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陳銘這邊的巴雷一群人也看到了陳銘看到的景象,在陳銘喊出來的同時便一矮身趴在了地上。


    但是英國士兵就沒這麽好運氣了,他們背對著那邊,聽到陳銘的喊聲愣了一下神,就愣這一下,就要了他們的命!


    一輛四號坦克從街角轉了出來,剛一露頭,粗短的炮管便是一閃,一發炮彈向著這邊打了過來。


    隨後,車上的機槍便噴吐出一道火蛇,向這邊來迴掃射。


    陳銘並不知道炮彈會落在哪,但是他知道不能傻站著不動,撲倒威廉子爵完全就是下意識的動作。


    炮彈並沒有落在人堆裏,而是從眾人頭上飛過,一頭紮進了後方的樓中。


    炮彈的爆炸將半棟小樓都炸塌了,相鄰的屋子玻璃也被爆炸震的粉碎。


    但是炮彈沒有命中不代表著安全,那些還站在原地的英國兵,在機槍掃過來的時候,通通的丟掉了性命,除了威廉子爵。


    而他們沒有被當場擊斃,也並不是因為坦克上的機槍手放水,而是因為一道簡單的沙包掩體,英國人與德國小隊交火時搭起來的一道簡單的掩體。


    但是這道掩體不是無敵的,再任憑機槍打下去,這薄薄的掩體馬上就會被打穿,甚至不必這麽麻煩,開一炮,或者直接碾過來,藏在後邊的這些人就死定了。


    陳銘丟開威廉子爵,他知道現在有多麽危急,四號坦克裝填一發炮彈不過需要幾秒,如果開炮,他們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坦克停止了機槍掃射,履帶發出哢啦哢啦的聲響向這邊開過來,看來他們是準備節約些彈藥,吃準了逃過來的法國士兵不可能帶炸藥包這種相對累贅的東西。


    陳銘可以幹掉這輛坦克,他的tac有足夠的威力,但是那是在擁有距離優勢時才可能發生的事,現在,坦克離他們最多50米,而他還沒有一個穩定的狙擊陣地。


    “怎麽辦?”第一個問出來的是巴雷,他有些後悔剛才的不果決,早知道會被德國坦克堵在這,還不如直接把英國佬也一起幹掉。


    “有炸藥麽?”沒辦法動用狙擊槍,陳銘隻能想一些更靠譜的主意。


    “沒有!我們都沒帶!”巴雷無奈的搖頭。


    “我們有!”插話的是威廉子爵:“在那邊的箱子裏!”他指向街邊的一個木箱。


    陳銘皺眉,那個箱子離他們並不遠,但是,想拿到最少要暴露在坦克槍口下最少10秒。


    十秒,足夠坦克上的機槍將任何人撕成碎片!


    陳銘看到了,其他人自然也看到了,巴雷毫不猶豫的請纓:“我去吸引坦克注意力…”指著一個他的隊員說道:“你去拿炸藥!”說著就要往出衝。


    剛剛有動作,就覺得自己被拽住了,迴頭一看,拽住他的是威廉子爵。


    “我去吸引坦克,這是我的防區,什麽時候輪到你們這些法國人指手畫腳了?”威廉子爵的話裏帶著濃濃的嘲諷和蔑視。


    說完,不等其他人反應,一個翻滾跳出了掩體,往著陳銘他們過來的拐角狂奔而去。


    坦克果然停下了前進,車頭的機槍拉出一條彈鏈,追著威廉子爵的腳步便掃了過去。


    所有人都有點愣神,但是不包括陳銘!


    他一個翻滾脫出了掩體保護,隨後弓著身子快步衝向炸藥箱。


    箱子並沒有狗血的釘死,陳銘掀開箱蓋,裏邊是已經捆紮好的烈性炸藥,一箱裏放了四個,陳銘一手一個,抓起來狂奔向坦克方向。


    坦克手也不傻,看著衝過來的陳銘和逃走的威廉,頓時分清了哪個威脅更大。


    機槍開始偏轉向陳銘,但是陳銘沿著牆跑,已經脫出了四號坦克機槍的射界,坦克隻能無奈的旋轉車身,子彈在陳銘身後緊追,將樓房的牆壁打出一排彈孔。


    但是,三十幾米的距離實在是太近了,近到還沒來的及追上陳銘,他就已經快跑到坦克旁邊了。


    還有兩米,陳銘剛想做動作,瞳孔猛的一縮,坦克後還有人!


    “大意了!”心裏隻閃過這樣一個念頭,就覺得腿上一麻,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前撲倒,中彈了!


    想想也很正常,步坦協同不是什麽很現代的戰術,二戰的時候步兵就知道利用坦克開路攻陷敵軍陣地的戰術,而陳銘一時心急,居然將這件要命的事忘記了。


    坦克後並沒有多少人,三個步兵而已,但是這三個步兵絕對可以將陳銘殺一百次了。


    倒地的瞬間,陳銘便將手中的炸藥丟了出去,右手一掏,1911已經出現在手上,扳開擊錘,連續兩個翻滾,憑印象將槍口指向步兵的位置,連開了三槍。


    這三槍也不求殺敵,隻為自保,隻要將幾個士兵逼退一下,後方的巴雷等人就能提供足夠的火力掩護。


    運氣還不錯,一個低估了陳銘實力的德國兵被連中兩槍,頓時癱軟在地上。


    另一人急忙拽起受傷士兵的衣領死命的往射擊死角拖,而另一人卻是不閃不避的繼續舉起手中的槍準備向陳銘射擊為同伴爭取時間。


    “訓練有素!”陳銘在心底讚歎。


    不得不感慨,德軍的戰鬥力果然強大的可怕,征服歐洲不光靠的先進的工業水平,士兵的單兵素質也絕對是世界領先。


    但是這並沒有耽誤陳銘開槍,這幾個隻是普通士兵,就單兵戰鬥力來說,比起身經百戰的頂級特種兵來說,還是有不小的差距。


    槍口微微擺,兩槍將這個勇敢的士兵幹掉,就這麽一耽擱,坦克也已經完成了轉向,機槍的彈鏈橫掃了過來,嚇的陳銘連忙趴下。


    巴雷等人沒有了坦克的威脅,這時終於將遲到的援助送了過來,各種槍械的攢射,雖然對坦克無可奈何,但是還是逼的剩下的一個步兵不敢露頭。


    趴在地上,陳銘快速的匍匐前進,炸藥剛剛被他脫手丟掉,倒也沒有扔太遠,抓到一個炸藥包,顧不上腿傷,陳銘一個翻滾到了坦克履帶旁邊。


    拉發式的引線,剩了陳銘不少事,而一個炸藥包,足夠讓這輛坦克安靜的呆在這裏。


    看了一下引線長度,默默地估算了一下時間,陳銘逃跑的時間最多5秒,毫不猶豫的拉開引線,接連兩個前滾翻,陳銘並沒有遠離坦克,反而是向著坦克後邊,那個步兵藏身的位置翻了過去。


    5秒能幹什麽?


    很多人會給很多定義,生活中,5秒夠美美的抽一口煙,喝兩口酒或者其他什麽事。


    但是陳銘的這五秒,卻是完美體現出了頂級傭兵的身體素質和反應。


    兩秒翻滾,一秒半蹲,一秒開槍射擊,一秒擺出防禦姿態。


    隨後,轟的一聲爆炸,坦克履帶被炸脫了扣,嘩啦啦的響聲中,一直轉動的車體停了下來,被炸斷的履帶如同一條死蛇一般滑落在地,這隻鋼鐵巨獸失去了賴以行動的雙腿,無奈的停在了原地。


    但是這還不算完,坦克隻是失去了行動能力,但是他的火力依然強大。


    車頭已經衝牆,車頭機槍也不會對巴雷一夥造成威脅,但是坦克內的車組成員顯然不想閉目等死,炮塔開始緩緩的轉動起來,一點點的轉向掩體的方向。


    而這個時候,陳銘又動了。


    他從被幹掉的德國士兵胸前抽出一支木柄手榴.彈,拔掉保鮮蓋,拖著受傷的腿,從側麵爬上了坦克。


    無論什麽樣的坦克,內部的成員才是坦克的靈魂和大腦,堅硬裝甲裏一樣是脆弱的血肉。


    但是,這堅硬的外殼如果堅硬到一定程度,就不是一兩個普通人可以隨意揉捏的了。


    陳銘當然也是人,不可能徒手打爆坦克,但是他有一件並不普通的武器,tac!


    四號坦克的成員是從炮塔頂部的頂蓋進入車內的,而頂蓋,隻是由一根普通的把手從內部卡死,防止有人從外邊將頂蓋打開,這跟把手並不粗!


    將手.榴彈插在衣袋上,掏出tac,看準了把手的位置,陳銘禱告了一番,才抵住頂蓋邊緣一槍打了下去。


    沒有任何懸念,頂蓋的把手被他從根部的軸處一槍打斷,收起槍,陳銘一把拉掉了手.榴彈底部的拉環,掀開頂蓋將之扔了進去,隨後轉身用最快的速度跳下了坦克。


    剛剛離開坦克,一聲沉悶的爆炸從身後傳來,正在旋轉的坦克炮塔有如生鏽的軸承一般,發出幾聲暗啞的聲響就此不動了。


    陳銘長唿出一口氣,揪著的心到這會才徹底放下。


    顧不得傷腿,一瘸一拐的往迴走,看到坦克已經被打掉,巴雷一夥也快步迎了上來,一個隊員看到負傷的陳銘,掏出急救包準備給陳銘包紮傷口。


    但是陳銘並沒有領情,一把推開了迎上來的幾人,繼續瘸著腿,走向了之前威廉子爵的方向。


    拐過路口,陳銘就看到了趴伏在地上的威廉子爵,他被一發子彈擊中了,看樣子應該是流彈,彈頭從他背後射入。


    陳銘半跪在地上,吃力的將子爵的身體翻過來,一翻過來,他就知道這名勇敢的貴族沒救了。


    子彈從他背後射入,但是卻沒有再穿出來,翻滾的流彈留在了他的體內,而這種情況下,通常都不可能活下去。


    可能是感覺到了震動,彌留的威廉子爵居然睜開了眼睛,剛要說話,一口帶著內髒碎片的鮮血就噴了出來。


    陳銘連忙將威廉的身體放平,這樣,可能他還能說兩句話。


    巴雷等人也都圍了過來,看到了瀕死的英國貴族,也沒有了之前的對立情緒,默默地站在一邊。


    “我…不負威廉家族的榮耀,祖先的榮光…祖先的榮光沒有在…”咳出一口血,威廉繼續艱難的說著:“沒有在我手中,被辜負!”


    陳銘眯起了眼睛,他不知該怎麽去接話,更不知道這個時候該如何安慰。


    威廉顫抖的伸出手,吃力的從胸前拽出一個金色的十字架,雙眼充滿希冀的看著陳銘。


    求助似的抬頭看了一下圍在旁邊的人群,他不是教徒,無法完成這個垂死勇士的請求。


    一個士兵走上來跪了下來,將脖子上的十字架拽下來,放在手中,用力的握住威廉無力的雙手:“你不負祖先的榮光,你是個英雄!主的榮光與你同在!阿門!”


    話還沒有說完,威廉的手便已經無力的滑落下去,金色、銀色的十字架,掉落在威廉胸口,戰士,迴到了他該去的地方!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狙擊兵鋒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遠山遠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遠山遠並收藏狙擊兵鋒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