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唿號,北方的天氣冬季似乎要比其他地方來得更早一些,這才初冬時節,極北之地已經是白雪皚皚,滿眼望去,一片白茫茫。


    一隊人馬,個個修為氣息都不弱,直接在潔白的雪麵上飛掠而過,帶起的雪粒撲打在僅露出末梢的枯草,仿佛被人用鐮刀割過一般,齊齊折斷。


    “兩位前輩,花無生的蹤跡已經徹底消失了,難不成他們已經深入極北冰淵?”


    吳惠祺深深地唿出一口氣,瞬間便感覺到唿出的氣中的水分立刻被凍成了冰渣子。一般武者,隻要調動真氣抵禦,便會無視寒冷,但是越往北去,他就越發的發現,以前的那一套也有些不好使,就算是退伍中的兩名九重天,此刻也穿了一間稍厚的棉衣。


    “我們這一路追趕,並未停歇,隻不過,他們是早有計劃,我們隻不過是被動追擊,顯然很難追上。”


    歐陽夏點點頭,他們在西蠻原本就沒有勢力分布,情報來源主要都是依靠生戒這些年經營的勢力,教廷的力量,他們無法借到。


    如今,已經到了極北之地的邊緣,這裏已經不再是教廷的勢力範圍,生戒的情報網絡並沒有能夠將觸手伸進來,沒有了情報支援,追剿小隊隻能是一村一鎮一城地打聽,速度慢不說,效率也是非常低。


    而且花無生他們似乎也做了一些變裝,已經有連續三四個城市都沒有發現他們的行蹤,他們現在北上,完全是憑感覺。


    “現在退迴去嗎?”


    雲陽子也是有些疲憊,本來還以為能夠盡早追上的,現在看來,似乎有些遙遙無期。盡管出發前餘天一給了他們很多丹藥,身上又有乾坤袋,每到一個城市都做了補給,但是如此高強度、漫無目的地追擊,確實累的夠嗆。


    “退迴去恐怕是不可能,我們必須要找到花無生他們,我感覺他們似乎在密謀著什麽,而且我擔心,一旦他們的陰謀得逞,對玄極而言,我怕是異常顛覆性的災難。”歐陽夏看了看前麵的茫茫雪原,又看了看身後已經盡顯疲態的追擊小隊,“原地休息一天,明天這個時候出發。”


    追繳小隊一直提著的氣,現在終於鬆了,有幾個五重天武者更是累的虛脫,直接躺了下來,然後就見他們被近一米深的積雪給“掩埋”了。


    精神狀態暫時放鬆了一下,事情還是要做的,歐陽夏指揮手下人清理出一大片空地出來,隨後很快便又十幾頂帳篷矗立起來。周圍都是被清理出去的積雪,高高堆起,一圈近一人高的雪埂,替整個營地稍稍阻擋了一些風雪。


    中間最大的帳篷裏,升起了一個火爐,歐陽夏、吳惠祺以及雲陽子正圍著火爐在喝茶,滾熱的茶水流進腹中,他們才感覺好了一些。


    一名五重天武者掀開帳篷的門簾走了進來,朝三人恭敬地拱拱手:“長老,我們已經四處打探過了,方圓五十裏的範圍內,似乎並沒有任何人家。”


    “嗯,趕緊去休息。”歐陽夏揮揮手,那五重天退了出去,他這才繼續說道,“吳先生,警戒法陣都布置好了嗎?”


    雖然吳惠祺辦事很讓人放心,但是謹小慎微是歐陽夏的一貫作風,吳惠祺知道他的性格,不是懷疑他做事不到位,而且大家在一塊相處這麽久,他早已習以為常了,遂而點點頭。


    “這麽盲目追下去不是個辦法。”雲陽子說道,“我們得跟盟主取得聯係,好讓他知道這件事的難度,到時候如果真的無法完成任務,不能完全怪罪我們。”


    雲陽子倒不是怕被責罰,他是擔心盟主動用盟規來處置他們,手下的那些武者會心生不滿,不利於整個聯盟的團結。


    歐陽夏搖搖頭:“就是因為太過困難,所以盟主才選擇讓我們來完成的,這也是盟主對我們的信任,我們必須盡我們所能,完成好這件任務。”


    “現在我們連花無生他們在哪都不知道,我不是說喪氣話,很難。而且,更為重要的是,生戒說花無生是準備前往極北冰淵,且不說極北冰淵是我們的禁區,誰能保證花無生是虛晃一槍,萬一他不是要去極北冰淵呢?說不定還有可能是轉道,偷偷又溜迴了東三朝。”


    雲陽子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然後胡亂的吃了一些幹糧,這才起身出了帳篷,留下雲陽子和吳惠祺在哪皺眉沉吟,因為雲陽子說的,是非常有可能的。


    “他會不會故意告訴生戒,說他們要去極北冰淵,然而實際上,他們的目的地並不是極北冰淵?”吳惠祺疑惑道。


    “這是一個可能,不過我還想到了另一個可能。”歐陽夏的臉色變得非常凝重,“他們要去的地方,說不定有類人族的真元境強者,畢竟那個什麽沙鷗都是真元境強者,那群類人族當中,說不定也有。”


    吳惠祺也是臉色巨變,感覺到前途似乎蒙上了一層陰雲,任他怎麽看,怎麽猜,他都無法看清前路到底有什麽。


    危險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即將麵對的是什麽!


    “看來,我們必須要和盟裏取得聯係,然後才能確定下一步行動。盟主還在曆練,且不說能不能找到他,就算是能找到他,也不能耽誤了他的修行。這樣,給長老會修書一封,分出去一人迴去送信,我們在韓家勢力範圍的中心城市廣寒城等迴信。如果盟裏要求我們繼續追擊,那就繼續追,如果盟裏讓我們終止行動,那就終止。”


    歐陽夏是此次行動的大腦,他考慮的事情比較全麵,大家也都比較信服他,至少從最開始到現在,他沒有犯錯害得手下人平白無故地丟性命。


    “事到如今,恐怕也隻能這樣了,我去把雲陽子前輩叫迴來商量一下。”


    這次追剿小隊一共有三名負責人,吳惠祺,雲陽子,歐陽夏,一般來說,三人有什麽事情都會協商好,畢竟有時候一個決定就會關係到數十人的生死存亡,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情。


    最終,追剿小隊的行動計劃還是按照歐陽夏的提議,先給新聯盟的長老會送了一封信,其餘人明天這個時候開拔,前往廣寒城,他們會在那裏做休整,等待長老會的命令。


    ······


    餘天一帶著黑羽再次來到了鎮海城外,此時鎮海城已經不複往昔的熱鬧,城門緊閉,城樓上守城的將士一臉嚴肅,給人一股肅殺之感。


    城門外,還有不少商販或是商隊被堵在門外,他們早已得到消息,還要有七天時間,鎮海城才會正常開放,現在他們隻能在城外守候,等待每天一個時辰的進城時間,而且這段時間內,許進不許出。


    “咳咳,怎麽迴事,鎮海城好好的,怎麽會突然關閉了?”


    餘天一的咳嗽可不是假的,而是真的,雖然淳伯峰將他誤認為是淳宇順,所以沒有下殺手,但是九重天的威勢不是他可以硬抗的,就算是有生之氣的幫助,他體內的傷勢並沒有完全恢複。


    一名商販模樣的中年人也是一臉苦惱,他急著從鎮海城進一批貨物,但是封城肯定是讓他承諾的交期延誤,本來還能大賺一筆的,現在不賠錢就算是好事了。聽得餘天一問話,他的氣也是不打一處來:“誰知道,莫名其妙,據說是淳家遇襲,死了一名九重天老祖,淳家的另外四名九重天老祖因為分別鎮守在四座礦島上,倒沒什麽事。”


    “嗯?”


    餘天一心有疑惑,當時他所施的毒,雖然有嶽躍煉製的五品毒丹成分,還有一些他也不知道是什麽樣的毒藥混合而成,對於七重天以下的武者可以做到見血封喉,但是想要毒殺一名九重天武者,以他對毒藥的了解來看,恐怕有些夠嗆,所以淳伯峰不應該死才對。


    “九重天武者遇襲,這得是多大的動蕩,那鎮海城裏肯定打的天翻地覆了。”


    “嘿嘿,我得到消息說,淳家老祖是被人一劍刺穿了咽喉而死的。”


    一提到這種爆炸性的八卦,這個商販似乎對於鎮海城封城的事情,怨氣又小了一些,畢竟這些人本身就是靠嘴巴吃飯的,逮到機會不吧啦吧啦幾句,不是他們的職業風格。


    “一劍刺穿咽喉?”


    餘天一皺眉,顯然他也猜到了,就在他逃離之後,肯定又有人趁著淳伯峰暫時無法動用真氣的空檔下了黑手,不管是誰,他還真得謝謝這個人,因為這個人,吸引了大半的火力。


    “嗯,不過那人也被淳家老祖給擊斃了,同歸於盡。”


    那商販麵露自豪之色,盡管淳家封鎖的很嚴密,他還是有一些門道能夠獲取有關淳家的信息,畢竟他也算是鎮海城的常客,有很多朋友的嘛。


    餘天一點點頭,就算那人已經被淳伯峰殺死了,淳家肯定也不會想到,他這個真兇會再次悄悄潛入進來。畢竟當初封城時被困在鎮海城裏的人,嫌疑才是最大的。


    耐心等了個把時辰,臨近中午時分,鎮海城的大門才吱吱呀呀地緩緩開啟,城衛軍的眾將士守在門口,這一次不再像從前那樣隨意進出,而是要進行登記。


    “姓名,年齡,從哪來到哪去······”


    門口坐著三四名文書,開始記錄著進城人員的信息,並且每個人都配發了一個腰牌,每個人的腰牌都是獨一無二的,就像是身份證一般。


    “記住了,七天之內,許進不許出,違者殺無赦!進入鎮海城,沒有別的事,不要在大街上閑逛,如果被認定為可疑人物,有可能就會被就地格殺,到時候,你想說理也沒機會了,希望各位珍惜機會·······”


    門口的幾名城衛軍將軍模樣的武者,口中不停地重複著此類的話語,那些販夫走卒個個都是神情肅穆,生怕自己一個不留神,讓城衛軍捉了去。


    “餘生,來自孟城······”


    輪到餘天一,按照要求,他將自己的信息簡單地跟那文書說了一遍,文書點點頭,隨即他也領到了一塊腰牌,餘天一感覺到了裏麵有淡淡的法陣波動,原來這些信息都是現場錄入進去的。


    再次進了城,原本繁華的街道上早已冷冷清清,原先的那些門前熱鬧非凡的店鋪,此刻也變得門可羅雀,似乎淳家遇襲,直接將整個鎮海城的運轉體係給摧毀了一般。


    餘天一來到靈衍閣,這才發現,靈衍閣裏隻剩一些普通的夥計,但凡是有修為的武者,居然一個都沒見著。


    因為他變換了容貌,所以當初大堂裏的那些曾見過他的普通人,並沒有能夠將他認出來。


    “客官,不好意思,靈衍閣最近不對外開放做生意。”


    一名普通的大堂人員將餘天一攔在了門口,略微帶著歉意說道,然後又用手指了指門邊上的一個告示,上麵寫了停業的時間。


    餘天一不好再以格爾瓦城法陣師聯盟內盟長老的身份進去,因為之前說要借用他們商隊的傳送名額,結果來了第一天晚上人就不見了,隨後就出了淳家遇襲這檔子事情。


    就算是餘天一不是這件事的始作俑者,但是被人家知道,人家不免要往這方麵想,這樣的巧合,別人是不會輕易放過的。


    “就是不知道張旺和張清有沒有把我出賣了,若真是如此,那我還真是自投羅網。”


    想到此,餘天一點點頭,假裝有些遺憾得退出了靈衍閣,然後又去鎮海城的幾個大客棧,想暫時先找個地方落腳,然後再進行下一步打算。


    隻不過,餘天一低估了這件事對鎮海城的影響程度,原先鎮海城是有很多外地人的,封城之後,許進不許出,他們隻能住客棧,導致現在整個鎮海城最有生氣的行業就是客棧


    餘天一幾乎繞了大半個鎮海城,中間被巡邏的城衛軍盤問了十多次,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有客房的客棧,住了進去。


    “七天之後解禁,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正常使用傳送法陣。哎,大意了,不過也沒辦法,手心手背都是肉,那隻能先救一個是一個。黑羽落在淳家手裏,誰也不能保證,我不在的時候,淳家發神經將黑羽給殺了,那我就真的是欲哭無淚了。”


    “如果解禁之後法陣傳送沒有解禁,自己得另想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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