖大擺的走來。似乎他知道劉慶在這間屋子裏考試。至於他怎麽知道的,那很簡單,使點兒小錢兒,便能從門房裏找出劉慶所在的位置。


    所以,馬達便特意來‘看望’劉慶。


    估計他是知道了劉慶的位置,特意來落井下石的。劉慶是這樣想的。


    馬達直線兒走來,眾畫子還以為他認識劉慶,便紛紛讓開路。


    “劉兄。”馬達大剌剌的說道,他抱著膀子,也不拱手,一副沒把劉慶放在眼裏的樣子。


    這樣的浮誇和傲慢,也隻有馬達這樣的人能做出來。


    劉慶不想理會馬達。


    “呦,劉兄啊,你這個位置不錯啊!”馬達誇張地說道。


    劉慶仍舊不語。


    其他的畫子又開始紛紛議論起來,都猜測劉慶是得罪的人很可能就是馬達。不過看馬達的樣子,好像不是這潤州城的人,怎麽會有如此能耐呢?眾人都好奇。


    “是啊,我也覺得挺不錯的。”劉慶終於開口道。


    馬達哈哈大笑起來,說道:“劉慶啊劉慶,你別自欺欺人了。就這個位置,距離前排十萬八千裏,你畫什麽啊?你怎麽畫啊?除非你有火眼金睛。”


    劉慶笑了笑,然後站起來,根本不理會馬達的嘲諷。因為他覺得沒有這個必要。他對眾位畫子拱拱手,說道:“我祝各位同學明天都能考出好成績。我還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說完,劉慶看也不看馬達,直接走了。身後很多畫子都拱手還禮,一些帶著嘲笑的也不笑了。因為劉慶不卑不亢的翩翩風度讓他們笑不起來。


    當劉慶走出畫室之後,所有的畫子都看向了馬達。


    馬達在眾目睽睽之下之下,忽然覺得自己是如此的卑微。本來是看劉慶笑話兒的,卻被劉慶無視,弄得自己跟著傻子似的。想到這兒,臉刷的紅了。


    不過,馬達很快便轉羞為怒,咬起牙關,瞪起眼睛來。


    眾畫子一看馬達麵色不善,紛紛散開。


    馬達則轉身氣衝衝的走出了畫室。


    劉一麵走,一麵想著為什麽是‘海角天涯’的位置,想著其中的關節,他覺得這和早上被趕出州衙有關聯,且是異曲同工之妙。


    而這之妙是出自誰的手呢?


    一定是張知州。


    而張知州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一定是知道了我和楊成對著幹的事。


    此時,劉慶徹底明白了。自己得罪的是張知州,所以才有了‘海角天涯’的考試桌兒。想到這兒,劉慶笑了笑,心道,這樣就能阻礙我考試了?真是幼稚。


    劉慶跨出學院的大門,外麵街道空闊,隻寥寥數人。他站在書院大門外,長長的吸了一口氣,感覺不錯。麵對著空曠的街道,就仿佛看到了他同樣寬闊的心胸。


    劉慶要先去找程雲,然後尋找住的地方。


    而此時,也有不少的畫子走出書院,畢竟隻是看一下自己考試的位置,不必花費太久的時間。


    這些年輕人有的跑,有的跳,從劉慶身邊掠過。歡聲笑語頓時把空寂的街道變成了熱鬧的街市。


    “劉慶,你給我站住。”


    劉慶一聽就是馬達的聲音。他懶得搭理,便頭也不迴的繼續走。


    他越是這樣,馬達就越是惱怒,就好像自己是隻癩皮狗似的,非跟著劉慶不放。而且他越是惱怒,就越是氣急敗壞,越是氣急敗壞,就越是像發瘋了似的。


    馬達拔腿跑到劉慶身前,擋住了劉慶的去路。


    “你幹什麽?”劉慶冷冷的問道。


    “幹什麽?你說幹什麽?”馬達氣的叫嚷起來,樣子的確像瘋了似的。


    劉慶嗤的一笑,說道:“你要是沒事就讓開。”


    “劉慶,你別目中無人。”馬達指著劉慶怒道。


    由於馬達的大喊大叫,引來了圍觀的畫子。


    “誒?這不是被分到海角天涯的那個畫子嗎?”有人認出了劉慶。而且這樣的怪事早就傳開了。很多人都知道了劉慶的大名,但他們都不認識劉慶。這時候就有認識的給引薦了。


    “對,就是他,他和我一個考場。”


    劉慶笑道:“你說對了,我就是目中無人,那又怎樣?”說完,抱起了雙臂。


    “既然你承認了,那就給我道歉。”馬達本想破口大罵的,但看到周圍全都是畫子,也不想丟份兒,就隻能忍著,硬生生的和劉慶講著文明的語言。


    “道歉?為什麽?”劉慶問道。


    馬達說道:“因為你無視我。也就是對我目中無人。”


    聽了馬達的質問,劉慶搖搖頭笑了,接著他看向馬達身後的幾個畫子笑道:“我能看到他,也能看到他,還能看到他,可我就是看不到你。”最後他手指著馬達。


    “你,什麽意思?”馬達問道。


    劉慶就笑了,說道:“什麽意思?你自己慢慢兒的想吧!”說完,繞開馬達繼續走自己的路。


    馬達撓撓後腦勺,皺著眉頭自問:“什麽意思?我怎麽知道這是什麽意思?”


    這時候,一個畫子笑道:“他是說你不是人,所以看不到你唄!”


    此言一出,眾人均哈哈大笑起來了。


    在嘲笑聲中,馬達恍然大悟,轉頭又追上劉慶,再次擋住去路。


    “劉慶,你,你罵人?”馬達手指著劉慶怒衝衝地質問。


    劉慶笑道:“你那隻耳朵聽到我罵你了?你問問周圍的同學?”


    “是啊,人家可沒有罵你啊!”有人道。


    馬達怒道:“劉慶,你今天不給我道歉,就休想走。”


    “哦?你說不讓我走,我就不走了嗎?”劉慶無奈的搖搖頭,心想,眼前就是一個無賴嗎!


    “你要是敢走,那你就是,就是懦夫。”馬達指著劉慶道。


    “嗬嗬,這麽說我還走不了了呢!”劉慶笑道。


    馬達有些得意,立刻道:“那就快點兒給爺爺我道歉。”


    “把你的狗嘴放幹淨點兒。”忽然,一個低沉略顯沙啞的聲音響起。眾人都看過去,竟是一位瘦小的中年士子。隻見他麵黑須長,氣質倒是很儒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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