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外,駕車跟秦香蓮來的長喜剛牽了馬車從韓府出來,見了陳年和秦香蓮便乖巧的行禮問安。


    蔣昭看了一場大戲,此時優哉遊哉的給陳年牽來馬匹,饒有興趣的看著如受氣小媳婦般扭捏的秦香蓮。


    陳年一手接過馬匹韁繩,另一隻手伸出來放在秦香蓮的麵前,示意她把東西給他。


    秦香蓮先是一愣,隨即便明白了過來,有些不情願的問道,“你要那個有什麽用?”


    陳年輕嘲道,“秦香蓮,三年來,我穿的都是陳世美的舊衣,衣裳破了我自己補,衣裳髒了我自己洗,我從來沒要求過你這那,也從沒開口向你要過任何東西,除了你的身子,現在我就想要那隻絹帕,你給還是不給?”


    她麵色有些憂傷,何曾不知道陳年除了她這個人以外,什麽都不想要。但她聽了他直白的話語,還是顯得有些難為情。


    他見慣了她的猶豫,眉目間已經堆聚起越來越多的不耐煩和衝衝怒意。


    秦香蓮輕歎一聲,從袖中掏出那方絹帕交在了陳年的手上,那醒目的鮮紅紅豆和刺眼的相思詩,讓他恨不能撕爛扯碎掉。


    但他最終還是沒有發瘋,隻是將絹帕緊緊的攥在手裏,口中念念有詞。


    一尺深紅蒙曲塵,天生舊物不如新。合歡桃核終堪恨,裏許元來別有人。井底點燈深燭伊,共郎長行莫圍棋。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他抬頭看著秦香蓮,冷笑輕嘲,“恨不相逢未嫁時?嗯?”


    他心中有恨,她看得清楚。她曾與他說過‘恨不相逢未嫁時’,可現在他知道了,她未嫁之時,還有顆藏在心底的紅豆。


    陳年打馬遠去,她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心中想著,若是沒有陳世美,陳年和王公卿她又會心向誰一些?片刻後,她釋然一笑,陳年小他八歲,若是沒有陳世美,她也隻可能會嫁給王公卿,他們還是沒有可能。想到這,她忽然對他生出些憐憫,他選擇義無反顧,而她卻隨波逐流的找不到他的蹤影。


    陳年並未迴府,而是去了飛雪閣買醉,偌大的登枝閣裏,隻有他和飄香兩人。


    陳年肆意發泄著心裏的不快,與飄香勾肩搭背著調情。


    飄香作為飛雪閣八大金枝之一,容貌自然不俗,再加上天生體香,又身負含珠裹露的名器,陳年早就有心品嚐一二,此情此景,陳年已然顧不得什麽,隻想施展獸欲。


    而就在此時,藍紫二雪突然出現,將陳年半強迫的請到了飛雪仙子的螢窗雪案。


    陳年一進到這間熟悉的閨閣,心裏便生出些愧意來。飛雪仙子著一身雪花紋輕紗薄衫,毫無表情的請陳年入座。


    陳年坐在那張柔軟舒適的白狐皮上,眼見著藍雪又將那盞熟悉的香爐端上來,頓時急眼道,“帶下去,我不用這個!”


    藍雪看了眼飛雪仙子,見她同意,便端著香爐退了出去,順便輕手輕腳的帶上了房門。


    飛雪仙子站起身來道,“心裏煩擾,能消愁者唯酒色二味,年少已經吃過酒了,若要嚐色,飛雪隨時恭候。”


    陳年聽了她不帶任何感情的話語,心裏有種深深的無力感。陳年對她自然不像是對飄香一樣,完事後可以提了褲子瀟灑走人。他們在稀裏糊塗中有過一次露水情緣,他一直不知道是為什麽,也不知道怎麽對她負責。


    “你過來坐近點。”陳年開口命令道。


    飛雪遲疑了片刻,便屈身坐在了他身側不遠處。


    陳年猶豫著開口,“那天......到底是為什麽,能告訴我嗎?”


    飛雪直視他的眼睛,“侯爺怕年少有隱疾,讓飛雪一試。”


    陳年苦笑,原因竟然這樣狗血,老爹也真是鹹吃蘿卜淡操心。


    “可飛雪閣這麽多姑娘,為什麽是你?”


    “謹叔說,年少的女人自然不能再以色侍人,不幹淨,再者年少初經人事,雲英處子或讓年少難為情。”


    話語直白,陳年聽了都不禁臉熱心跳,而飛雪就這樣淡然的說出口來。


    陳年試探道,“你不願意?”


    這個問題卻讓飛雪想了許久,然後她說,“談不上,對我來說誰都一樣。”


    陳年有些生氣,“這是什麽話?”


    飛雪實話實說,“倘若年少不是你,我也隻能乖乖聽話。”


    陳年皺眉問道,“你是有什麽把柄落在我爹手上嗎?我可以讓他放過你。”


    飛雪看著陳年,黑色的眼瞳如冰解消融,讓人目眩神迷。


    她說,“沒有,謹叔說過,我若是想走,隨時都可以,我隻是習慣了做提線木偶。”


    陳年聽的沒頭沒尾,有些不理解她說的話,她明明是個自由人,卻任由人支配,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隻聽指令行事,沒有了指令,也就沒有了存在的意義。


    “以前......發生了什麽?”陳年想著,她這種心理或是跟以前的人生有關。


    “你要聽嗎?”


    “你想說嗎?”


    她想著他要聽就說給他聽,而他覺得她不想說就不要聽。


    最終,她搖了搖頭,她以前的世界是漆黑的,她經曆過所有肮髒的事情,她有些不想讓眼前的這個男人知道。


    陳年也沒有勉強,問道,“那你之前有自己的名字嗎?”


    “有。”


    “叫什麽?”


    “尚雲鳳。”


    陳年點了點頭,至少,他現在知道她還叫尚雲鳳。


    相顧無言,片刻之後,原名尚雲鳳的飛雪仙子突然問道,“需不需要點一爐雪潤情長?”


    “嘎?!”陳年有些跟不上她跳躍的念頭。


    飛雪平靜的看著他,似乎在等待他的決定,而她自己臉上卻沒有一丁點的欲色。


    陳年喉結滾動,磕磕巴巴的問道,“你......願意......做我的女人?”


    “你要我做你的女人,我就是。”飛雪理所當然道。


    陳年聞言笑了,他輕輕抱起她,一邊往閨房裏走去,一邊說道,“其實,不用雪潤情長才好......”


    一晌貪歡,陳年第二次魚水之歡,一直折騰到華燈初上。此時神情饜足的他正穿戴衣裳,腦子裏都是一榻風月,不得不說,很潤。


    飛雪的鬢發被打亂,三千青絲披散了半床,她抓了一角薄被掩住有料的胸口,看著他穿戴整齊。


    陳年見不得她這幅被吃幹抹淨的天然媚態,上前親了親她眉間麗色。


    “今晚我還有事,不能在這陪你了,一會兒讓藍雪紫雪給你準備香湯沐浴,既然說好了要做我的女人了,那我會常來的,要乖乖的啊,寶寶。”


    飛雪任由他摸頭殺,卻覺得一切都恍然若夢,寶寶?他好像在叫自己哎,飛雪嘴角忍不住上揚,心情美好,恨不能在床上撲騰一會。


    陳年過足了欲癮,心裏好受了許多,若不是有件事急需他去做,他真想與飛雪纏綿一夜。他也有自己的女人了,一想到這陳年便有些得意,心裏更是無端的生出些責任感,似乎瞬間便成熟了許多。


    開封府,經包拯的同意,陳年出現在了大牢裏,他是來見陳世美的。


    陳世美的牢房是單獨的,裏麵桌椅床鋪幹淨整潔,陳年心想,秦香蓮在老陳家的生活恐怕都沒有陳世美在牢裏來的享受。


    王朝馬漢提來了一個食盒,將飯菜酒水都擺在桌上,然後對陳年道,“行了,陳小侯爺,我們兄弟倆就在外麵守著,有什麽事隨時招唿我們。”


    陳年抱拳道,“王大哥馬大哥客氣了,叫我陳年就行。”


    說著,陳年解下自己腰間的錢袋遞了過去,“我與展大哥兄弟相稱,就不與兩位大哥客氣了,這些銀錢雖少,也是小弟的一片心意,還請兩位大哥不要推拒。”


    王朝急忙阻攔道,“不可,陳年老弟不必這樣客氣,開封府不興這一套。”


    陳年堅持道,“我這可不是賄賂兩位大哥,深夜造訪,還麻煩兩位大哥給我守門,實在不好意思,這些銀錢就當兄弟請兩位大哥喝酒了,放心,就算是包大人知道也不會說什麽的。”


    王朝馬漢推拒不過,便收了錢袋,出門守著去了。


    陳世美一直坐在床上冷眼旁觀,見王朝馬漢出了門這才冷諷道,“表弟還真是好手段啊!”


    陳年自顧自的坐了,自斟自飲,吃菜喝酒,對陳世美道,“不吃點嗎?”


    陳世美站起身來道,“怎麽?斷頭飯嗎?”


    陳年道,“斷頭飯也輪不到我來送,我隻是與駙馬爺來商量個事情,不是都說吃人嘴短嗎?還希望駙馬爺吃飽喝足以後能幫我辦件事。”


    陳世美這兩天在牢裏吃不好喝不好,眼見這一桌的酒菜佳肴,也不由食指大動,他見陳年吃的有滋有味,酒菜裏不像是下了毒的樣子,便也坐在了陳年的對麵,含蓄吃喝起來。


    陳年給陳世美倒了杯酒道,“既然駙馬爺已經吃了我的喝了我的,那我就開門見山了。”


    陳世美不無嫉妒的說道,“陳小侯爺現在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還有什麽事能難得住你。”


    “這件事,還就得駙馬爺出麵才行。”


    “哦?倒要領教?”


    “好說。”陳年自食盒最後一層裏拿出了一套紙墨筆硯擺在桌上。


    陳世美放下筷子,挑了挑眉頭,“怎麽?你這是想讓我親自簽供畫押不成?”


    陳年搖頭道,“這審案的事不歸我管,我要找駙馬爺辦的是另一件事。”


    “哼,陳年,別賣關子了,我倒想知道你能有什麽事求到我頭上。”


    “好,那就請駙馬爺寫一封與秦香蓮的和離書,然後再簽名畫押。”


    陳世美聞言一愣,然後哈哈大笑起來,“陳年,你還敢說你與秦氏之間清清白白?”


    “我與她之間清清白白,從無逾矩。”陳年認真的說道。


    陳世美頓時如吃了蒼蠅一般惡心,惡狠狠的說道,“陳年,你就做夢吧!想讓我成全你和秦氏,門都沒有!”


    “你成全不成全重要嗎?”陳年反問。


    陳世美半晌無語,最後冷哼一聲,“那你要和離書幹什麽?”


    “有了和離書,她便能清清白白、毫無拖累的活在世上,英哥冬妹也會前程無礙。”


    “說的好聽,陳年,你當我真不知你打什麽主意嗎?”


    “我打她的主意不怕別人看出來,陳世美,如果你還有點良心,還念著與她這十幾年的夫妻情分,看在她替你贍養父母、為你生兒育女的份上,希望你可以寫下這一封和離書。”


    “如果我不寫呢?”陳世美軟硬不吃道。


    陳年一笑,“難道駙馬爺沒聽過先禮後兵嗎?”


    陳世美雙瞳一縮,身子後仰道,“怎麽?你還敢用刑不成?”


    陳年擺了擺手道,“談不上,不過我近來學了一門武功,叫分筋錯骨手,我可以將你身上的筋骨一節一節的卸掉,一寸一寸的剝離,當然這其中的痛苦不言而喻,你若不聽我良言相勸,我們就可以試試,看看你能挺多長時間。這種武功的絕妙之處就在於,我能將你分筋錯骨,也能再給你接續上,一來一迴之間,你隻會覺得痛苦,但身上卻一點外傷也不會有。”


    陳年說完,隻見陳世美已經被嚇得冷汗涔涔了。


    陳年放在桌上的手指沒有規律的敲打著桌麵,似乎隨時都要暴起傷人,他的耐心一點點的流失,最後冷冽的問了句,“怎麽樣?駙馬爺打算吃敬酒還是吃罰酒?”


    陳世美戰戰兢兢道,“我寫,我寫。”


    陳年換了一張笑臉,將筆墨紙硯推了過去,“那就請吧。”


    陳世美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提筆舔墨,然後顫顫巍巍的開始寫和離書。


    和離書:凡為夫婦之因,前世三生結緣,若情緣不合,則為冤仇。今與妻娘子既以二心不同,難歸一意,則通會諸親,各還本道。原妻娘子相離之後,重梳嬋鬢,美掃峨眉,巧呈窈窕之姿,選聘高官之主,解怨釋結,更莫相憎,一別兩寬,各生歡喜——陳世美。


    陳年看著這份和離書,點頭表示滿意,陳世美的狀元功底還是在的,情急之下寫的這封和離書也辭藻華麗,對仗工整。


    “既然如此,就不打擾駙馬爺了,從今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她過她的獨木橋,你們,兩不相欠!”


    說完,陳年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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