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蘭湘琴的這些追捧者中,最為熱衷的便是陳立。他不僅是垂涎於蘭湘琴的美色,更是因為他那一顆強烈的爭勝心,是他將蘭湘琴自應天府帶進東京城的,而直到如今他還未做了她的入幕之賓,若是被別家少爺搶先得手,他的臉麵要往哪擱?所以他才會幾次三番的到小蘭亭去捧蘭湘琴的場子,今天也例外,隻是沒想到出府的時候竟會碰見陳年。


    小蘭亭的地理位置優越,也是在東京城裏寸土寸金之地,離著永興侯府不算很遠,所以陳立和長夏片刻之間便飛馬趕到。


    小蘭亭修建的像是一座巨大的亭子,飛簷鬥拱上披紅掛綠,風鈴搖曳間傳來一陣陣的靡靡之音。陳立和長夏一到樓前,便有門外小廝上前牽馬墜蹬。


    陳立飛身下馬,小廝笑嗬嗬的樂道,“哎呦,陳小侯爺,您來了,快裏麵請,裏麵請!”


    小廝說完便等著陳立的賞錢,往常陳立都會隨手丟幾個銅板下來,誰知這次陳立聽了“陳小侯爺”這四個字麵色卻陰沉的可怕,他左右臉抽動不已,一腳將這小廝給踢到地上。


    “滾,都給我滾!”


    陳立這一腳正踢在他小腹丹田上,那小廝腹痛如絞,哀嚎不止,卻又不敢與陳立爭執,隻能強忍屈辱和疼痛牽馬退了下去。


    陳立氣性極大,此時猶自唿唿喘著粗氣,一雙眼睛裏充盈血絲,像是能噴出火來一樣。他身後的長夏垂手而立,見周圍並沒有多少人駐足觀看,也就不再理會了。


    陳立整理衣衫快步走進了小蘭亭,長夏跟上。進了小蘭亭的正門,左右手兩邊便是上行的樓梯廊道,通向二層。一層大廳正中是高不越丈的蓮花型紅布舞台,舞台周圍有一池清水環圍,水中有睡蓮浮萍,遊魚嬉戲。此時的舞台上空空如也,並無人展演。


    陳立的目光卻不在一樓大廳停留,他順著左手樓梯直上二樓,然後再往三樓,三樓共有十二個房間,住在這裏的,都是小蘭亭裏的頭牌姑娘,俱是炙手可熱,被傳名曰:小蘭亭十二房。


    華月香此時正在三樓與姑娘們聊天,她見陳立上樓來,便滿臉堆笑歡迎道,“哎呦,真是香風陣陣送貴客臨門啊,我們的陳小侯爺來了!”


    陳立臉色依然陰沉,但華月香可不是門外的小廝可以隨便打罵,所以他隻有隱忍不發。


    華月香身旁一個身形嬌小的姑娘撅著小嘴含嬌帶嗔道,“來了又怎麽樣?又不是特地來找我們姐妹的,你的蘭姑娘在後院呢,你快去吧!”


    這是小蘭亭十二房裏的嬌字房小主,金風露,她對陳立情有獨鍾,所以每每吃醋。


    媚字房小主魏藏心狹長的狐眸微眯,發出一聲媚笑道,“風露啊,雖然陳小侯爺是來找蘭姑娘的,可每次都把“精力”傾在你身上,你還不知足啊?”


    金風露被魏藏心一句話鬧了個大紅臉,旁邊妖字房的小主陶酥點了點眼眶邊上的紫羅蘭紋繡,目帶妖冶魅惑的笑道,“是呀,陳小侯爺對人家可是一點兒意思也沒有呢!”


    陳立心中漸漸不耐,問華月香道,“蘭姑娘在後院?”


    華月香見陳立今天麵色陰沉,行為言語都有些反常,不由縮了縮雙眸,她心下疑問,又不能現在開口相詢,所以隻能先打發他去。


    “是,要我領您過去嗎?”華月香笑道。


    陳立不耐煩的擺了擺手,也不理會各種詫異的樓裏姑娘,徑自向後院走去。


    嬌字房金風露跺跺小腳,噘著粉嘟嘟的小嘴兒迴了自己房間,砰的一聲將房門緊閉,看來是氣的不輕。


    華月香卻不理會,目望陳立去的方向呆呆出神,麵露好奇之色。片刻之後,她搖了搖手中的團扇,對身邊諸女道,“姑娘們歇著吧,我去下麵走走。”說完,她搖曳身姿,透著萬種風情的往樓下走去。十二房的姑娘們則紛紛無趣離場。


    小蘭亭本是靠著一個小山高崗而建,所以後院要比小蘭亭的主體建築高上不少。故此想要去到後院,不是在山後爬山走後門,便是在小蘭亭的前廳三樓進去。


    陳立自然用不著走後門,所以他領著長夏自三樓來在小蘭亭後院。此間後院用以園林建築風格,下有花草溪流,上有亭台樓榭,五步一奇花,十步一珍樹,雅致不凡。


    陳立十分熟悉的找到了蘭湘琴的寢居之地,院落依然被冠以“晚月閣”三字。


    蘭湘琴所在的小院正中有著一棵開了粉色花朵的樹木,叫不出名字,看似櫻花般美麗。樹下修建有一尺高的花台,約是三丈見方。亭台上豎著幾根立柱,立柱間縱橫紅線牽繞,隔步掛金鈴,上綴白紗透影帷幔,音色迷離。


    陳立人未到的時候,便聞院中琴音嫋嫋,如呦呦鹿鳴般好聽,進了小院,正見蘭湘琴於樹下花台起舞,散發盛裝,穿一襲白紗衣裙,舞袂翩飛。她未著鞋襪,白赤赤的手腳之上皆著紅線鈴鐺,一動一靜間,音色不絕於耳,實是嫦娥獻舞,仙妃展藝!


    陳立看著那於白紗帷幔中若隱若現的姣好身影,眼色迷離,心向往之,巫山雲雨。


    嘣......


    商音一落,琴音自絕,台上美人合十而拜,其姿容如飛天菩薩,臉色純淨而淡然。


    一旁伴奏的零露抱琴而起,見了陳立便屈身而拜,“婢子見過陳小侯爺,請小侯爺安。”


    蘭湘琴睜開雙眸,雙睫顫動,如花上春露般嬌柔明淨。她赧然一笑,對陳立頓首而拜,“讓小侯爺見笑了,請容小女子換身衣服再來招待。”說著,她轉身欲行。


    陳立叫道,“站住!”


    蘭湘琴駐足,轉身迴頭看向臉色有異的陳立,神色間閃動著好奇,似乎不明白陳立的態度什麽時候變得這般強硬了?


    蘭湘琴笑了笑道,“敢問小侯爺有何吩咐?”


    陳立揮手讓長夏退在院外,他走向花台,拾級而上,來到蘭湘琴麵前。他的個頭要比蘭湘琴高上許多,所以蘭湘琴隻能退步仰視。


    陳立的麵色紅潤,是一種病態般的紅潤,他眸中的血絲密密麻麻遍布,織就一張處處透著瘋狂的血色大網,讓人見了心中驟而駭然。


    他盯著蘭湘琴,目光中有了些溫柔在凝聚,問道,“湘琴,若我不是陳小侯爺,隻是陳立,你還會將我奉若上賓嗎?”


    蘭湘琴一愣,不明陳立話中之意,隻能款款笑道,“小侯爺莫不是吃酒吃多了,此問湘琴不明。”


    陳立麵露猙獰,他伸出雙手死死的抓上蘭湘琴的雙肩,牙齜目裂道,“我問你,若我什麽都不是了,你是不是就看不起我了?是不是?”


    蘭湘琴隻覺雙臂麻痛,已經無法開口,身子扭動掙紮。零露大驚失色,趕緊上前拉住陳立道,“小侯爺你這是怎麽了?這是蘭姐姐啊,你快放手。”


    陳立右手疾揮,將零露打將在地,恰是零露前額觸柱,登時昏厥過去,不省人事了。


    蘭湘琴借機抽身,但她後退的步伐急亂,踩在了白紗裙上,被自己絆倒在地。她見零露出事,急忙喊道,“零露!”


    陳立卻哈哈大笑,眼角竟有瘋狂的眼淚滑落,他一步步走向蘭湘琴。


    “你這賤人,偏會吊人胃口,我將你自應天府帶進東京城,對你情高義重,你卻來這裏勾搭別的男人。我陳立就算什麽也不是也比你這個千人跨萬人騎的婊子強!你不是故作清高嗎?你不是守身如玉嗎?今天本少爺就讓你嚐嚐那種銷魂的滋味,我想你一定會愛上那種感覺的,哈哈哈......”


    蘭湘琴看著已經甩了大氅朝自己一步步逼近的陳立,猶自震驚。她如何也不明白昨天還道貌岸然,故作風雅的陳立,今天怎麽像是換了個人似的?難道他真的瘋了?


    陳立的目光中泛起強烈的情欲,蘭湘琴那姣好的身段和絕美的麵容更刺激著他內心的獸性,他要她做自己的胯下之臣,他要騎在她身上肆意馳騁,他要將她的純淨美好染上肮髒,男人,原本的衝動就是破壞、玷汙和征服。


    蘭湘琴當然不會束手就擒,她慌亂中伸手拔下自己頭發上的金簪,指著陳立道,“陳立!你再往前一步,我就對你不客氣了!”


    陳立冷笑,而後嘲諷道,“就憑你?就憑這把簪子?賤人,你也太高看自己了!”說完,他便上前伸手去抓蘭湘琴的肩頭。


    蘭湘琴再不客氣,咬牙閉眼,朝著陳立的手掌刺過去!


    噗呲一聲,蘭湘琴紮了個正著!陳立並不是沒有躲閃的能力,隻是他沒有想到蘭湘琴真的敢動手,此時後悔,為時已晚,他痛唿出聲,手掌被刺穿,頓時鮮血崩流。


    疼痛、屈辱、瘋狂和恨,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有種瘋魔的症狀。他不管不顧的奔向蘭湘琴,蘭湘琴無處可逃,此時的她也急了,拿金簪抵住自己的白皙的秀頸,對陳立喝道,“陳立!你再往前一步,我立馬死在你麵前!我死也不會讓你得逞!”


    她目色絕然兇狠,果然在一時間鎮住了陳立。


    陳立遲愣片刻,旋即又瘋狂笑道,“蘭湘琴,我不信你會自戕,少爺今天就是想要了你的身子,死活不論!”


    蘭湘琴見陳立還要往前衝,她閉眼剛想自己刺死自己一了百了,沒想到卻有救星登場了,是陳立的隨行伴當,長夏。


    他本是被陳立揮之門外的,但他猶自關注著晚月閣裏發生的一切,當陳立瘋狂“暴走”的時候,他默許之,他同樣也不信蘭湘琴會為了清白而自戕。但當他發現蘭湘琴真的已蒙死誌的時候,他再也不能坐視不管了。


    長夏衝進晚月閣,以風一般的速度到了陳立近前,伸手抱住了他,“少爺,冷靜,你要冷靜啊!蘭湘琴若是死了,你怎麽對夫人交代?你怎麽對侯爺交代?這東京城裏可是有很多人都在盼著你犯錯呢!你不要爵位了?”


    一邊說著,長夏還一邊拚命的在給陳立使眼色,他話中有話,希望陳立能夠聽得出來。


    陳立的身子果然冷了下來,當他聽到“爵位”二字的時候,他的心就涼了。是啊,現在最為關鍵重要的事,就是永興侯府的爵位啊!自己怎麽能在這關鍵檔口犯錯呢!


    陳立後悔不迭,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到底是怎麽了?自打碰上陳年之後,他便像換了一個人一樣,說話行事不著任何分寸,碰見一點不順心的事就會變得瘋狂易怒。方才他便是被蘭湘琴的態度給刺激到了。


    陳立身子漸軟,此時才明顯的感覺到右手手心裏有種鑽入心骨的疼!他雖然承認自己方才行事瘋狂過分,可也不會原諒蘭湘琴刺傷自己的僭越行為。他狠狠的盯著蘭湘琴,目露兇光,出聲罵道,“蘭湘琴,你等著,早晚本少爺會讓你身敗名裂!臭婊子,竟敢拿簪子傷我!真是活該千人騎萬人跨!”


    長夏看了看呆呆失神的蘭湘琴,見她身子猶自不住的顫抖,一臉的惶恐,戒備著自己與陳立,一時間竟心生出些可憐的情緒。


    他轉頭勸陳立道,“少爺,咱們還是快走吧,一會兒那姓華的來了,此時怕是又要鬧個沒臉。”


    陳立點頭,那袖口纏住右手手心,然後快步出了晚月閣,長夏隨即跟上。


    蘭湘琴見陳立的身影消失在門口,不由長出了一口氣。方才所遇,實是她未曾經曆過的絕險兇惡之事,她的清白差一點毀了,性命也差一點丟了,此時迴想,心中禁不住的一陣後怕驚駭。


    蘭湘琴丟了滿是血跡的金簪,手腳並用的爬在零露身邊,先是緊張的探了探她未曾斷絕的鼻息,頓時心中大定,然後便是一邊搖晃著他的身子一邊唿喊道,“零露,零露,你怎麽樣了?”


    蘭湘琴伸手將角落裏擺在花台上已經泛涼的茶水給拿了起來,然後輕輕的潑在了零露的臉上。


    “呃......蘭姐姐......”


    蘭湘琴看著醒過來的零露,身子一軟和她一同躺倒在地,“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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