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光皎潔。


    在和腓特烈大帝她們分吃完那鍋一點都沒有靈魂的蛋炒飯之後,英王喬治五世就很有眼力見地提出了告辭,她要先迴去找可能還在碼頭吹著海風喝紅茶的胡德。


    企業則是被突然出現的約克城拎了迴去。


    至於腓特烈大帝……她是在俾斯麥一臉核善的微笑注視下,被拽去了鐵血的休息室,商量要怎麽幫韶明找到能接任淆山的人的事情。


    於是,韶明一個人迴到了自己的房間。


    對於這好像是突然變得孤單的處境,她倒是接受良好。


    畢竟世界上沒有什麽人是會隻圍著一個人打轉的,艦娘們也有各自的朋友\/姐妹\/同事,交際圈可不比人類小。


    隻是一個人待在房間裏實在沒什麽事情好做,韶明想了想,轉頭就鑽進浴室去洗澡了。


    等到她洗完澡,穿著浴衣走出浴室的一瞬間,她聽到了從另一邊的窗台下傳來的清脆的敲擊聲。


    韶明:?


    好奇心促使她走了過去,然後打開了窗戶往下看了一眼,接著她就在窗台下麵看見了一隻手足無措的大e。


    眼神對視上的那一刹那,企業有些心虛地縮了縮腦袋。


    得虧她還記得自己現在正待在外牆上,不然這一鬆手下去,差不多整棟樓的人都知道她來爬韶明房間的窗戶了。


    “晚……晚上好,韶明!”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我們好像剛剛才分開不久。”


    “唉,算了,你先上來吧。”


    韶明讓開了擋在窗戶前的位置,好讓企業從半開的窗戶進到房間裏來。


    企業沒有辜負韶明的好心,身手矯健地唰唰唰幾下就飛速竄進了房間裏不說,還很細心地把窗台上的腳印給擦幹淨了。


    動作熟練得不像是第一次幹這事了。


    留意到這一點,韶明的眼角猛地跳動了好幾下。


    “大晚上的,你這會兒不好好待在你和約克城的房間裏休息,翻窗戶跑到我這裏來做什麽?”


    “你這樣跑出來,約克城知道嗎?”


    “這個……”


    她姐當然知道,甚至在知道她是要去找韶明的時候,連這翻窗戶的主意都還是她姐幫她出的。


    看起來,她姐恨不得當場在她們房間和韶明的房間之間搭一台直達的電梯。


    但是這話,就不好和韶明說了。


    所以企業停頓了一下,違心地說了謊話。


    “我是偷跑出來的。”


    “那你膽子還真大啊,好了,現在你該迴答我的第一個問題了,這個時候跑來找我有什麽事?”


    “其實也沒什麽別的事情……”


    “韶明,你還記得你答應過我,說等你從淆山迴玉樹之後,就可以告訴我那些問題的答案,現在我們雖然還沒迴玉樹,但是等到標槍她們過來之後,我們差不多就可以出發了。”


    “所以,我可以現在問你要答案嗎?”


    “嗯……”


    韶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著滿含期待的企業,陷入了沉思。


    如果非要這麽比較的話,迴玉樹去和企業說跟現在就和企業說,這二者之間有什麽區別嗎?


    噢,現在說的話,因為她們還在淆山,方便企業搞事唄。


    反正江臨燕又不想要淆山,這裏的守衛艦娘又都是白鷹家的自己人,最關鍵的是企業一副看起來那麽期待的樣子……


    說就說唄!


    孩子隻是想要個答案,她又不是要天上的星星!


    想到這裏,韶明沒怎麽猶豫地點了點頭。


    “行吧,不過在那之前,你先去洗個澡。”


    “……啊?”


    “我這可沒有能讓你坐下來聽我講故事的地方,可不是隻能去床上咯,但是你剛剛在外麵的牆上爬了一遍,你難道就想這樣跑到我的床去!?”


    “啊這……”


    企業總覺得這句話好像分外耳熟,自己好像在哪裏聽過似的,帶著這種疑問,她下意識地就順著韶明的話走進了浴室裏。


    然而一直等她脫下外衣,洗漱完畢,又換上了和韶明同款的浴衣,最後鑽進韶明的被窩躺下來了之後,她都沒能想起上次到底是在什麽時候聽到過類似的話。


    不過沒有關係,因為她很快就沒有這個閑心去想這些有的沒的了。


    知道自己現在躺著的是韶明的床,和看見韶明真的和自己一起躺了下來,是不一樣的感覺。


    同理——


    白天和韶明一起躺在床上睡覺,跟晚上大家身上穿著一樣的浴衣,並排躺在一個被窩裏的感覺,也是不一樣的。


    非要說的話,企業感覺晚上的被窩裏似乎要比白天的熱很多。


    導致她的散熱都快出問題了。


    尤其是在韶明躺下之後,側身轉頭看向自己的時候……


    企業感覺自己現在的表現看起來好像有點沒出息的樣子,但是話又說迴來,就算換成腓特烈大帝在這裏,她也絕對不會比自己好到哪裏去!


    她深信這一點。


    所以也沒什麽可不好意思的。


    看著企業一瞬間變得理直氣壯了起來的韶明:……?


    大e又在用她有限的小腦袋瓜思考啥呢?


    “迴神了,迴神了!”


    “說要聽答案的人是你,結果現在轉頭就發起了呆的人也是你,你這是在逗我玩嗎,企業?”


    “沒,沒有!”


    她怎麽可能會承認這種事情啊!


    不對,她根本就沒打算這麽做,不要汙蔑她啊!


    企業的反應有點大了。


    不過倒也不是太奇怪的事。


    韶明伸手揪住了她的小臉蛋,揉了揉。


    “沒有就沒有吧……那麽現在,保持安靜,我要講故事了。”


    有關自己過去在京都的故事,韶明並沒有對企業藏私,說給她聽的版本甚至比腓特烈大帝聽到的那個還要詳細。


    所以,其中涉及到的淆山江家人,甚至都精確到了每個人名字的程度。


    而企業臉上的表情也從一開始的期待,到後來的呆滯、憤怒、慶幸、懊悔,再到最後,化成了一片殺機森冷的漠然。


    不過好歹顧及到自己身邊的韶明……


    她沒有反應很大地一拳砸到床上,隻是攥緊了手邊的被角和床單,那柔軟的布料都已經被她蹂躪捏爛了。


    直到韶明把最後一句話說出口,企業才如夢初醒般眨了眨眼睛。


    然後她唰地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


    眼見著她要下床去,韶明伸手就抓住了她的衣角,疑惑地歪著腦袋看著她。


    “你要去做什麽?”


    當然是要去清理一下淆山的‘害蟲’。


    不過這話說出口未免太直接了,企業還是得顧及一下自己在韶明眼裏的形象的,所以她隨便找了個借口說自己想去上廁所。


    韶明:……


    她有些一言難盡地瞟向了企業的身後。


    就是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她住著的這個房間裏是帶了衛浴的?


    撒謊找借口也不知道尋個好一點的……


    約克城到底是怎麽教她的妹妹的啊?


    蛐蛐了一句約克城之後,韶明歎著氣把自己的終端遞給了企業。


    “行了,知道你肚子裏憋著火。”


    “江承海是死得透透的了,不過其他還活著的人的名單都在這裏,去吧去吧,今天一晚上應該夠你忙活的了。”


    “噢對了,別給我走窗戶嗷!”


    說完這些,韶明翻了個身帶著被子把自己卷了起來,最後趴在床上不動了。


    感覺自己坐在床邊很多餘的企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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