縮在城牆的陰影下,聽著上邊兩個站崗士兵不時傳來的嘰裏呱啦的說話聲,陳銘的心情卻是很好。


    不停的交談說明這兩個人內心的煩躁和無聊,而有了這種心情的人,對手頭正在做的事情出錯的幾率就會大大增加。


    他現在縮在這裏,卻並不無聊,他在腦海裏盤算著,如果現實環境中碰到這種情況,要怎麽辦!


    事實上,他已經在腦海中編排了十幾種可以無聲無息幹掉這兩個士兵的辦法,隻是在遊戲中他手頭的資源卻是有限,不足以支撐他完成這個任務。


    這一等,就是兩個小時,在晚上接近十點半的時候,他終於等到了機會!


    換崗!


    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原因,這兩個士兵的換崗並不是在他們站崗的位置上,而是雙雙下到了城牆下邊。


    看到這個情況連陳銘都愣了一下,隨即便反應過來。


    從藏身的陰影出來,隻退了三米加速,就敏捷的躥上了城牆。


    而這個時候,四個換崗的士兵甚至都還沒完成正常的交接。


    陳銘可不想讓那兩個接班的士兵一抬頭就發現他,在城牆下凍兩個小時可不是跑來送死的。


    飛快的順著城牆跑動,他的目標,從最開始,就定的是城牆上的敵樓。


    原因也很簡單,對於這樣一個小縣城來說,敵樓就是這整個縣城中高度最高視線最好的地方,而他正需要這樣一個人地方。


    至於撤退,這個年代,想在半夜這種無光的環境安全撤退,對於陳銘來說還真不是什麽問題。


    莒縣並不大,而相應的,城牆也並不長。


    當陳銘跑到被炸塌了一半的敵樓的時候,新換崗的日本兵才剛剛迴到崗上。


    小心的觀察了一下換崗後的日軍哨兵,陳銘放下心來,這些換崗過來的哨兵並沒有向這邊看一眼。


    可能是正處在城門上方的過,敵樓這邊也並沒有安排崗哨,可能是認為不可能有人在日軍防守最嚴密的地方搞出什麽事情。


    隻是四下觀察了一番的陳銘卻是心生了疑惑,因為在被確認為縣衙的位置,居然沒有任何燈光!


    一個前線指揮所,而且是師團級的指揮所,有可能會隱蔽燈光,但是絕對不可能一點燈光都沒有,這太不正常了!


    將tac取出來,透過可夜視的狙擊鏡再次確認了一番,陳銘沮喪的發現,這個所謂的指揮所,真的是個空殼!


    除了門口站崗的兩個衛兵外,這裏一個人都沒有!


    陳銘皺了皺眉,不禁懷疑他得到的情報是假的,但是看看遠處架設的電話線,他自己就否認了這個想法。


    從基礎建設來看,這確實是日軍一個比較大的指揮所,隻是這時不知什麽原因被廢棄了。


    想到這裏,陳銘突然腦中靈光一閃,這裏不是廢棄!


    如果是被徹底廢棄的話,不會還安排兩個衛兵站崗,前線打的如火如荼,一個士兵恨不得分成兩個派上前線的情況下,還浪費兩個戰力去守衛毫無用處的房子,顯然是十分不合理的。


    “如果這樣想的話,這裏的高級軍官隻是臨時離開!那我守在這就還有機會!”陳銘推理出了這個結論,想想守株待兔的話,應該問題不大。


    剛想架設一個比較隱蔽的狙擊陣地,卻是突然想到之前看到過的一個資料,說是板.垣征四郎曾經親自帶領部隊阻擊張自忠將軍的59軍!


    想到這裏,陳銘狠狠的給了自己一巴掌,居然忽略了如此重要的資料。


    找了個安全的地方,陳銘切斷了遊戲連接,連上基地主機開始查資料,當時他隻是瞟了一眼,對這個資料記的並不是很清楚。


    資料很快查到,上邊並沒有提到時間,隻是很簡單的一句話,板.垣征四郎親自率領兩個大隊在湯頭鎮牽製張自忠和龐炳勳部。


    又從幾個不同的渠道確認了這個資料的準確性,陳銘才再次迴到了遊戲。


    他知道這是個時間差的問題,可能之前這裏確實是指揮所,隻是他來的這個時間段,板.垣征四郎已經帶人去了湯頭鎮。


    甚至可能是早已離開了莒縣,因為板.垣征四郎的目的是救援第十師團的瀨穀旅團,他在湯頭鎮牽製張自忠、龐炳勳的部隊,隻是為了這個目標服務的。


    湯頭鎮離臨沂很近,但是離莒縣的距離就有些遠了,他必須趁著天黑趕過去,爭取在天亮之前完成狙殺板.垣征四郎的任務。


    隻有趁著天黑的掩護,他才有信心完成任務後全身而退。


    現在擺在他麵前的問題是如何退出莒縣,他來的時候是趁著士兵換崗,要等到再次換崗時間上可就有些來不及了。


    從自己的方向觀察了一下剛剛自己上來的那個缺口,陳銘嘴角勾,上來不容易,但是下去還是很簡單的。


    找個一個角度,將tac架好,兩個哨兵的位置正好是一條直線。


    “一箭雙雕!平時可沒這麽好的機會!”陳銘默默的調試著準鏡,計算著兩人間的距離。


    手指微微用力,一聲輕微到幾不可查的槍聲響起,兩個哨兵被一槍幹掉,同時掉出了城牆外。


    沒有著急起身,默默的等了一會,確認四下裏沒有人發現這一槍後,他才收起槍快速的跑向那道缺口。


    三米的距離難不到陳銘,直接跳下城牆,向前一個翻滾卸去下墜的力道,快速的向野外狂奔而去。


    十分鍾後,陳銘已經騎著摩托車在趕往湯頭鎮的路上了。


    這個時代哪有什麽路,哪怕是人們常走,也不過是一條土路,也沒有個路燈什麽的照明設施。


    陳銘一個人騎著摩托車也不敢開燈,跌跌撞撞的用了將近兩個小時,緊趕慢趕才在十二點之前趕到了湯頭鎮的外圍。


    接近鎮子的時候,陳銘就把摩托車收了起來,老遠他就聽到了陣子方向傳來的密集的槍聲,顯然這裏已經是打的熱火朝天了。


    也沒敢接近陣子,他現在的位置等於是處於敵占區,再往前走隨時可能遭遇日本的部隊。


    尋了一處地勢較高的土丘,陳銘架起tac開始觀察鎮子裏的情況。


    從他的方向看,最吸引人注意力的顯然是交火雙方的火線。


    那邊不知道有多少部隊在戰鬥著,爆炸的火光,槍口的槍焰和劃過夜空的曳光彈交織成一片絢爛的死亡光芒。


    雙方已經不知道打了多久,明顯能看到預先布置好的戰壕和工事已經千瘡百孔。


    士兵的屍體橫七豎八雜亂的鋪倒在雙方陣地中間的空地上,血液已經將泥土都沁成了血泥。


    將視線從這慘烈的拉鋸戰中移開,順著日軍向前線支援的後備兵力向鎮中搜索,雙方已經打成了這個樣子,那板.垣征四郎的指揮所,一定就在鎮中。


    —————


    “將軍,戰報!”一個通訊員手中抓著幾張紙,快步的跑到一個小土丘上,向著正拿著望遠鏡觀察前線的將軍行禮匯報。


    “講!”張自忠將軍已經帶著部下在這裏與敵人交火超過四個小時了。


    根據之前的情報,日軍瀨穀旅團被包圍在台兒莊外圍,日軍大部逼近臨沂,龐炳勳成功的在臨沂架設防禦陣地完美的完成了誘敵深入的任務。


    自己所領導的59軍隻要從後包抄,定能將來犯之敵前後夾擊一舉消滅。


    隻是沒想到,部隊前進到湯頭鎮,卻一頭撞上了日本的防禦陣地!


    猛攻了四個小時,傷亡慘重不說,愣是沒拿下這個小小的湯頭鎮,這讓張將軍麵上無光。


    如果因為這些日軍的抵擋,耽誤了臨沂之戰,他這個中將也就做到頭了!


    “湯頭鎮左翼進攻部隊請求支援,敵軍已在左翼形成兵力優勢,左翼部隊損失慘重!”通訊兵看著手中剛剛收到的情報,大聲的匯報著。


    “告訴他們,老子一個兵都不會派!兩個團打一個大隊,讓他們打成這個樣子,一個小時!一個小時拿不下左翼陣地,就讓他們陣前飲彈報國吧!”張將軍心情很不好,就在剛剛,他已經收到情報,對麵的日軍正是板.垣征四郎親率的四個大隊。


    之前那個少校去刺殺板.垣征四郎,卻沒想到這個家夥居然親自帶兵來攔截自己!


    可惜了那個少校,估計是白跑一趟,還要送了性命!


    看到傳令兵要轉身離開,張將軍連忙叫住,低頭思考了一下:“命令!第9、15、17團,支援正麵戰場!務必於十五分鍾內抵達陣地。第103團支援右翼!”


    下完命令,張將軍再次拿起望遠鏡,仔細的觀察著前方的交火。


    -—————


    “中將閣下!前線戰報!”一個傳令兵的聲音打斷了板.垣征四郎觀察作戰地圖的動作,四周嘈雜的聲音也低了幾分。


    抬頭看了一眼傳令兵,板.垣征四郎站直了身體,示意傳令兵可以說了。


    “敵方左翼出現空當,大佐閣下請求出擊,將戰線向前推進一公裏!”傳令兵的聲音仿佛一個開關一般,話音剛落,桌前的參謀們就七手八腳的將地圖上的標記根據情報做出更改。


    低頭看了一眼已經改動過的作戰地圖,板.垣征四郎眉頭微皺。


    此次出擊湯頭鎮本就是一時起意,全靠第五師團本部,沒有協助沒有外援。


    況且在湯頭鎮的隻是四個大隊,也不是第五師團全員。


    “告訴左翼部隊,堅守陣地,我們的任務是拖住張自忠的59軍,為解救瀨穀君創造機會!切不可追擊推進!派兩個連補充正麵防禦陣地,我想張君應該還是以此地為突破口的!”板.垣征四郎說完,便圍著軍事地圖轉了起來,如果有可能,他很願意和第59軍較量一下,但是不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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