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綱笑道:“各位都是河口村的重要人物,今天本官來尋劉慶,你們可能還不知道原因吧!”


    幾個地主並馬德麵麵相覷,他們的確不知道。


    王旦笑道:“還請知縣官人明示。”


    李綱喝了口茶,放下茶碗兒,笑道:“和你們說吧,今番本縣親自前來接劉郎君,是因為他現在本縣的大英雄。”


    大英雄?馬德等幾人更是茫然。不過那六個地主還是笑吟吟的,唯有馬德的陰沉著臉,他不知道劉慶是個什麽英雄,更不知道怎麽就成了英雄,感覺有點兒匪夷所思。


    李綱接著說道:“就在昨日,劉郎君獨鬥三兇徒,成功擊殺一人,擒獲二人。其中一人便是淮南兩浙二路的首要通緝犯,此犯手下多達二十幾條人命,於前幾日潛入我縣境內,並在我縣殺了四人,搶得財務三百餘貫。”


    “什麽,孟強在城裏殺人了?”劉慶插言問。


    李綱點頭,歎道:“是啊,是昨夜子時發現的,四人死在家中,顯然是遭遇了謀財害命。經我連夜夜審問,孟強供認不諱。”


    “這個兇徒,簡直太殘暴了。”劉慶語氣憤然。


    聽到這樣的事,幾個地主都很驚訝。


    李綱又道:“這個孟強來到我赤陽縣,對我縣百姓的生命財產安全造成了巨大的威脅。劉郎君今番能把這廝緝拿歸案,可謂大快人心。”


    “是啊,沒想到劉郎君竟如此勇武,令我等敬佩不已!”王旦豎起大拇指笑道。


    馬德白了王旦一眼,其他幾人則紛紛表示讚同。


    李綱接著說道:“還不止如此,劉郎君擒獲的另一個嫌犯,卻是我縣的大盜張井。今天早上,在此賊交代的地方查出了近五萬貫的錢財。”


    此言一處,屋中一片嘩然,就連馬德也瞠目結舌。


    其中一個地主說道:“這個張井我是知道的,這廝在我縣偷盜數年,竟從未失手。被百姓稱為偷天大盜。前任知縣官人費九牛二虎之力也未曾捕獲此賊,今番能被劉郎君擒獲,真是為民除害啊!”


    眾人紛紛點頭,對劉慶投去敬佩的目光。


    馬德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了。


    程雲站在一旁心裏美滋滋的。屋裏這些人都是村裏有頭有臉的人物,以前都不願踏入劉家半步,今天卻對劉慶刮目相看,也算是劉慶鹹魚翻身了。


    “沒錯。”李綱點點頭,“本官上任就聽縣尉說起此賊,本官也是親自參與抓捕工作,可三個月來仍無半點線索,正當大家都以為他不在本縣時,接著就發生盜竊案。這分明就是在挑釁官府。今迴能把這賊人抓獲,赤陽縣的老百姓無不拍手稱快啊!”說完,他忍不住哈哈笑起來。


    其他人也跟著大笑,馬德則是皮笑肉不笑。


    這時,劉慶問道:“李兄,那被我打死的人確認身份了嗎?”


    李綱道:“通過今晨的審問,得知那被你打死的也是個殺人兇徒,隻是沒在本縣作案,本官已經差人送其屍身迴鄉。”


    劉慶點點頭,說道:“隻要沒殺了無辜的人就好。”


    李綱笑道:“這些賊人物以類聚,企圖占山為王,為害百姓,都是殺頭的死罪。劉賢弟不必自責。”


    “知縣官人所言極是。這些謀害人命的兇徒,就是千刀萬剮也不足惜。”一個地主說道。


    王旦笑道:“看來我們村的劉郎君卻是個大英雄!”


    “是啊。”李綱笑了笑,“此番多虧了劉郎君,才讓這兩個兇徒落網,不然還不知道他們要害多少人呢。”


    王旦接著說道:“既然劉郎君如此英雄,請受我等一拜。”說完,便看向其他人。


    幾個地主忙點頭,都說應該的。


    馬德雖然臉色難看,但也不得不附和表態。


    程雲看到馬德臉色鐵青,比鬼的臉還難看,心裏很是舒服。平時她很少見馬德,但每次見了,馬德色眯眯的小眼睛總讓她感到不舒服。而今天,馬德卻連半眼都不敢看她。


    接著,屋中的人一起向劉慶拱手深深一拜。


    劉慶趕緊起身道:“各位不必多禮。”


    王旦笑道:“劉郎君不僅是赤陽縣的大英雄,也是我們河口村的驕傲啊!”


    劉慶笑了笑,看著王旦,心想,這家夥拍馬屁的功夫一流啊!


    這時,一個地主說道:“這樣,我建議,今天我們就在村裏為劉郎君慶功,如何?”


    “好,我讚同。”另一個地主說道。


    剩下的人也都紛紛讚同。


    李綱笑道:“應該的,畢竟劉郎君給你們河口村帶來了聲譽。”


    王旦接著說道:“那不如就在馬裏正家裏吧。”


    “對對,馬裏正身為一村之長,自然要在裏正家。”一個地主立刻讚同。


    馬德恨不得掐死這個王旦,這裏數他最壞。不過此時,他雖咬牙切齒,但還得陪笑點頭,答應這一令他羞辱的安排。


    李綱卻笑道:“不過啊,你們要等到晚上了。因為本官已同劉郎君說好,今日要給他披紅帶花,遊街示眾,讓他接受全縣百姓的頌揚。”


    王旦道:“知縣官人此法甚好。一來宣揚了劉郎君的英雄義舉。二來也有教化民眾的作用,更能加強我縣百姓的見義勇為的心懷。三來可以震懾那些不法之徒,令他們聞風喪膽。”


    聽了王旦的話,李綱笑道:“這正是本官的意圖。對了,你是何人?”此時,他對王旦有些刮目相看。


    王旦趕緊拱手道:“小的賤名王旦,是本村的鄉書手,。”


    李綱點點頭。


    馬德則瞪了王旦一眼。


    聽知縣說要給劉慶披紅帶花的遊街,程雲非常高興,嬌俏的臉上流露著難掩的笑容。


    這時,孫二娘好歹擠進了自家院子。她在山坡下看到家中圍牆已被村人占領,便知道自己猜對了。


    “二娘,你怎麽迴來了?”劉山問道。


    孫二娘解釋一番便要進屋便被劉山拉住,孫二娘這才明白,屋裏全都是大人物。


    屋中,李綱說道:“各位,本官即是來了河口村,順便也要問問村事。馬德,這夏稅收繳的怎麽樣了?”


    馬德拱手道:“迴官人,已經全部收妥了。”


    “哦?這麽快?”李綱顯然有些驚訝。他新官上任,頭一次遇到稅收,不很了解情況。


    馬德笑道:“我們河口村對於交稅,曆來都是全縣最積極的。”


    “嗬嗬,好啊,不過這也是你裏正的功勞。”李綱笑道,心中覺得滿意。


    馬德得到李綱的誇讚,心裏稍加平衡,不免對王旦笑了笑。


    王旦則迴了個冷笑,當即說道:“知縣官人,小人有句話不知當講否?”


    “但說無妨。”李綱道。


    王旦道:“官人,實不相瞞,本次河口村的夏稅都是小人親手操辦的。村人有田的都加了稅錢,隻是有一戶沒有加。”


    “哦?是哪一戶沒加?”李綱走起眉頭。


    馬德立刻咳嗽起來,意圖警告王旦。


    王旦卻不理會,直接說道:“迴官人,正是馬裏正。”


    李綱聽了立刻看向馬德。


    馬德登時就慌了,這可是偷稅,犯法的。


    “馬德,你作何解釋?”李綱冷聲問道。


    “這,這,迴官人,我,我……”馬德實在在不知道如何解釋了。


    這時候,一個村吏上前說道:“知縣官人,現在還未到夏稅截止期,不如就讓裏正補上,也不算晚!”


    這一點李綱也清楚,便點點頭,隻道:“馬德,你身為一村之長,又是村中擁有田產最多的首戶,你要做出表率。”


    “是官人,我一定會牢記在心。”馬德拱手道,已經嚇出了一身冷汗。


    王旦卻很得意,有種報複的快感。


    劉慶知道王旦的意圖,也看清了此人是有仇必報類型的。不過他還是驚歎王旦的膽量,難道他就不怕馬德報複嗎?


    李綱道:“王旦,你能說實話本官很高興,希望你能把村裏的事情辦好。”他的語氣裏帶著些讚許。


    王旦拱手道:“小人定不會辜負官人的期望。”


    李綱點點頭,又掃視眾人,問道:“今年的稻穀長勢如何啊?”


    馬德剛想說話就被王旦搶先了。


    “迴官人,今年沒有大災,稻穀長勢喜人。”


    李綱聽了頗感欣慰。對於地方官,風調雨順,糧食豐收是頭等大事。此刻他不由得點點頭,說道:“民以食為天,你們作為村裏管事的,一定要組織好稻穀的耕種和收割,不可怠慢。”


    “我等牢記在心。”馬德王旦等人紛紛表態。


    李綱點點頭,接著又皺起了眉頭。


    “今番本官進村,看到百姓的房屋很多都破敗不堪,看樣子他們的生計艱難,你們作為村裏的富戶,要多多的幫襯才是。”


    眾人點頭。


    雖然李綱知道這些人點頭也不會有實際行動,但他還是要點撥一下,至少保證他們今後對這些貧窮的佃戶不加重盤剝。


    接下來,李綱又讓人叫進來幾個村民,詢問生計。


    村民們在數位村中大佬麵前自然不敢實話實說,隻說日子還過得去。不過這些都瞞不過李綱的眼睛。他一麵聽一麵察言觀色,覺得他們心口不一。而且,之前劉慶也在他麵前提過村人的貧困問題。


    其實李綱清楚農村的情況,由於土地兼並嚴重,很多農民失去土地,成為佃戶,受到地主的盤剝,生活困苦。


    但他作為士子也屬於地主階層,麵對這樣的社會形態不是他一人能改變的,也隻能按照按照朝廷的律例來行事。他能做的就是盡量讓這些地主對佃戶少些盤剝,以穩定社會秩序。


    屋中正說著話,便聽到屋外響起一片糟雜聲。


    “屋外怎麽了?”李綱問道。


    劉慶對雲兒說道:“雲兒,你去看看。”


    話音兒剛落,便聽到屋外有人大聲喊道:“小的恭請劉大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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