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這樣嗎”蘇晨楓楠楠道,為什麽他們的話總是如此醒人肺腑,在這個集體裏麵,我看到了他們在笑、在歡聲笑語,除了我自己,我感覺自己就是一個異類,我與他們當中的任何人都有著一道距離,我最怕的就是玩集體活動,因為我肯定是被剩下的那一個人。


    那一晚之後,蘇晨楓和秋之間,似乎有一道隔閡了,蘇晨楓的心裏還是很想靠近這個人,但是那一晚發生的事情卻一直橫亙在自己的心裏,揮之不去,每次見到秋的時候,他想過開口說些什麽,哪怕隻是打個招唿也行,可是話到嘴裏,就什麽都不行了,無法開口,連腦子裏除了想得都是那天發生的事情,全是空白。


    就在蘇晨楓心裏麵想著的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有人來了,是秋,正是他朝思暮想之人。


    這一晚,挺平靜的,除了他們心裏。


    蘇晨楓心想:“我很鍾意她,因為她剛開始待我很好,我的觀念就是,好的人,我要更好對她,不好的人,我要和她徹底保持一定距離,絕不逾越,然而我忽視了這麽一件事情,我自身的因素。她很好,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她的光芒似乎可以照射到每一個身邊的人,於是乎,擁護在她身邊的人越來越多。我,很在意,不能再和以前一樣了,大多數的時間,隻有我和她,獨屬於我們兩個人的自由時間,卻越來越少了。知道嗎?每一次,看見她在和其他人歡聲笑語的時候,我的內心就會有一陣揪心的痛,我很心痛、卻又無奈,可她的確也不是隻屬於我一個人的啊,隻是我自己想要她隻屬於我一個人,然後,我越來越難受、漸漸地感覺十分憤怒,她是不是不要我了?終於今晚,她想起我了,這個團隊裏麵,她想邀我進去,可是我拒絕了,因為這不是我們兩個人獨處的那種感覺,我不喜歡與他人分享你和我的喜悅。好不容易,時間仿佛過去了半個世紀之久,秋終於單獨邀我陪她再散步一場,我腦海裏湧現了以前大量的時光片段,那裏我們有說有笑,那裏我們暢所欲言,那裏我們知無不言,天與地,你和我。我說了一句我自己都沒到的話,仿佛都不是我腦子裏麵想的,“我想想吧!”


    天哪,我在想什麽呢?這麽難得一次機會,我居然都沒有把握住,可是出口的話,我已經收不迴來了,此時此刻,我的心裏隻有想的是,你再挽留一下我,或是再說一遍都行的,隨便一句話,我定然接受,然後傲嬌地笑著說道:“好啊!”隻要一句或一個字,我就可以立馬接受的,然而你接下來的一句瞬間讓我心跌落進了湖底。


    “好吧,我去找其他人吧。”秋迴答道。


    為什麽我要這樣說呢,為什麽我就不能幹脆接受呢,為什麽明明已經說錯了還不知悔改呢?為什麽秋、你已經不再那樣的重視我了,我們之間難道就真的是已經走遠了,再也迴不到從前了?從這一刻開始我就知道了。


    蘇晨楓殊不知的是,那一晚,秋是一個人獨自漫步在月色之下,她的背影顯得是如此的淒涼、如此地孤單,他在她心中的地位,依舊是獨一無二的,隻有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他想到的則是,她不再是以前的她了,她已經不需要我了,我好傻,被別人利用完了就這麽被丟棄了,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終究是一場夢,我又迴到了從前的生活,獨自一人,不,不是的,我始終都是一個人,一直都是我一個人,我自己。


    我是不是真得很傻?的確是挺傻的,不過傻一次就會少一次了,現在不傻,以後也就沒有傻的機會了。


    看看,和這樣的一個人相處在一塊,是多麽一件累人的事情。


    卓不凡迴來了,全村的人出門夾道歡迎,大街小巷全是人的影子,大人們投出一副副羨慕的眼光,再看到自家的小孩時,又忍不住發出一絲歎息,這又是別人家的孩子;小孩的目光之中有的隻是好奇、熠熠生輝,究竟是何人可以擺出如此大的陣仗,到底是什麽的人物害的他們每晚挨鞭子的時候,父母總是口口聲聲中提到的大人物,對於他們,簡直就是惡夢中的人物。


    卓不凡都還沒有踏入村中,鄉道兩邊的樹上早已掛滿了紅符,沒有樹的地方就擺在草上,沒草與木,那就拿兩塊石頭壓著,不管怎麽樣,都要讓這位鄉村的希望,風風火火迴家,風陣陣吹來,迎風飄揚,像是他的到來,刮起了盛世之風,他為這片鄉間帶來了祥和。


    卓不凡每走一步心情就緊張一分,每多走一步,就意味著離那個故鄉更近了一步,近鄉情更怯,不敢見來人嗎?他走在鄉間的小路上,路上空無一人,顯得自己是如此的突兀,周圍是如此的安靜,惟一能感覺的到的就是自己的唿吸,這個世界仿佛就隻剩下自己與心跳聲了,他想起了折離鏡迴家那時的場景,他想起了奈奈子,不知此時此刻的她是否已經到家了?


    大老遠的,人們依稀還隻能看到的是一個模糊的身影,但是他們的目光隻為這個未知所吸引,有些人的嘴角甚至都已經開始上揚了,有些人的心砰砰直響,有些人早已衝了出去,這些頑皮的小朋友們此時可以明目張膽地當著大人的麵狂奔起來。


    不一會兒,一個清晰的身影出現在了所有人的麵前,還是那副熟悉的麵容,熟悉的身影,熟悉的感覺,卓不凡迴來了。


    不知是誰先開的口,歡唿聲猶如潮水般地湧起,此起彼伏,未見其人,先聽其聲,老一輩的人臉上早已先笑開了花,沒了牙齒的他們,還是抑製不住那激動的笑容,他們這一生已經快要走到了終點,臨了前還可以如此地年輕一把,不負來生。


    在小孩子們的簇擁之下,在全村人的目光之下,在父母眼中的他,卓不凡開口道:“爹,娘,我迴來了!”


    他的父母早已臉上笑開了花,這一聲爹娘真的是喊進了他們的心裏,暖暖的、很貼心。他的父母,洋溢著幸福的笑容,長久的風吹日曬,在他們的臉上留下的痕跡,此時表現出來的是如此的樸實無華,還有那經常活裏來活裏去的已經皸裂口子的雙手,多想好好撫摸著自己的這位從小看到大的孩子,但看看了自己覺得不配,卻又舍不得離開自己孩子,顯得是如此的手足無措,最後還是卓不凡毫不介意地將他們擁入了懷中,老兩口激動地熱淚盈眶,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不管怎麽擦都擦不幹淨,又害怕碰到了自己的孩子身上,他們現在反而更加看起來是一個孩子。


    拭去臉上的淚水,好好地與自己父母擁抱一迴,仿佛還是昨天離家出走的孩子,歸來時卻已經是一個大人了。家裏還有他的兄弟姐妹們,卓不凡一一抱了過去,喊出了他們的名字,他的哥哥姐姐,還有他的弟弟妹妹們,臉上也不都無一露出開心的笑容,眼前的這個人,是陪著他們一起長大的親人,是整個家族集聚了所有心血的所在,為此,家族其他所有人都隻能淪為他的犧牲品,可是他們並不在意,他們也知道培養出這麽一位人物是多麽的來之不易,即使是葬送一個家族全部,都不一定能成功,幸運的是,他們成功了,他們也心甘情願地來犧牲自己來成全他,卓不凡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之中,承載了家族中所有人的夢想,漸漸地成長到現在。


    迴到家裏,是好不容易地迴到家裏,外麵此刻還是裏三層、外三層地圍著人,都已經快要天黑了,人反而是變得更多了,他們是不吃飯的嗎,還是說他們商量好,你先迴去,他守著,你吃完後,他迴去,不過卓不凡的父母樂此不疲,誰家不喜歡有一個出息的孩子呢?來往的人絡繹不絕,他們老兩口就幫忙擋著,還有他的兄弟姐妹也出來分擔,倒是卓不凡什麽都不用做,最多隻需出來露個麵,外麵的人就高興地不得了了。


    炕上還熱著幾個新菜,肉沫茄子、酸辣土豆絲、糖醋魚、烤羊腿,還有旁邊放了一杯滿滿地早已去了膻味的羊奶,這些都是他父母早已精心準備好的,這些都是他自己愛吃的,他一口一口地吃著,一口一口都是家鄉的的感覺,還是那股熟悉的味道,這麽久了,他以為自己都快要忘記這種感覺了,然而卻從未忘記,家鄉的味道早已融入到了骨子裏。


    突然兩個小腦袋瓜子從桌子下麵鑽了出來,著實把他嚇了一跳,定睛一看,原來是自己的侄子侄女,看起來七八歲大的樣子,卓不凡上次出去之前他兩還是那般小,如今一下子就蹭蹭地往上長了。男的要大一點是自己大哥的兒子,小女孩則是自己弟弟的孩子,自己的兄弟早已成家了,就他自己還單著,不為別的,就因為全家的希望都寄托在一個人的身上。他倆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卓不凡,不為別的的,就為一口吃的?卓不凡給他倆夾了一塊肉,可是他倆揺了搖頭,他搞不懂。


    隨後,哥哥膽子大一些,伸出手摸了摸他,這讓他有些搞不懂?


    隻聽小男孩說道:“外麵的人說可以沾沾你的福氣。”


    這個迴答著實逗樂了他,他一手一個小朋友,放在自己的左右腿,一邊讓他們摸個夠,一邊和他們一塊吃飯,這一幕被他們的父母看見了,急忙將孩子放下來,卓不凡說著沒事,他們的父母、也就是卓不凡哥嫂和弟媳,卻在數落著孩子的不是,嘴上還不停地給他道歉,卓不凡的眼神有些暗淡,自己在他們的心目中什麽時候成了另外一個人,他們之間好像隔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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