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狽逃竄多時,鄭安行這奮力一擊,在星夜之下,泛出淡淡金光,飽含著他對褚承業無盡的仇恨。


    然而,那提刀之人對此絲毫不懼,他沒有多餘動作,隻是拔刀出鞘。寒芒一閃,他與鄭安行錯過了身形。


    電光火石間,一切發生得太快,馬背上的那些打手根本沒能看清,下方二人交手時究竟發生了什麽。他們隻看到鄭安行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嘴裏吐出了一大口鮮血。


    再看那提刀之人,他十分從容地反手收刀歸鞘,眾人隻來得及瞥見那好似有著錯金刀背的長刀一眼。


    “好好好,真是精彩呀。”褚承業拍著手笑道。


    聽著如此譏諷之語,鄭安行卻沒有力氣反駁。方才,他後背著地,摔得厲害,又受了刀傷,眼下連唿吸都不是很順暢。


    接著,褚承業繼續嘲笑他道:“哎喲,這覆甲咒你還沒用完呢?嘖嘖嘖,何必呢?你手裏的這些破東西不過是些已經過時的伎倆罷了,怎麽就當成寶貝似的藏著掖著了呢?你看,即便是用上了覆甲咒,你不還是被人給砍了嗎?這些破爛兒有用嗎?”


    聽了褚承業的這番話,鄭安行很想開口大罵幾句,可他傷重體虛,能喘息已是極限,所以隻好用手指著褚承業。


    “哎,你這用手指著我是什麽意思?我不明白。鄭公子你還是說話吧,手語我也看不懂啊。”褚承業苦著臉說道。


    聞言,鄭安行用力拍著地麵,嘴裏咳嗽得厲害。


    見此情形,褚承業仰首長歎道:“唉,算了,你現在這麽痛苦,我也就不難為你了。看在你我相識一場的份兒上,我就大發慈悲,替你解除這肉身上的痛苦吧。你們,誰去送送他吧。”


    他話音剛落,又有一位漢子跳下了馬背。他邁步上前,準備就此結果了鄭安行的性命。


    可就在這時,那提刀之人忽然一轉身。見此,褚承業立即察覺到情況有變,他趕緊拔出馬上的長刀,戒備起來。


    隨即,眾人便聽見一聲女子的大喝:“住手。”


    循聲望去,褚承業隻見一女子正瞪著自己。在她身後,還有一男一女跟著,看樣子像是一起同行的夥伴。


    來人正是梅依青、何顏以及俞青禾。他們三個趕路到此,恰巧遇見了褚承業和鄭安行這些人。眼見鄭安行性命危急,俞青禾立即大聲製止。她搶先一步,來到了眾人附近。


    “姑娘,你認得我們?”褚承業平靜地問道。


    “呸,你這人如此歹毒的心腸,誰會認識你。”


    “姑娘此言差矣,傷人害命的確狠辣非常,但在下此舉實在是不得已而為之。這人十惡不赦,罪無可恕,不殺不足以平在下心頭之恨。你可是錯怪我了。”褚承業搖頭說道。


    “哼,你倒是說得好聽。我還真沒見過,誰能有你這麽厚的臉皮呢。對一個傷重至此的人都能下得去手,還有什麽是你不會做的?”俞青禾抱著胳膊歪著頭,眼角對著褚承業道。


    “姑娘真是誤會在下了,難道說,懲奸除惡在姑娘的眼中也是一種罪惡嗎?殺惡人也是錯?”褚承業反問道。


    “哼,還在狡辯,本姑娘隻一眼就看出來了,你們根本就不是好人。”俞青禾放下胳膊,仰首罵道。


    就在這時,褚承業抬手大喊一聲:“動手。”


    有褚承業幫著拖延時機,之前就埋伏在地下,布好韌網圍堵鄭安行的四名黑衣人再次出手。他們悄聲破土而出,因為俞青禾離褚承業他們太近,便拉弓射箭,在背地裏下了殺手。


    可弓弦一響,梅依青隻揮袖一甩,那四支急射而來的羽箭就調轉了方向,歪到另外一邊去了。她這一手看得眾人瞠目結舌,褚承業更是麵色凝重地向提刀之人打了一個手勢。


    經褚承業一示意,那提刀之人一步躍起,跨了有十多步之遠,穩穩地落在了俞青禾他們三個的前頭。


    與之前對付鄭安行不同,他預先拔出了那柄錯金長刀。持刀在手,他渾身的氣勢為之一變,竟與方才判若兩人。


    俞青禾從未經曆生死之戰,剛對上提刀之人的眼睛,便立時被他散發出的殺氣震懾住了,腿腳顫抖起來。


    梅依青一皺眉,抓住俞青禾的胳膊,將她拉到了身後。她本想動身上前,卻被何顏搶先了一步。這傻小子對梅依青那叫一個情深意重,又哪裏會讓她去犯險呢?


    取出真武道劍,何顏沉聲道:“報上名來。”


    在梅依青的麵前,何顏不過是裝模作樣地耍耍威風罷了。可誰知道,他這一問,對方還真迴應了:“林海平。”


    “我等與閣下往日無怨,近日無仇,閣下就非得與我等刀劍相向嗎?須知刀劍無眼,難免死傷啊。”何顏皺眉問道。


    可林海平卻隻冷聲迴道:“道友,請賜教。”


    這下,何顏有些心慌了。方才,他不過是被情愛衝昏了頭腦,真到了要動手的時候,他又怯場了。


    想當初,在青州東海莊的時候,禹樂宸出言不遜,開口就對梅依青沒個規矩,何顏一發怒,這才神勇無比。


    可現在,這種情況下,何顏實在是出不了招。


    見何顏沒動作,林海平也不著急,他們二人就這麽耗著。那褚承業看著他們十分不解,他從未見林海平如此反常過。


    若是往日,一旦褚承業示意,林海平早動手了,哪裏會像現在,交手之前還告知對付自己的名姓。聯想起林海平預先拔出了錯金刀,褚承業本就提著的戒心又再度深了幾分。


    雖說,此刻還不知林海平在防備著誰,可褚承業能篤定,那人一定修為深厚,道行高絕,不是那開口說話的男子,就是那揮袖甩箭的女子。褚承業把手悄悄伸進懷裏,捏緊了一塊布滿刻紋的玉符。這是他最後的手段了,到了這一步,就隻能聽天由命了。


    另一邊,在場所有人的舉動,梅依青都看在眼裏。


    何顏經驗不足,她本想借這個機會,給何顏練練手。可現在看來,時機未到,還得再等等。


    然而,梅依青剛想自己出手時,何顏卻出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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