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年被幾女疑惑的盯著,不由老臉一紅,他支支吾吾道,“我是......我是來......”


    “他是來接紅雪和青雪姑娘迴府的。”蔣昭一手掐著蔣沁兒的脖子慢悠悠的走了迴來,他看見陳年這副“不堪大用”的樣子忍不住出口說出了此行的目的。


    眾女驚愣,樓中花客皆是又驚又奇。


    一個永興侯府的嫡子,為了兩個青樓妓女,竟然會抬著花轎來迎?這是何等的......荒唐啊!


    紅青二雪驚愣過後便是驚喜,激動興奮的嬌軀直顫,兩雙妙目珠淚瑩然,顯然也沒有想到陳年說過的要來接自己竟然會如此大費周章!八人抬的大轎,那是侯府迎娶正室夫人才會有的牌麵,作為兩個妓子,她們從未希冀過如此,可陳年卻賦予了她們該有的體麵,她們怎麽能不感動。


    方才喻才還諷刺她們想要進侯府是異想天開,可現在陳年卻確確實實的站在了飛雪閣裏,隻差應諾。


    紅雪雙眸一展,兩串珠淚斷線而下,她不知哪裏來的勇氣竟拉動青雪走到了陳年麵前,然後定定的看著他問道,“你......少爺,你能親口說一遍嗎?我想聽你親口說來接我們。”


    陳年見二女動情的神態,不由長出了一口氣,他挺胸抬頭,身形站的筆直如槍,頓字如釘的說道,“我,永興侯府嫡子陳年,特此來飛雪閣接紅雪和青雪兩位姑娘迴府!”


    說完,他像求親一樣鄭重的對紅青二雪躬身拱手,“此後,天高水長,定不負相思情意!”


    紅雪和青雪聽著陳年那鄭重又浪漫的誓言,都感動的無以複加,頓時瑩淚輕彈,喜極而泣。


    她們終身有付,往日的一概煩憂苦惱皆化為夢幻泡影,苦盡甘來時莫名的不公委屈感,讓她們潸然不止。


    飛雪仙子、藍紫二雪和樓中眾姑娘都滿眼豔羨的看著紅青二雪,為她們高興的同時又嫉妒她們的幸運,不是每個青樓女子都有幸邂逅如陳年般年少多金又浪漫多情的貴少。


    “你就是陳年?”


    正在樓中眾人都沉浸在一種美好而浪漫的氛圍中的時候,喻才那不和諧的公鴨嗓突然打斷了人們心中的憧憬,頓時一個個皺緊雙眉,憎惡而視。


    喻才感覺自己要被鄙夷的目光刺穿髒腑,倏忽間,他酒意便醒了一大半。


    喻才生硬的開口道,“陳年,你果真要將兩個妓女迎進府裏去?也不怕被人笑掉了大牙。”


    紅青二雪的神色一僵,有些害怕的閃動著目光看向陳年,生怕他聽了喻才的話突然反悔。


    陳年轉身看了看喻才,發現他的年紀已經不小了,大看之下應該是要近三十的人了,模樣倒也還符合一個貴族公子的形象,不過陳年卻不認識他。


    “你是哪位?”


    喻才昂首挺胸,“我乃禮部侍郎嫡次子,喻才,喻淳夫的便是了。”


    陳年臉色有些奇怪的打量了他片刻,然後摸著下巴道,“你說你叫什麽?”


    喻才甩了甩袍袖,不吝說道,“喻才,喻淳夫!”


    陳年臉色頗顯滑稽,他心中好笑,不由笑問,“你這名字是誰給你起的?”


    “我爹乃是禮部侍郎,才富五車,自然是他老人家給我起的,不是,你問這個幹什麽?”喻才倒也誠實,待迴答了陳年的問題才覺有異。


    陳年笑道,“你爹既然學富五車,為什麽會給你取名叫‘愚才’,‘愚蠢夫’呢?”


    樓中眾人聞言嘩然大笑,就連常年不帶一點笑意的飛雪仙子也眉開眼笑,眸光甚是玩味。隻是幾個音調的變化,喻才的這有才變成了“愚才”,淳夫變成了‘蠢夫’,說出去也是一件趣事了。


    喻才一臉黑線,麵皮扭曲的略顯猙獰,他對樓中眾人怒吼,“都不許笑,不準笑!”


    有不敢得罪禮部侍郎的花客紛紛掩口暗樂,樓中姑娘也趕緊用團扇遮住了口鼻,隻是一雙雙亮晶晶的會笑眸子繼續刺激著喻才的小心髒。


    他疾步走到陳年近前,陳年還以為他要動武,雙眼一眯,左腳往後一撤,一手在前一手負後,擺開了架勢。


    喻才一看卻認為陳年要與他動手,所以他又雙手抱膀的後退了幾步。陳年見他這副畏縮的樣子,知道他不敢有所動作的,所以也就放鬆了身形。


    喻才見陳年警惕性一撤,他便開始耀武揚威起來,他點指陳年,又點指自己,“你說我是愚才,說我是蠢夫?本少爺三歲能誦,五歲能詩,七歲能文,如何‘愚’,如何‘蠢’了?我看你才是愚才,你才是蠢夫!你的那半闕《清平樂》根本就不是你作的,你是抄的,是不是?你騙得了別人,卻騙不過本少爺。”


    陳年倒是有些驚訝了,心中暗想,不能夠吧?毛爺爺的詩難道是抄的前宋的?怎麽可能?上下差了近千年呢!


    陳年笑問,“你怎麽知道我是抄的呢?”


    喻才大喜,“哈哈,你承認了吧,隻要稍微動動心思,誰也知道你就是抄的!你自幼被盜離永興侯府,長於鄉野,哪裏有這般文才和見識?就算是你從來沒有離開過侯府,但人盡皆知永興候府是個武侯府,根本就沒有詩書傳家,你道才子都是天生的不成?”


    陳年不由又細細打量了他幾眼,沒想到這個醉的已經不成樣子了紈絝公子哥兒,竟然還有這般見識?真是難得。


    陳年笑了笑道,“沒錯,我是抄的。”


    說完,他便轉過身子,想要趕緊接上紅青二雪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但陳年表現出的這種淡然姿態,即便是承認了抄襲,人們也隻會相信那不過是他的謙虛之詞而已,那半闕《清平樂》確是出於陳年之手。


    喻才也明白這點,他不想被陳年就這樣蒙混過去,所以他雙臂一展,大聲道,“等一等!”


    陳年轉頭看他,皺眉道,“閣下是還有什麽事嗎?”


    喻才笑道,“陳年,你想就這樣蒙混過關,那不能夠!你看樓中這些個沒有腦子的看客,他們現在還以為那半闕《清平樂》是你所作,今天我就讓你原形畢露!”


    陳年看了看早就退在一邊的蔣昭,他正摁著蔣沁兒的頭不讓她亂走亂動,蔣沁兒哪裏肯依,手刨腳蹬的想要脫離蔣昭的絕對掌控,但她四肢短小卻都夠不到蔣昭的身子。此時的蔣昭正百無聊賴的在旁看戲,看他那慵懶的態度,似乎根本就沒有出手的打算。


    陳年也沒空和喻才在這裏囉囉嗦嗦,他負手問道,“你到底要怎麽樣?”


    喻才得意笑道,“你今夜既然是要接紅青二雪迴府做妾,那就當場寫下一首催妝詞來,若作出來的詞平平無奇,那就證明你陳年根本就沒有詩才,不過是個沽名釣譽之徒。你若是作的好,那就當我們樓中花客攔門鬧喜,我喻才喻淳夫還會叩首拜你為師,這樣如何?”


    樓中眾人聞言都是興趣盎然,紛紛將視線轉向陳年,想看看他會不會應了喻才的要求?既然有熱鬧可看,他們必然都是逢迎的。就連陳年一派的蔣昭也嘴角含笑的看著這一幕,蔣沁兒也不鬧了,一邊為陳年擔心,一邊為陳年加油,想要看她的陳年哥哥是如何用詩詞大殺四方的。


    而紅青藍紫四清雪卻都是擔憂的看向陳年,陳年會不會接下這個挑戰,又能不能作出一首好詞來呢?


    其中紅青二雪的心思更顯複雜,她們既希望陳年能給自己作一首絕世好詞出來,又怕陳年作出來的詞難以傳世而身敗名裂!


    紅雪站出來說道,“這不公平,便是文詞大家也不敢說自己隨便口占一絕便是傳世好詞,少爺若作得好詞,自然是他詩才斐然,可若他一時失誤,也不能證明他文采就不好!”


    喻才賤笑,“紅雪姑娘,你都快要是他陳年的人了,自然是要向著他說話的,當然了,如果你家少爺不接我的話茬,那大可不必理會嘛?我還能攔你們出閣不成?”


    此言半含譏諷,半含激將,一邊將紅青二雪說的臉色緋紅,一邊卻讓陳年不得不應戰。


    青雪走到陳年身後輕聲道,“少爺,不然我們就不要理會他了,我們都是相信你有詩才的。”紅雪也對陳年點頭,示意他不必理會喻才的胡攪蠻纏。


    陳年對二女笑了笑,突然開口道,“好,我同意了。”


    “好!”喻才擊掌而笑,“大家可都看見了聽見了,這可是年少自己答應的,沒人逼迫於他吧?”


    紅青藍紫四清雪和在一旁看戲的蔣沁兒心中大罵喻才無恥。


    青雪拉著陳年的衣角弱弱埋怨道,“少爺......”


    藍紫二雪則輕聲問飛雪仙子,“飛雪姐姐,年少他能行嗎?”


    飛雪仙子目色閃動,“他既然敢答應,那便是有的放矢了,看下去。”


    藍紫二雪擔憂著互相看了看,又將眸光投向場中。


    喻才依依不饒,“陳年少爺,既然答應了,那便快快作來吧!我和眾位看客可都在恭候佳詞了!”


    陳年舉起一隻手掌道,“慢著!”


    “怎麽?難道你想反悔不成?”喻才眯眼問道。


    陳年搖頭笑道,“那倒不是,隻不過,作詞也是要講規矩的,你若給我眨眼之功,我便是神仙也作不出好詞來,可我若是思索上三天三夜再成詞一首,難不成你們也要等我三天三夜?”


    喻才聞言一拍腦門,“不錯不錯,還是年少有心......不如這樣,三國曹植以七步成詩便可風行天下,想必年少也無曹子建之才,不如我們就定個......定個......年少就圍著這飛雪台走上一圈,若是走過一圈還無佳詞,那可就別怪喻某得理不饒人了!”


    陳年腳下踩的紅台便是飛雪台,這圓形舞台周長不過五十幾步,若能繞上一圈便腹有佳詞,那的確可稱大才二字。


    陳年拍掌而笑,“好,那就如此,不過你要拜我為師倒也不必,我也教不得你什麽。”


    喻才氣激,“看來年少是認定自己能贏了?若結果真是如此,我喻才雖然身無長物,卻也是言出必行之人,就算你教不得我什麽,那我們以後也要以師徒相稱......多說無益,快快作詞吧!”


    陳年點頭道,“那就隨你之意吧!”


    說著,他走到了飛雪台邊緣。他之所以要接下喻才的挑戰,是因為一個道理——裝13裝到底,不然麻煩一起接一起!既然有人懷疑自己的“詩才”,那就把這個“才子”的名分定下來!自己堂堂一個文科生,從小到大可沒少背詩,那一首首,一篇篇可都是傳世詩篇,此時不用更待何時?倒是要讓這些自以為是的愚人知道何為“大才”?!


    陳年開始邁步,一步接著一步,眾人目不轉睛的看著他,卻見他剛剛邁了七步就停了下來。喻才的心拔到了嗓子眼:不會吧!他真的能七步成詩!


    眾人皆是驚駭震動。


    而陳年卻看向了紅青二雪,隻見她們依舊是穿著一紅一青的雪花紋衣衫,濃纖合度,儀態萬千。那一雙絕色的麵孔讓人讚歎,那兩顆蕙質蘭心讓人欣賞,此時,她們正飽含深情且又有著幾許擔憂的看著自己。這是上天送給自己的一雙紅顏,是補償,更是饋贈!可陳年一想到自己以後的生活,他不免心中有些不忍,不忍耽誤了她們的似水芳華。


    陳年轉向走到了紅青二雪身前,他定定的看著她們那兩雙有著些許迷惑的眼睛,他開口低吟,“公子王孫逐後塵,綠珠垂淚滴羅巾。一入侯門深似海,從此蕭郎是路人。”


    紅青二雪聽了此詩頓感訝然。


    而喻才卻是突然大笑起來,“哈哈哈,陳年少爺,你怕也是吃了不少酒吧!你就算是抄詩,也要抄我們不知道的,這算是什麽?這不是前唐崔郊的《贈去婢》嘛?大家都聽到了嗎?這就是他陳年的詩才?”


    眾人也都是驚疑不定,心中不禁泛起疑問,難道那半闕《清平樂》真的是陳年抄襲的?他根本就沒有任何詩才?


    蔣昭、蔣沁兒、飛雪仙子和藍紫二雪都轉頭看向陳年,她們眉頭緊鎖,不知陳年是真的江郎才盡還是故布迷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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