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走上前看著那處劍創道,“沒錯,當時襄陽王趙爵越獄而逃,我奉包大人堂諭前往新宋門查探,卻沒想到正遇上陳世美出城。以往經過,在拾花館我已經對你們說過了,我當時懷疑襄陽王趙爵藏匿於老君像中,便以巨闕試探,沒想到卻一無所獲。”


    陳年摸了摸那尊被展昭洞穿了的老君像,不由疑惑道,“這老君像做工極糙,若是真如陳世美所說,他出城是為了免災消禍,何以會心有不誠?怕是其中有假。”


    蔣昭大咧咧道,“展大哥,年少,以我們現在所知道的種種線索,陳世美與趙爵勾結之事,那已經是十拿九穩了。”


    展昭點頭道,“隻可惜,我們沒有證據。”


    蔣昭往院裏四外看了看,隨口說道,“我們不是來找證據了嗎?展大哥,除了這老君像以外,你還發現什麽沒有?”


    陳年也看向展昭,展昭指著那輛停在棚中的錦繡車轎道,“那便是是夜陳世美所乘坐的馬轎。不過那夜我曾細細查探,馬車沒有夾層,襄陽王趙爵不會藏匿其中。”


    蔣昭圍著車轎轉了半圈,又蹲身去敲車底,然後到前頭掀開轎簾看了看轎內,最後對著陳年皺眉搖頭。


    展昭苦笑道,“方才我又細細查看了一遍,並無異處。”


    陳年學著蔣昭的樣子也圍著車轎轉了一圈,最後皺眉道,“我怎麽感覺這車轎與其他車轎有所不同呢?”


    “嗯?”展昭與蔣昭紛紛疑惑,他們已經細細看過,卻也沒有發現有什麽異樣。


    展昭走近陳年問道,“陳年兄弟怎麽看?”


    陳年先是搖了搖頭,又轉頭看向眼前這輛閑置的車轎,他隻是心中有些莫名的感覺,總覺得這車轎有些地方與眾不同,但卻難以描述出來。


    棚裏的車轎安放於地,紋絲不動,因為沒有馬匹的拖拽,所以車轅高高翹起......車轅!陳年瞳孔一縮,迅速的看向馬車的後尾,竟是沉在地上的!


    展昭和蔣昭見陳年似乎想到了什麽都定定的看著他,陳年卻並沒有想解釋的意思,他快步走到車轎之前將轎簾掀開內視,然後又到轎側比劃了一下整車的長度,他恍然大悟!


    蔣昭性子有些急,見陳年似有所明悟便開口問道,“年少,到底怎麽了?這車轎有問題?”


    陳年掌握成拳垂於胸腹,他心中明朗,話音也清脆了許多,“當然有問題,而且是大有問題,我們不是來找證據的嗎?這輛車轎就是證據!”


    展昭心中又是驚訝又是激動又是疑惑,他忙問道,“陳年兄弟,你到底發現了什麽?”


    陳年指著車轎道,“你們看著車轎,為何會車轅翹而轎尾沉?”


    展昭和蔣昭看向棚下的車轎,眼色漸由迷惑變得驚愣。


    陳年繼續說道,“我觀侯府中的車轎,為了套馬容易,車轎安置於地的時候都會車轅壓地而轎尾高翹,這輛車轎卻後重前輕豈不怪異?”


    展昭點頭,但通過這個怪異之處他卻難以推出什麽有用的線索,隻覺得似乎有些撥開雲霧見日明的感覺。


    蔣昭卻仍然疑惑,他雖然知道陳年所說屬實,不過卻不知道這車轎後重前輕有什麽說法,或許隻是工匠的失誤呢?


    “年少,這輛車轎雖然套馬不易,可也能使用,或許是車身構造太長,所以車轅才會翹起也說不定啊?”


    陳年笑道,“沒錯,就是因為車身太長。”


    展昭和蔣昭都看向陳年,兩雙眼睛裏滿滿的都是三個字加個問號——所以呢?


    陳年仔細說道,“展大哥,小義,你們都查看了車轎下麵有無夾層,卻怎麽不想想其他四壁呢?”


    蔣昭看了看車轎道,“怎麽可能!上麵是飛簷頂,裏麵也是鬥狀的,不可能藏得人,左右側壁我們自然也看過,至於後壁,後壁是個窗戶,能有什麽夾層?”


    “誰說夾層就不能有窗子了?”陳年駁道,“你們看這轎身長度,再看看轎內側壁的長度,夾層就在後壁!”


    展昭又掀開車簾往裏麵看了看,果然發現內外實際長度不同。


    陳年領著二人來到車轎後窗,然後對二人說道,“你們看這窗子,雖然透光,卻是以極厚的木板穿鑿而成,內壁都塗以吸光黑漆,白天尚且會看成薄薄的一片,更何況是在晚上呢!”


    展昭道,“所以這窗子的兩邊便是夾層!”


    “這也是為什麽車轎會變得前輕後重!”


    展昭忽然想起襄陽王趙爵越獄當晚,陳世美出城的隊伍裏有一輛車轎,一輛馬車,馬車拉著一尊一人重的老君像,但馬匹並不疲累,可那隻拉了陳世美車轎的兩匹馬卻鼻息粗重,當時襄陽王趙爵一定就在馬車上!


    展昭咬牙憤恨,“該死!我怎麽就沒想到!”


    陳年解釋道,“展大哥不必懊悔,這本是市井戲法中‘無中生有’的套路,白天尚且不能輕易看出,更何況是在夜間,展大哥並未發現這後壁夾層也在情理之中。”


    實際上,如果陳年不是看過《驚天魔盜團》中天啟四騎士偷保險櫃的方式方法,他也很難想到後壁竟會有夾層。


    展昭聽了陳年的話不由點了點頭,最後拍了拍陳年的肩膀道,“陳年兄弟可又幫了哥哥一把!”


    陳年與展昭客氣的時候,蔣昭卻伸手敲了敲後壁背板,可就在他敲第二下的時候,隻聽倉啷一聲,白色劍光一閃,一把銀色寶劍從後壁中切了出來!


    夾層裏麵還有人!


    三人瞬時反應了過來,但來劍突然,蔣昭想避開已然不及,幸好劍身需要削斷後壁,所以遞到蔣昭麵前的時候已然力有不殆。


    蔣昭仗著自己輕功出眾,身形一轉便後移了寸許,劍尖自他胸膛上掃了過去,留下一道血痕,最重的地方已經入肉半寸了!若不是他反應及時,這一劍便能要了他的性命!蔣昭駭的通身冷汗,氣息都粗重了許多。


    因為陳年、展昭和蔣昭三人都靠的極近,所以自後壁夾層中掃來的長劍不僅波及到了蔣昭。


    劍身繼續掃向陳年和展昭,緊接著身臨險地的便是陳年!但好在展昭拍在他肩頭的手還未及收迴,見劍光掃來,他發力將陳年往後甩了出去!展昭自己則被長劍傷到了手臂,頓時鮮血淋漓,滴滴答答的自衣袖中流了出來!


    展昭情急之下下手沒個輕重,陳年一時間感覺自己膀臂發麻,身子被甩飛在爛柴堆裏。幸好這些爛柴枯葉早已脆弱不堪,給陳年做了一個緩衝,不然展昭這一下非給陳年摔出點腦震蕩來不行。


    陳年落地之後,隻聽哢嚓嘩啦聲一響,抬眼便見那車轎夾層中有一人衝破後壁木板跳了出來,轎尾破碎,夾層也出現在了幾人眼前,車轅下沉咣的一聲落地。


    陳年但見跳出夾層之人作道士裝扮,對襟袖角都是陰陽八卦圖,手中持有一把明晃晃的長劍,身後還背有六把短劍。陳年曾聽蔣昭說起過此人,他便是那打傷蔣昭,救走鄭氏雙雄的三手真人,劉道通!


    劉道通衝破夾層,麵沉似水,二話不說甩長劍直奔展昭的頸嗓!展昭早有防備,抽出巨闕劍與劉道通戰在一處。


    但是展昭雖然武功高強,可比起縱橫江湖半生的劉道通就落了下風,更何況他方才為救陳年手臂已被劉道通長劍所傷,故此對上劉道通之後,頃刻間便隻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了!


    蔣昭自懷中取出蔣沁兒調製的金創藥胡亂的灑在自己的胸間,他抽出一對玄鐵筷,加入戰圈相助展昭。


    展昭和蔣昭二人勉強將劉道通給敵住,但估計也堅持不了多久。故此劉道通邊打邊說,“我倒還真有些佩服你們,竟然真的找到了這裏!”


    蔣昭號稱“神行無影”,自然不會與劉道通正麵相戰,他遊離在戰場邊緣,不斷的尋找機會想要給劉道通一記重創!他是個嘴上不服軟的人,聽了劉道通此言便反諷道,“你也不賴,竟藏在夾層中想要陰死我們!你就不怕傳出去被天下人恥笑嗎?”


    劉道通隨手揮飛了蔣昭打來的方圓烏龍根,笑嗬嗬的說道,“怎麽?你們覺得你們還能出得了這駙馬府?!”


    蔣昭雙手連甩,方圓烏龍根不要錢的射向劉道通的周身遍地,“那也由不得你說了算!”


    劉道通也是打暗器的高手,不然就不會有“三手真人”的名號了。他步伐詭異,不斷的閃避開蔣昭打出來的暗器,一邊竟還能出手壓製住展昭的進攻。


    劉道通聽了蔣昭的話不禁嗬嗬一笑,莫名其妙的說了一句話,“小子!你好不容易跟了來,難道不打算出手嗎?那個名噪一時的小侯爺可不怎麽會武功呢!你把他解決掉,我便不找你麻煩如何?”


    陳年、展昭和蔣昭聞言紛紛一驚,蔣昭更是駭然喊道,“年少!”


    陳年轉目四顧,未及反應,便聽耳邊寒風唿嘯,唰啦一聲一把單刀自他頭頂降落,快如閃電!


    陳年大驚失色,正待閉目等死的時候,他突然感覺半身一麻,身子便微微錯了一下,那把欲要將其腦袋砍成兩半的單刀最終落至在了他的肩頭上。


    陳年痛吭一聲,不及細想,便趕緊縱身滾了開去。那單刀的主人似乎也有些錯愕,剛要追殺陳年,蔣昭的方圓烏龍根便已經打了過來。


    蔣昭飛身趕到,那人見已經錯失良機,便果斷放棄,退步縱身上了牆頭,一躍之間便沒了蹤影。


    陳年迴轉過來的時候隻匆匆的看到了一個身著黑色緊身衣的背影。


    “年少!”蔣昭到了陳年近前,將其拉了起來。


    陳年擺手道,“我沒事......”


    但他話音未落,便有一把畫杆描金戟自他與蔣昭之間落了下來,二人趕緊閃避開。陳年轉眼便見一個束冠青年執戟而立,一雙丹鳳眼,一對立劍眉,鼻直口方,五官大氣,隻是身材有些矮小。


    此人甩開畫杆描金戟傲然笑道,“劉道爺,那小子是個沒出息的,還是讓我徐昌來給你捧捧場吧!”


    說著,他一掃畫杆描金戟直趨蔣昭,蔣昭也不含糊,揮動一對玄鐵筷相戰徐昌。


    劉道通壓的展昭毫無還手之力,沉聲說道,“徐昌,一個都別放了他們走!”


    徐昌一把大戟舞動如飛,口中答應,“放心吧,劉道爺!”


    陳年見展昭和蔣昭二人均處下風,不由心急如焚,但無奈他隻會些拳腳,對於內家武功是半點不懂,怕是自己一旦近身非死即殘,所以此時也隻能幹瞪眼。


    蔣昭抽空對陳年喊道,“年少!你快走!”


    陳年聞言,一咬牙便朝院外跑去,但還沒等他跑至院門,兩扇紅漆木門忽地大開,一紅一藍兩道身影出現在門口,正是與陳年久打交道的鄭氏雙雄。


    鄭氏雙雄都不懷好意的笑著,看著陳年的眼神便如看著一個死人一般。陳年隻得後退,他沒想到對方竟然在墨池宮設下這種大局,這擺明了是要將所有探查之人全都通吃掉。


    陳年急中生智,忽然心生一計。他與展蔣二人來查探墨池宮都做了充足的準備,懷裏不僅有傷藥,還準備了一些應用之物,陳年自懷裏掏出火折子,揮手打著,順手扔在了枯柴堆裏。


    這些枯柴爛葉在此雜院中不知堆了多長時間,上麵曬得幹幹燥燥,下麵卻因為互相壓疊而反生潮氣。陳年扔出火折子點著枯柴草葉,幹柴烈火瞬間轟然爆起,又伴著滾滾濃煙直升天際。


    眾賊皆驚,展昭和蔣昭卻大喜過望,隻消片刻之間,火勢一起,墨池宮中所有賀壽之人皆能看見,到得那時,眼前這些暗裏蚊蠅便會不攻自亂。


    但展昭和蔣昭同時也怕他們會孤注一擲,所以同時抽身便走。二人趁劉道通等人驚愣之間來到陳年身邊,將其雙臂抓起,便往側牆跳去。


    陳年隻感覺自己在一瞬間似乎飄了起來,然後三人便站在了牆頭上。展昭和蔣昭扶住搖搖欲墜的陳年,迴頭望了一眼高漲的火勢,然後跳下了高牆。


    後麵劉道通在怒吼,“給我追!都給我去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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