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青笑了笑,不在乎的問:“可有解決之法?”


    惠遠雖然震驚,但也知道古青的問題也沒到無可救藥的地步,聞言毫不猶豫的迴答:“有是有,不過以閣下的性子,怕是不願入我佛門,甘做護法金剛。除此之外,或許隻有其他路子了。”


    “入道。”古青淡淡的吐出兩個字。


    “沒錯。”


    惠遠點點頭:“諸般法門,皆由道始,萬千神通,皆由道來。魔為道,佛為道,神為道,人為道,天下萬物皆為道。”


    和尚說的‘道’,並非是道士,道觀,道教的意思,他的‘道’是一個形容詞,形容的是規則,法則,天地之法則。


    其中意思很簡單,既然古青不願入佛門,那自要去尋找其他法門,萬變不離其宗,終有解決之法。


    ——


    望著越來越近的雪山,古青不禁問道:“八岐大蛇,就盤踞在那裏?”


    “不錯。”惠遠點頭:“此妖已經成了魔神,不可小覷,閣下莫要掉以輕心。”


    關於這玩意,其實有很多說法,不過大都站不住腳。


    比如說,有人認為八岐大蛇曾經就是相柳,後來被軒轅皇帝斬下一頭,剩下八個腦袋跑到這裏。


    亦或者,八岐大蛇曾經是九頭蟲,被哮天犬咬掉一個頭,然後逃亡到這裏,諸如此類數不勝數。


    實際上八岐大蛇,它就是蛇。相柳是人麵蛇身,九頭蟲嚴格講不是蛇怪,而是飛禽,一種九頭鳥。


    這裏的八岐大蛇有八個腦袋,八隻尾巴,所過之處,沼澤泛生,土地汙穢……


    沒有讓其他人跟來,就算跟來也都是累贅。


    僅僅是惠遠和古青二人,待來到山腰處,二人不約而同的駐足而立,臉色略微有些凝重起來。


    前方威脅感極為濃重,映入他們眼簾的山丘,其實都在隱隱顫動,頗有規律的起伏著,天空長久匯聚著一層陰霾的雲霧,遠遠觀之便心生涼意。


    “這麽大?”


    古青縱然早有準備,還是被嚇了一跳,這玩意如果真要鑽出來,現出真身的話,恐怕得有一二百米,甚至更長。


    惠遠手持禪杖,身披袈裟,手中缽盂綻放出奪目的溫潤佛光,周圍登時響起陣陣梵音佛號,層層疊疊,連綿不絕,升入天穹衝向那一層陰霾。


    咚,咚……轟隆~


    伴隨著包含怒意的咆哮,二人麵前的山丘陡然升起,緊接著遮天黑影從地下鑽出,居高臨下的盯著麵前的蟲子。


    “還是小覷了你呢。”古青瞧見這廝真容,不禁喃喃嘀咕,眼中浮現出令人頭皮發麻的綠光。


    如果此時貼近他嘴邊,估計就會聽到,他夾雜著興奮的嘟囔:“八個頭,說不定八個腦袋都有神格存在,如果運氣好,這廝說不定骨頭都淬煉成神骨了,發了發了,這下發達了。”


    嗖~


    不等惠遠出聲,古青瞬間消失在原地,而方才駐足之處,好似延遲一樣,過了好一會兒才伴隨著炸裂聲,徹底塌陷下去。


    殺!


    古青如鬼魅般出現在其中一個蛇頭頂端,揚手間劍鋒顫鳴,滾滾罡煞湧動吞吐,如猙獰的魔龍咆哮,隨他揮臂下劈,在半空中留下一簇刺眼的殘影。


    他的力道何其大,【逆血暴氣】運轉,在刹那間將空氣壓爆,重重的劈在蛇頭之上,罡煞如墨,在接觸的一瞬間便將鱗片抹除,餘勢不減的深入血肉之中。


    勁力連綿,分化萬千,蘊含著死亡煞氣迅速在八岐大蛇體內蔓延,僅僅須臾,一股腥臭的血液如開閘的大壩,轟然噴薄而出。


    殺,殺,殺!


    古青低吼一聲,一劍沒柄,沿著傷口竭力朝下拖去,劍鋒與鱗片的摩擦聲格外刺耳,火星如龍舌般四射噴濺。


    蛇頭狂舞,發出歇斯底裏的咆哮,其他蛇頭迅速馳援,朝古青撕咬而來,嘶嘶聲不絕於耳,陰冷的寒意讓古青狠狠打了個寒顫。


    有毒!


    下一刻他麵色忽而難看,眼中癲狂更顯幾分,見古青不閃不避,硬扛著對方血盆大口,果斷鬆劍起身,在蛇牙接觸皮膚的刹那,陡然出手拽住蛇信。


    嗡~


    他借勢一躍,拽著蛇信淩空蕩去,空著的左手忽然甩出一道罡煞,如尖錐利刃,在須臾間將一枚蛇頭的眼睛戳瞎。


    八岐大蛇狂吼,徹底拋卻惠遠,八隻蛇頭瘋狂的追殺古青這個小蟲子,墨綠色的腥臭毒霧瞬息便布滿四周。


    卻見毒霧彌漫之處,草木枯竭,山石崩裂,雪河消融,坑坑窪窪好似被硫酸侵蝕,顯得格外醜陋。


    【霸龍訣】!


    危急時刻,古青淩空一踏,差之毫厘避開蛇頭撕咬,但緊接著頭頂發暗,一隻蛇頭張口撲來,逼得他不得不運起武技。


    啪嗒~


    他左手再次捏住另一條蛇信,雙臂肌肉虯結,氣血流動聲仿若川河般洶湧,筋骨齊鳴好似龍吟虎嘯,在八岐大蛇嘶鳴聲中,生生將兩條蛇信拉在一起,打成死結。


    轟!


    空氣震顫,漣漪炸開。


    古青凜然抬腿,迎著蛇頭兇悍的直劈而下,龐然力道在接觸的刹那徹底爆發出來,在惠遠駭然注視下,生生將這隻蛇頭踩入地麵,餘勢不減砸出一個足有數十米的深坑。


    崩拳,俯身,他的背部緊繃,全身肌肉凝結,好似拉滿的大弓,伴隨著一陣雷鳴般巨響,一拳砸了出去。


    噗呲……,以點破麵,八岐大蛇堅硬的鱗片,終於再也承受不住如此壓力,在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音中崩裂開來。


    又一拳,入肉三分,血肉四濺,骨頭堅硬的觸感讓古青不禁擰起眉毛,臉上更顯幾分猙獰。


    吼!


    蛇頭亂竄,在古青第三拳還未落下之際,瞬間俯衝下來,將其頂飛了出去,其餘幾個蛇頭迅速圍攏,將重創的蛇頭保護起來。


    呸~。


    古青從深坑中爬了出來,啐了一口唾沫,抬手扯下破爛的衣袍,露出精壯的肌肉,被毒霧侵蝕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著,其恢複速度遠比毒霧侵蝕的更快。


    他忽然看向惠遠:“你能對付幾個?”


    “三個。”惠遠苦笑,這條魔神比他想象的要強了太多,想來是這些年作惡,被太多人信奉的緣故。


    此次若非古青前來幫忙,他或許隻有拚了自己的命,才有可能將這隻八岐大蛇封印,而不是徹底鏟除。


    “那好,剩下五個交給我。”


    古青揉了揉肩膀,大手一揮,無盡罡煞自毛孔滲出,化作千百箭矢攢動而去,將幾個蛇頭再度逼退。


    太強了,惠遠望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再次感歎。


    這家夥簡直比怪物還怪物,妖怪引以為傲的肉身,在他麵前簡直不堪一擊,尤其是那堪稱恐怖的力量……


    咚!


    古青騰空而起,放任蛇頭圍攻而來,長發狂舞,宛若魔神降世,拳影紛飛,殘影綽綽,須臾間打退三隻蛇頭,兇悍的掰掉一枚毒牙,反手插進蛇眼中。


    兇殘,太兇殘。


    惠遠眼睜睜看著古青在短短幾秒內,徹底廢掉一隻蛇頭,且反守為攻的欺身壓上,似乎非要將之揪下來的作態,不禁脊背生汗。


    他禪杖駐地,漫天金光匯聚,刹那凝合為一個‘卍’字,如鋪天巨網,朝八岐大蛇其中一枚蛇頭壓下。


    掌中缽盂輕鳴,升空噴出一道光柱,將另一枚蛇頭定住,袈裟鼓蕩,佛音浩蕩,無窮神力爆發,再度鎮壓一枚蛇頭。


    三個,確實是他目前的極限。


    驀得,八岐大蛇龐大的身軀豁然升起,威嚴的怒吼傳遍百裏,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恐懼……。


    它的一個腦袋,終於被古青打穿了。


    沒錯,從上到下砸出了一個一人大小的透明窟窿,腥臭的血肉混雜著鮮血,如暴雨傾盆嘩嘩落下。


    而古青卻放出意猶未盡般,慢悠悠的從中爬出,手裏捏著一枚青棗大小的金色結晶,在八岐大蛇驚悚的注視下,古青一把將之塞進嘴裏,咕嚕吞下,意猶未盡的咂咂嘴。


    咚咚,咚咚……


    心髒躍動聲越加緊湊,如打鼓般震得人頭暈。


    古青按在傷口凸出的骨茬上,隻見罡煞肆意蔓延,迅速吞噬著它體內所泛化的神力。


    他的身體就好像一個黑洞,完全填不滿一樣,無論再多的能量注入其中,連一絲水花都不曾濺起。


    迎著剩餘七隻蛇頭,十四隻蛇瞳的注視,古青咧嘴一笑:“我決定,徹底吃掉你。八枚神格,身體內的神力,這些加起來,雖然不足以讓我突破罡煞境第三步,但卻也是極大的補充。”


    吼吼!!!


    毒霧從墨綠色,徹底泛化成如墨般的黑色,凝聚好似水柱,從它嘴中噴出,朝古青覆蓋過去。


    八條尾巴狂揮亂舞,映徹著它躁動不安的情緒,接連的巨響聲傳四野,餘音良久不散,周圍一切被徹底破壞,夷為平地。


    數百米的身軀壓下,這對人來說簡直是一場災難。


    可惜,古青不是人,不是普通人。


    如此壓力他自然頂不住,但他可以躲啊。在對方壓下的刹那,古青便消失在地麵,從間隙竄出,來到之前蛇信打結的兩個蛇頭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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