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環島在揚州淳安的地界上,享有天下第一秀水的美譽。


    先前去往雲夢澤的路上,方朔遇到了一位不知名的道友。在方朔與他一番交談之下,對方竟說翠峰山的玄霜真人會在下個月前往九環島講經。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就在宜藍山上,公孫憾也向方朔透露說,屈平和禹樂宸都會去九環島。


    姑且不論這玄霜真人是真是假,為什麽連屈平和禹樂宸都要去九環島呢?莫非,這九環島便是下一個東海莊?又會是一場廝殺嗎?


    多說無益,眼見為實。既然方朔已經來到了揚州,那麽這件事究竟會變成什麽樣子,去九環島一看便知。


    巫蚢三煞的話不會有假,而天闕樓的鈺華道長,為了衝出埋伏圍殺,身受重傷也是真。翠峰山的玄霜真人一定是死了。


    方朔身為東海盟的執事,有權知曉盟裏搜集的九州內所有消息。


    在此處小鎮裏,走了一會,方朔尋了個酒樓。雖說這時候天色尚早,但這家酒樓已經掛起幌子,開門做生意了。


    他剛進了酒樓的門,就早有小二哥熱情地迎了上來。方朔隨著小二哥來到了二樓,挑了張靠著街道的桌子坐下。他吩咐好小二哥,拿出一塊青玉玨,注入靈氣後,便獨自喝著酒樓備好的茶,耐心等著。


    九州內的各門派,都有著自己的一套隱秘消息布置。小門派都看著屬於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而那些大的門派則比他們有心得多,小到一鎮一縣,大到天下九州,在這天下地上,弟子眾多,遍布耳目。


    東海盟搜集消息的能力不弱,在揚州也算是有許多執事弟子。方朔剛到此地,人生地不熟的,最好是找個知情道友好好問問。


    隻過了一盞茶的功夫,一位身穿白色紗衣,用黑色麻布束發的青年書生,便進了此間酒樓,來到了樓上方朔的桌前。


    “東海盟揚州弟子,韓疏蘊見過玉衣執事。”韓疏蘊舉手施禮道。


    聞言,方朔起身向他迴禮,輕笑道:“韓道友不必多禮,請坐。”


    等韓疏蘊入了座,方朔才正對他坐下來,順手給他斟了一杯茶。


    “多謝道友。”韓疏蘊謝過方朔後,又對他正色說道:“請道友莫怪,在下前來赴約,按東海盟的規矩,道友還須出示玉玨,以證身份。”


    看著韓疏蘊,方朔笑言道:“規矩便是規矩,在下絕無多想。”


    從懷裏拿出了那塊刻有自己姓名的青玉玨,方朔放在桌上,遞給了對麵的韓疏蘊。


    韓疏蘊並未直接伸手接過青玉玦,他對著這塊青玉玦打出了一道法訣。等到青玉玦上浮現出兩道“東海盟執事”和“玄天鬥宿”的字樣後,韓疏蘊這才用手指推著青玉玦,遞迴方朔身前。


    “在下,韓疏蘊,見過方執事。今日,能為方執事獻出一絲微薄之力,可真是在下平生之幸。”韓疏蘊舉著手,對方朔低頭道。


    方朔連忙迴禮,並對他疑惑問道:“你知道我是誰?”


    韓疏蘊笑著迴他道:“玄天鬥宿身份特殊,在東海盟曆屆執事中,少有獲封此尊號者。故而,在下一看玉玨,便知方執事的身份。”


    “原來如此。這樣看來,我的運氣倒是還挺不錯的。”方朔笑道。


    聽了方朔的這句話,韓疏蘊急忙開口解釋道:“方執事可能有所不知,玄天鬥宿的尊號,便是連梅老前輩也不能隨意授予他人。非是對東海盟有恩且重於山者,絕不能獲此殊榮。方執事在月前的東海莊大劫之中,扶大廈之將傾,挽狂瀾於既倒,是當之無愧啊。”


    端起杯子,韓疏蘊對方朔道:“在下身處揚州,東海莊大劫五日之後方才得知消息。聽聞方執事英勇之舉,在下佩服萬分。恰逢今日有幸能得一見,在下以茶代酒,敬方執事一杯。”


    話一說完,韓疏蘊便一口飲盡了杯中的茶水。看到他的這一舉動,方朔逼不得已,也隻能喝下自己杯子裏茶了。


    看韓疏蘊那一臉真誠之色,方朔倒不覺得他是假模假樣,趁機諂媚,恭維自己。今日,韓疏蘊是一身的書生裝扮,也許他是在揚州受到了儒家禮教的熏陶,故而有些文氣,不太像修道之人。但,不論怎麽說,他也是一片赤城,這是作不得偽的。


    岔開話題,方朔詢問他道:“韓道友,方某之所以來到揚州,是為了兩件事。當然,你也可以算作詩一件事。我先問你,玄霜真人是否真的已經死了,東海盟又是否將此事告知天下九州的各門各派?”


    “玄霜真人的確是在東海莊遭受大劫之前就已經死了。不過,我們東海盟並沒有把這件事告知天下九州各派。”韓疏蘊如實地迴道。


    接著,方朔又問他道:“之前,在路上,我聽一位修士說,玄霜真人會去九環島講經,那這件事又是怎麽一迴事呢?”


    韓疏蘊又迴他道:“玄霜真人會去九環島講經的消息,是我們東海盟散播出去的。為的,是要引出月前在臨滄水陸道會上搗亂的人。”


    “本來,方某也不好直接參與盟內的事務,但在下,既然身為玄天鬥宿,就姑且說這麽一兩句好了。首先,我得到確切消息,屈平和禹樂宸會去九環島,恐怕就是為了盟裏散播的假消息。其次,我希望你能上報我的一點意見。玄霜真人在來臨滄講經的路上被圍殺而死,這件事東海盟自有責任。九州生亂,無人可得幸免,玄霜真人既有真人之稱,卻身死道消,此事還是告知各派為好。”方朔沉吟道。


    替方朔斟了一杯茶,韓疏蘊說道:“方執事之言,在下定會上報。隻是,玄霜真人一事,事關重大,恐怕不太好辦。”


    “恕我直言,散播玄霜真人會去九環島講經這一消息,本就是一步臭棋。紙是包不住火的,真相總有大白於天下的一日。況且,我們又怎麽能知道,那幫亡命之徒一定會聞風而動呢?如今看來,他們的確去了九環島。可若是他們並未上當,反而被他們揭穿了這件事情,到時候東海盟又要如何才能收場呢?”方朔搖頭道。


    “恐怕,是盟裏自有打算吧。那幫亡命之徒膽大包天,萬一自負到再次襲擊九環島,也猶未可知啊。”韓疏蘊輕聲說道。


    方朔舉起了手中的杯子,對韓疏蘊道:“可能是方某對人心洞察得不夠,不如盟裏的各位前輩。抱歉,剛才,是在下一時糊塗,就說了一些胡話,韓道友不必在意。來,在下也敬韓道友一杯。”


    方朔招唿了小二哥過來,因為韓疏蘊也不飲酒,便隻點了幾道聽著就精致的菜,與韓疏蘊一邊吃,一邊聊。


    席間,方朔又問起韓疏蘊道:“韓道友,不知這翠峰山在何處啊?”


    “怎麽,方執事想去翠峰山?”韓疏蘊聞言問道。


    “哦,我就是有些好奇,隨便問問罷了。”方朔隨意敷衍道。


    “翠峰山在揚州的西北角上,與此處小鎮還有些距離。方執事要是想去,還需借上一匹好馬才行。”韓疏蘊簡單地答道。


    用筷子夾了一些菜,方朔又問他道:“韓道友最近,是否聽人說起一柄劍鏜為蛇,劍鐔為龜,刻有星辰的長劍?”


    “這,在下還未曾聽人說起此劍。怎麽,難道是方執事丟了佩劍,急著想要找迴嗎?若是此劍並不貴重,不如換一把,在下倒是可以為方執事找個好一點的刀劍鋪子。”韓疏蘊搖頭說道。


    “還是算了吧,在下要找的並非是自己的劍。隻是,嗨,這件事真要說起來倒也複雜,就不必多言了。”方朔不願詳談,敷衍說道。


    看出方朔不願與自己細說,韓疏蘊也並未在意,依舊與方朔以茶代酒,暢聊揚州之事。


    聊著聊著,韓疏蘊就說起了自己。聽了韓疏蘊的一番話,方朔得知,原來,他不但是東海盟的弟子,還曾在南書院裏讀過九年書。真要說起來,韓家在揚州,也算是有名的書香門第了。


    這就難怪方朔在韓疏蘊的身上,感受到一股書生氣了。


    二人正在酒樓上聊著,桌旁卻突然竄上來四名看著與韓疏蘊差不多年紀的青年,都是一身的書生裝扮。


    其中一名腰懸白玉的青年熱情地說道:“疏蘊,真是你呀。哎呀,我們幾個正在街上閑逛呢,一抬眼看得你眼熟,本來還以為是相貌近似之人呢,沒想到真的是你。這今兒個是什麽日子啊,你韓疏蘊居然會出門會友。唉,要是我們幾個親眼所見,那誰能相信這是真的。”


    旁邊一位身穿錦緞的青年也起哄道:“是呀,是呀,韓疏蘊居然不在家裏讀書,跑酒樓上來喝酒了,這可是天底下的新鮮事兒呀。”


    那幾位青年都哄笑起來,齊聲說道:“是啊,那可不是嘛。”


    方朔不知詳情,便看著韓疏蘊問道:“韓兄,這幾位是?”


    那腰懸白玉的青年,搶在了韓疏蘊的前頭,對方朔施禮道:“在下楊知禮。”


    “常雋清。”接著,身穿錦緞的青年道。


    “龐盛海。”然後,另一位玉簪束發的青年道。


    “在下喻溪翰。”最後,那位高個子青年笑道。


    方朔起身迴禮,向他們介紹自己道:“見過各位,在下方朔。”


    見狀,韓疏蘊連忙站起身,拉著方朔的胳膊,把他往樓下拽,並對方朔說道:“這幾位都是同在下一道於南院讀書的同學,方兄,咱們兩個還有要事去辦,就先迴去吧。”


    仙凡有別,韓疏蘊和方朔不能當著他們四個的麵談論東海盟或者九環島的事,正想離開。


    可他們四個又哪裏會讓韓疏蘊與方朔就這麽走了呢?


    楊知禮一轉身就攔住了韓疏蘊,大笑道:“哎,怎麽這就要走了。你我就不能好好敘敘舊了嗎?方兄,你說對吧。”


    方朔也不好迴答他,隻能在一旁幹笑。


    這時,常雋清開口道:“疏蘊,你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就這麽迴去了,該多沒勁呐。正好啊,我們四個要去觀劍展會上玩兒,一起唄。”


    觀劍展會?這下方朔倒來了興趣。


    韓疏蘊剛想迴絕,沒想到,方朔卻同意道:“好啊,咱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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