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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趙峰臉上帶著勝利的笑時,我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另一個手掐住他的脖子,把他從台上拉了下來。


    他顯然沒有反應過來,一臉驚愕之色,被我按在身下。


    我腦子裏除了憤怒還是憤怒,小玉被趙家帶走,在火葬場和福伯追殺我,剛剛我侮辱,全都發泄在他的身上。


    我一拳又一拳的打在他的臉上,每一拳都用上全部的力氣,打的趙峰睜不開眼。


    經曆了最初的慌亂,趙峰眼睛紅芒一閃,身上黑氣翻湧,一股寒意順著腳底升起,直接湧到頭皮上。


    他抓住我的手腕,獰笑著:是你!


    是我,我來了!熱血入腦,身體中一股暖流劃過,驅散了寒意。


    一道白色的的光從我的天靈蓋升起,由白轉紅,再到赤紅。


    憤怒充斥在我的心頭,拳頭一下又一下的砸下去,不管不顧,隻想把趙峰打死。


    住手!趙老爺子趕過來,從背後掏出一把手槍,指著我的頭:放開他,不然我殺了你。


    我抬起頭,眼前一片血紅,隻能看到幾個淡淡的影子。我咬著牙齒,控製不住自己,抬起頭,一股壓力撲麵而來。


    壓力不是來自趙老爺子,而是天空。是一種無形的壓力,好像一座大山一樣,朝著我頭頂壓了下來。


    天空忽然暗了下來,一道閃電從窗邊劃過,照亮了禮堂,伴隨著震耳的悶雷聲,所有的窗戶玻璃瞬間破碎。


    與此同時,那股壓力更大了,連空氣都變得粘稠,像是要把我壓碎一樣。


    嘩啦啦,大雨傾盆,伴隨著狂風,湧入禮堂內。


    我很平靜,因為我已經經曆過一次了,上一次在村子裏,正是這樣一場災害,導致整個村子都被洪水淹沒。


    林白,停下!在我的視線中,一道倩影朝著我跑過來,是小玉。


    我衝著她笑了笑,轉頭看著趙家等人,又看了看早已經嚇得呆滯的趙峰,心中毅然決然的做了一個決定。


    我舉起手,五指握緊,用力砸在趙峰的臉上。一拳接著一拳,一拳比一拳用力,趙峰身上的黑氣慢慢潰散,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了。


    每一次我抬起拳頭,那股壓力就會更重一些,我甚至能聽到骨骼因為承受不住而發出的嘎吱聲。


    趙老爺子氣的渾身都在發抖,但終究沒有扣下扳機。


    林白,停下,你會拉著這座城陪葬的!我聽出來這是趙明亮的聲音。


    此時我已經顧不得那麽多了,溫熱的液體順著鼻孔流出來,耳朵也聽不到了,流出兩道鮮血。緊接著,眼睛發脹,血液順著眼角流下。


    壓力越來越大,我拳頭落下的速度也越來越快,趙峰此時已經沒了聲息,身子搖搖欲墜,隨時會魂飛魄散。


    林白,停下,趙峰不能死,他死了小玉也活不成了!一道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竟然是林琳,她也來了。


    我終於停下,胸口一陣劇痛,張開嘴,哇的一聲噴出一口汙血。


    我努力撐著身子,不讓自己跪下,渾身劇痛無比,好像被卡車撞了一樣。


    顫顫巍巍的站起來,我感覺身體被人扶住,灼熱的唿吸打在我的臉上,應該是林琳。


    我想要說話,可剛一張開嘴,一口血就吐出來,喉嚨火辣辣的疼。


    那股壓力還在,但是對比之前已經好多了,在林琳的攙扶下我能夠勉強站起來。


    那對鐲子叫同命鐲,將兩個人的命運綁在一起,趙家要獻祭的不隻是小玉,還有趙峰。林琳的聲音又出現在我的腦海中,也不知道她是怎麽做到的。


    我用力睜開眼睛,隻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一些人的影子。林琳的手中拿著一張符紙,貼在我的額頭上,眼睛緊閉。


    我的眼睛幹澀疼痛,努力在人群中尋找那個影子,直到一個紅色的倩影來到我身邊,我才心滿意足的把眼睛重新閉上。


    倩影扶在我的另一邊,抓起我的手放在她的臉上,冰冰涼涼的。


    我露出一個滿足的笑,覺得做的一切都值了。


    看不見,聽不到,說不出,動也做不到,這就是我現在的狀態。


    如果不是林琳嗬小玉攙扶,我現在已經被那股壓力壓在地上,即便是現在,也是在苦苦支撐。


    這時,我腦海中又出現了一個聲音:林白,無論你同意不同意,今天小玉我都會帶走。她不屬於陽間,繼續留下來隻會擾亂陽間的秩序,讓更多無辜的人卷入其中。


    是鬼厲!


    我掙脫開林琳和小玉,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


    手臂撐著地麵,一點,一點的爬起來,站直身體。


    因為疼痛,我的身上冷汗直冒,但依舊緊緊的咬著牙齒,努力睜開眼睛。


    鬼厲就站在我的對麵,陳帥在他身側,他說道:雖然我不認同,但今天你做的確實讓我感到驚訝。


    謝謝。我的聲音刺耳,喉嚨火辣辣的疼,可還是發出了聲音。


    對不起,小玉今天我一定會帶走。鬼厲的話音剛落,他身後出現了一黑一白兩道身影,手中拿著鐵鏈和鐐銬。


    我立刻攔在小玉前麵,強撐著身體,視線越來越模糊,堅定的說道:想帶她走,先從我身體上跨過去。


    鬼厲頓了頓,搖頭:你的命我取不了,就算閻王來了,也拿不走。


    動手!


    你敢!


    我猛地挺直身體,張開手臂,攔在小玉身前。


    轟隆一聲悶響,一道驚雷從天而降,穿透房頂落在我的身前,把眼前的地板打出一個焦黑的窟窿。


    鬼厲的臉色很陰沉,冷聲道:林白,你別不識好歹,若因為你毀了這座城,你是要下地獄的。


    那又如何,你敢保證小玉入的是輪迴,而非地獄嗎?我質問道。


    鬼厲沉默,許久才說道:她犯得罪太大,誰也救不了,將會被鎮壓在冥河河底,永世不得超生。


    嗬……我冷笑,反諷道:他一介女子,能犯下什麽滔天大罪,你們陰差都是吃白飯的嗎,連一個犯人都看不住?


    鬼厲的臉色變了變,低沉著聲音,說道:確實是我的疏忽,讓她篡改了生死簿,從上麵抹掉了一個人的名字。


    第一百三十四奈何橋


    鬼厲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已經連站著的力氣都沒有了,所以他接下來的話我也沒有聽清。


    昏迷前,王叔的聲音出現在我的腦海:林白,你放心,小玉我會替你照顧好,等你有能力了,記得來救她。


    記住,敵對的人未必是敵人,也可以成為朋友。


    你醒後記得去我家後院的井邊,你會得知一切的。


    這是我最後能為你做的了,剩下的,隻能依靠你自己。


    記住,你的命是小玉給的。


    斷橋邊,孤塚前,我低頭看著石碑,上麵的佳人已經不見了。我拚命的尋找,四處奔波,仍舊找不到她。


    停在橋邊,撿起地上被落葉堆積起來的花籃,裏麵的花早已經枯萎,輕輕觸碰就變成了黑色的灰。


    在花籃旁的地麵上,撥開落葉,泥土中刻著兩個深深的腳印。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無論刮風下雨,電閃雷鳴,她都會站在這裏等候我歸來。


    我不知道上輩子我發生了什麽事,但我已經負了她一世,這一世,無論如何我也要將他她從河的另一邊接迴來。


    攥緊拳頭,把花籃拿起來,走到斷橋上。站在斷裂的橋麵邊緣,將花籃扔到湖水中,濺起一圈圈波紋。


    湖麵中,倒映出我的樣子,一身盔甲,上麵沾了一層厚厚的血汙。頭盔上密布著蛛網般的裂痕,一把箭插在我的頭上,周圍全都是血跡。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自己前世的樣子,比之現在,那時的我多了幾分英勇,少了柔弱之氣。黑色的胡茬都要將嘴巴蓋住,頭發雜亂的好像一團荒草,左邊的臉上還有一處刀疤,看起來猙獰可怖。


    我摸了摸那個傷疤,或許我早已經迴來了,但陰陽相隔,隻能看著她病逝,老去。


    每天走在湖邊,劃船過岸,坐在孤塚前,黯然神傷。


    或許我以為她去投胎,許諾來世再見,卻不想她入了陰間,偷了生死簿,將我的名字從上麵劃了去。


    這一世,我命中無我,不受天地約束。難怪命格顯現之時,老天要降下天譴,他不容我。


    所有的我都知道了,但知道的太晚了,這一世,小玉仍然在橋邊等我,隻不過這座橋,變成了奈何橋。


    站起身,不知何時身上落了厚厚的一層雪,原來我這一蹲就是幾個月,氣候已經入冬。


    抖了抖身子,唿出一口白氣,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一個小女孩從遠處提著一個花籃蹦蹦跳跳的來到湖邊,明明是冬天,花籃中的花卻在爭相開放。


    小女孩看了我一眼,把花籃遞給我:叔叔,買支花吧,那位姐姐等了你很久了,送她一枝花吧。


    我看了眼墓碑說了聲好,但找遍全身也隻找到一個銅板,有些尷尬:小妹妹,要不然下次吧,我沒有帶錢。


    卻不想小女孩從我手裏奪過銅板,直接把花籃放到我的手裏,轉身蹦蹦跳跳的離開了。


    她一邊走著,嘴裏一邊哼著歌:挑燈常伴夜無顏,青衣紅冠對影憐!鳳冠霞披魂猶在,山野墓銘君在外!前世相約定百年,命數九十七歲眠!不忍忘川河前過,奈何橋上等三年!(摘自網絡,若有侵權,評論區留言聯係我刪除。)


    小女孩逐漸淡出了我的視線,不知何時,天空中飄起了雪花,每過多久就連成一片,視野所過之處,白茫茫一片。


    我的心一陣悸動,若有所感的轉過頭,小玉就站在橋頭前。她穿著一件單薄的紅色紗衣,手中提著一個花籃,一邊搓著手瑟瑟發抖,一邊朝著遠處眺望。


    她肩膀一抖,慢慢的轉過頭,看向我,臉上已經掛上了兩道淚痕。手一抖,花籃落在地上,幾朵鮮豔的花落在地上,被風一吹,不見了。


    我張開雙臂,她朝著我撲過來,緊緊摟住,一切盡在不言中。


    對不起。千言萬語隻化作這一句話。


    沒關係。小玉抬起頭,眼中水霧彌漫。


    低頭吻下去,她的嘴唇冰冰涼涼的,不知不覺,淚已經模糊了雙眼。


    這一吻跨越了時間,跨越了地點,跨越了生死,跨越了前世今生。


    我推開她,心中所感,歉意的說道:對不起,我的時間到了。


    我知道。小玉點頭,眼淚止不住的流下,嘴角卻帶著笑意。


    答應我,別做傻事,下輩子我一定找到你。我看著她的眼睛,許下諾言。


    小玉同樣深情的看著我,用力點頭,說了句:好。


    我的意識漸漸模糊,眼前的斷橋變成了一座聳入雲端的黑色拱橋,橋下一條深不見底,遠不見岸的大河奔騰流過,在岸邊,生長著紅色的嬌豔的花。


    就在這時,所有的彼岸花同時枯萎,一瞬間消失了幹淨。


    又是在這時,泥土中鑽出一抹紅色,迅速盛,開,鋪滿河岸。


    短短的一瞬間,卻已經過了兩千年之久。


    彼岸花,開一千年,落一年前,花葉永不相見,情不為因果,緣注定生死。


    一道紅色的倩影在花叢中跑過,路過我的身邊,轉過頭,衝著我微微一笑:下輩子,你一定要找到我。


    撲通一聲,她投入冥河之中,一道浪花打來,不見了蹤影。


    小玉!我喉嚨好像被堵住了一樣,眼淚止不住的流,心痛的無以複加,連唿吸都做不到。


    一個老婆婆走到我身邊,遞給我一個白色的大碗,碗裏裝著綠色的液體。


    她雙眼渾濁,發如銀絲,聲音沙啞的說道:年輕人,你不屬於這裏,若喝了,了卻今生因果,轉如輪迴。若不喝,順著這條路往迴走,無論如何都不要迴頭。


    我盯著老婆婆,心中感到莫名的心悸,看著冥河上翻湧的浪花,依然決然的跳了進去。


    冰冷是我唯一的感覺,冷的徹骨,好像要把靈魂都凍僵。我不斷的向下遊,拚命的向下遊,想要找到那抹倩影。


    終於,我看到了,她身上纏著鎖鏈,鎖鏈的一端深深的紮在冥河深處。


    哎。我聽到了一聲歎息。


    緊接著身體不受控製的浮起來,距離小玉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第一百三十五黃泉路


    我努力的伸出手,想要去拉扯小玉。小玉睜開眼睛,對著我笑了笑,眼中是濃烈的情愫。


    她張開嘴,想要和我說什麽,卻吐出了一大堆氣泡。試了幾次,她無奈的放棄,指了指胸口,對著我擺了擺手。


    溫熱的液體奪眶而出,又很快被冥河的水帶走,我已經看不到小玉的身影了。


    嘩啦一聲,我被拉到了岸邊,落在彼岸花叢中,動彈不得。


    哎,現在的年輕人啊。老婆婆站在我身邊看著我,搖了搖頭,把大白碗湊到我嘴邊,扶住我的頭,綠色的液體喂了進去。


    液體冰冰涼涼的,和果凍一樣,帶著一股清香。喝了後我就特別困,很想睡覺,潛意識中告訴我,千萬不能睡,睡了就什麽也想不起來了。


    我拚命的去睜開眼睛,但無奈困意襲來的太過猛烈,我隻來的及匆匆往冥河邊看一眼,就睡了過去。


    彼岸花,嬌豔美麗的盛,開著。


    重新醒過來,我躺在一處木板床上麵,被子老舊泛黃,卻被洗的一塵不染。老婆婆從外麵走進來,手裏還是拿著那個大白碗,笑嗬嗬的說道:你醒了,來,喝口水。


    我頭疼欲裂,無論怎麽迴想也想不起來發生了什麽事,隻記得一條黑色的大河,浪花翻滾,岸邊彼岸花盛,開。


    我隻記得很重要,這件事特別重要,可是什麽事,我卻不記得了。


    我扶著額頭,看向老婆婆,又看了看她手裏的白碗,總覺得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在哪裏見到過。


    結果白碗,冰冰涼涼了,我打了個哆嗦,心中升起很驚悚的感覺。


    看了看房間,又看了看老婆婆,百思不得其解這種驚悚的感覺來自哪裏。


    水溫正好,一碗水喝完,我問道:婆婆,這裏是哪裏,你怎麽了?


    你啊,路上昏倒了,這是山裏,我的家。


    老婆婆轉身走出去,沒過一會兒就迴來了,手裏拿著我的衣服:來,我幫你洗幹淨了,換上試試。


    我換上衣服,記憶中我去趙家參加小玉和趙峰的婚禮,準備在婚禮上破壞,現在我是在哪裏?


    不行,我要立刻迴趙家,不能讓小玉和趙峰成親!


    我連忙從床上爬起來,卻不想下床的時候身子一軟,摔在地上。


    老婆婆婆把我扶起來,說我昏迷了兩天了,先別急,吃過飯再走。


    我現在這個狀態肯定是走不了,兩天過去了,小玉現在怎麽樣了?


    我摸著胸前玉佩,玉佩一陣冰涼,心中浮現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把玉佩拿出來,竟然不再是紅色,而是恢複了雪白色。


    小玉出事了!這是我的第一個念頭。


    找不到手機了,錢包也不見了,我心中焦急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很快,老婆婆端了一碗粥進了屋,笑道:喝吧,喝了就上路吧。


    我皺了皺眉,老婆婆人挺好,就是說的話有些不太中聽,怎麽感覺像是斷頭飯。


    很快,一碗粥喝完了。奇怪的是吃之前明明很餓,吃到肚子裏化作一股暖流,體力很快就恢複了。


    老婆婆眯起眼睛,問道:你應該還活著吧?


    我當然還活著。我不太高興,又有些疑惑,但是她救了我,我也不能說什麽。


    那就好,一會兒你出門朝著前麵的小路走,無論如何也不能迴頭。或許有可能有人叫你的名字,那都是假象,隻要你迴頭,就永遠也出不去了。老婆婆麵色凝重,語氣生冷。


    我點了點頭,道聲謝:謝謝婆婆。


    老婆婆擺擺手,說道:但願你能走得出去吧,不然很快我們又要見麵了。


    從屋子裏走出來,老婆婆已經不再屋子裏了,屋子裏很破舊,堆滿了雜物,讓原本就不大的房間顯得更加擁擠。


    我心係小玉,直接就出了門。天空昏暗,看不到太陽,也看不到月亮,陰沉沉的,給人一種很壓抑的感覺。


    眼前是一座大山,山間有一條小路,蜿蜒向前,看不到盡頭。


    身後傳來河水的浪濤聲,我想到了記憶中的那條黑色的大河,河岸邊鮮豔的花朵。


    我很想迴頭去看看,但想到了婆婆的話,又硬生生忍住。


    順著小路一直走,很快就進了山。山上很奇怪,看不到泥土,怪石嶙峋,有些地方還會有石頭堆砌的墳頭。


    墳頭前往往都站著一個人,在墳頭上敲敲打打,頭都不抬一下。


    說是山路,其實不用登山。在山的中間,好像一個被一個巨斧從中切斷,露出一條隻能容納兩個人並肩走過的一線天峽穀。


    峽穀內昏暗,很難看清事物,地麵上尖石倒豎,一不小心就會被劃破皮膚。


    走了一會兒,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和我的腳步聲節奏一致,像是迴音一樣。我停下,腳步聲也會消失,我走路,腳步聲也會如影隨形。


    我謹記老婆婆的話,她很怪,這裏也很怪,我不敢冒險迴頭。


    大約走了一半的路程,我聽到一聲清喊:林白。


    聲音很輕,像是在我的耳邊,又像是遠在天邊。這時我才發現,腳步聲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我耳邊急促的唿吸聲。


    我咽了口吐沫,微微側過頭,看到我背上趴著一個黑影。就在我轉頭的一瞬間,我的脊背一涼,慌忙把頭轉迴來。


    我驚起了一身冷汗,加快腳步,結果就是身上不停的增添這傷口。


    過了一會兒,又是一聲輕唿:林白?


    是小玉的聲音!


    我停下來,捏緊了胸前的玉佩,沒有一點兒感應。


    她不是小玉。


    林白,你不想再迴頭看我一眼嗎?她的聲音淒婉,聽著讓人心痛。


    我邁開腳步,繼續向前走,我已經看到了出口,既然確定她不是小玉,還是不要節外生枝的好。


    林白,你好狠心,嗚嗚……她不斷的和我說話,我都不為所動,堅定的邁著腳步。


    十米,五米,三米……


    就在我馬上走出去的時候,她喊住我,哭泣道:冥河畔,彼岸花,千年等待,一世情緣。


    我硬生生止住即將邁出去的腳步,記憶中黑色翻湧的大河浮現,岸邊的花朵嬌豔盛,開。


    她,到底知道些什麽?


    第一卷,冥婚,完。


    第二卷,黃泉,明天送上。


    第一百三十六無燈路盡頭


    第二卷黃泉


    無燈路盡頭


    風吹過峽穀,吹亂了我的頭發,吹散了我的思緒,吹亂了我的心。


    林白,你為什麽不願意迴頭看我一眼?她在哭泣,哭的我的心好亂。


    我攥緊拳頭,咬著牙說道:你不是小玉,就這樣說吧。


    嗚嗚,你好狠的心,你再向前邁出一步,我們將再無相見的可能。


    盡管知道這是假的,我還是狠不下心,最後一步無論如何也邁不出去。


    我抿了抿嘴唇,冷聲問道:你都知道什麽?


    嗚嗚……你會頭看我一眼,我就告訴你。她還是沒有死心。


    我深吸一口氣,總覺得她會知道什麽,但老婆婆告訴我,絕對不可以迴頭,值得冒險嗎?


    我總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麽很重要的事,那條黑色的大河,還有河邊嬌豔的花朵,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我受了迷惑一般,慢慢轉動脖子,一縷黑色頭發落在我的肩頭,她在我的背上。


    就在這時,我腹部一熱,傳遞到全身,好像著火了一般。


    我忍不住痛唿一聲,噴出一口灼熱的空氣,身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的符號。


    啊!背上的女人慘叫一身,刺啦刺啦的聲音響起,冒起一陣白煙。


    我單膝跪在地上,大口的唿吸空氣,肺部好像破風箱一樣,唿唿的響著。


    嗚嗚,林白,你好絕情,我為你做了那麽多,你不要我了嗎?她哭的越來越大聲,到最後已經變成了淒厲的慘叫,聲音也逐漸變得怨毒。


    我的脊背一寒,心中生出感應,在我的身後,女人的身後,站著密密麻麻的影子。


    難怪婆婆不讓我迴頭,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為什麽會有這麽多的鬼?


    不再停留,我毅然決然的邁出去,眼前一黑,踩在了結實的地麵上。


    眼前是一條寬闊的馬路,道路兩旁砌著圍牆。上麵塗著花花綠綠的噴漆,密布著蛛網,許多地方的水泥已經落下去了,露出下麵青色的磚。


    在路旁的人行道上,栽種著茂盛的老槐樹,槐樹不知道長了多少年,兩人合抱都未必抱得住。


    這裏是?我感到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我站在原地適應了一會兒黑暗,順著馬路向前走,一條路浮現在我的心中。


    這裏是無燈路!


    我不知道我在無燈路的哪裏,也記不得我從哪裏來。轉過頭,身後一片漆黑,在峽穀口,黑色的影子搖晃,一個女人正怨毒的盯著我看。


    他們站在峽穀口,好像有一道無形的線把我和他們隔絕,他們出不來,我進不去。


    這就是無燈路的盡頭嗎?


    我一直好奇無燈路的盡頭是什麽樣子,沒想到此時我就站在盡頭處。


    我向前走,很快眼前出現了一個歐式的建築,高大粗狂,通體用青磚砌成,像是一座城堡一般,屹立在無燈路的邊緣。在城堡的後麵,是深不見底的懸崖,幾根一人粗細的鐵鏈拴在城堡前的鐵索橋上,懸在半空。


    我長大了嘴巴,心中震驚的無以複加,我站在城堡麵前,就像是一個螞蟻麵對著人類的高樓一樣。


    城牆上有很多被攻擊的痕跡,鋪著厚厚的一層血汙,還有被火灼燒過的痕跡,還有被腐蝕過的痕跡。


    停留了一會兒,我繼續向前走,一路上看到了很多現代看不到的建築,就好像……


    就好像,我正走在曆史的長河中,越往前走,越接近現代。


    走了大約兩個小時左右,我終於看到了一個現代的建築,一座工廠。慢慢走近,上麵寫著焦陽化肥種子製造有限公司。


    喂,那個小夥子,你是來應聘的嗎?保安室的門被打開,一個中年人走出來。


    初步看過去,他與常人無異,穿著深藍色的保安服,戴著一副口罩,手中拎著一根警棍。因為無燈路沒有光,看不到影子,我也不好判斷他是人是鬼。


    以往我一直以為無燈路中沒有活人,但事實上,還有有活著住在這裏的。


    哎,別傻站著了,他們都進去了,你也跟過來吧。說著,他就要伸手拉我。


    我後退一步,躲開他的手,不動聲色的問道:廠子有多大?


    那個……我也不太清楚,據說這是全中國最大的工廠了。他撓了撓頭,表情有些尷尬。


    全中國最大的工廠?


    我看著他的衣服,忽然明白了,他穿著的保安服和現在的還是有很大的區別,估計是五十年代的衣服。


    那個時候新中國剛成立不久,大力發展農業,種子化肥廠作為最大的工廠,也無可厚非。


    現在擺在我麵前的有兩個選擇,一是進入廠子裏,找到另一個出口,眼前的這個保安應該會幫我。


    另一條路是繼續往前走,再走過六十多年的建築,從平安路的路口出去。


    工廠還有另一個出口嗎?我問道。


    保安點頭,說有,但很遠,而且很少有人會從那個門走。


    為什麽?我問道。


    保安嘿的笑了一聲,說道:我隻是一個保安,哪裏知道那麽多的事。


    他不像是說謊,但我也產生了一個疑惑。廠子裏都是鬼,另一個出口通往陽間,他們為什麽不出去?


    仔細想了想,我忽然明白了。無論是無燈小區,還是鐵門後的半個陽光小區,或者是莊園,還是趙家符咒牆後,都有著活人守著。


    看守無燈小區的是送我小黑的老婦人,看守陽光小區鐵門口的原先是林琳的奶奶,現在被封鎖。看守莊園的是莊主和莊園中的仆人,趙家圍牆後,就是趙家。


    這麽說,這座工廠也應該有人守著出口,防止鬼從無燈路離開,到陽間去。


    我心中一喜,燃起了希望,如果我猜得沒錯,那道門是給活人走的。


    我連忙看向保安,說道:好,你帶我過去,我麵試。


    我的打算是先混進去,然後問清保安出口的位置,偷偷離開,去尋求幫助。


    無論是繼續向前走還是進工廠我都是在賭,但相比較之下,還是進工廠安全一些。


    第一百三十七守夜人


    跟著保安進去,路上我一直在和他搭著話,可一旦涉及到另一個大門的位置時,他就會很不耐煩。


    他把我帶到食堂門口,說在食堂裏麵試,我是最後一個到的,直接進去就行了。


    他陰沉著臉,一直盯著我,就像看一個小偷一樣。


    我無奈的走到食堂門口,推開門走進去,他這才轉身離開。


    我鬆了口氣,準備從食堂出來,先在工廠轉一轉,找一找出口再說。


    哎,你過來一下。我的肩膀被拍了下。


    疑惑的轉過頭,一個四十多歲的穿著藍色車間衣服的中年男人正站在我身後,一雙眼睛炯炯有神,上下打量著我。


    活人?他疑惑道。


    我慌忙搖頭,說不是。


    在這裏承認自己是活人就是找死。


    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眉頭擰起來,指著一邊的空座位,說道:你去那裏坐著。


    我走過去坐下,左邊是一名少女和一個青年,看起來應該是一對情侶。我右邊是一個二十多歲的戴著眼鏡的男人,長得很白,是那種慘白的臉色。


    我坐好後,中年男人走到我們的正前方,說道:我相信你們對自己為什麽會到這裏都心裏有數。我也不多說,既然要留在這裏就要工作,我也會適當的給你們一些工資。當然不想活了也可以,出門左轉,那裏有一扇大門,到了那裏自然有人幫你們結束。


    說完,中年男人看了我一眼。


    我愣了下,左轉的大門,會不會就是離開這裏的另一扇門?


    中年男人剛剛問我是不是活人,莫非他也是活人,他就是看守在這裏的人?


    我暗暗記下,決定一會兒麵試結束去看看。


    麵試的題目很簡單,簡單的一些化學知識和安全措施。做題的本子是那種很粗糙的黃紙,破破爛爛的,題目也看不清,應該是那時麵試的題目。


    我原本也沒打算麵試,隨便寫了一些就交了上去。我左邊的情侶在打情罵俏,右邊帶著眼鏡的慘白臉青年倒是再認真思索,眉頭緊皺。


    這三個人都是鬼,正常人來到這裏不會是這個反應。


    我抬頭氣看中年人,他恰好朝著我這邊看過來,見我答完,過來收走了我的試卷。


    經過我的桌子時,他的衣袖裏滑落一個紙條。


    我連忙收起來,左右觀察下,確定沒人注意到後,放到桌子下打開。


    紙上寫著一句話:出門左轉,直走三百米右轉,可以離開。


    重新抬起頭,中年人正襟危坐,監視著麵試現場。


    很快,試卷都受了上去,在經過兩個小時的艱難等待後,終於宣布了結果。


    結果不出我所料,我和旁邊的情侶都沒有過,轉過頭,見那對情侶臉色煞白,眼底驚恐,身子在不停的顫抖。


    除了我們三個,還有近乎半數的人沒有麵試上,中年人說沒有麵試的人可以走了,出門左轉。


    我第一個站起來,朝著門外麵走,一時間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的冷汗刷的一下就下來了,該不會是他們發現了什麽吧?


    中年人皺了皺眉,喝道:還坐著幹什麽,不合格的人趕緊走!


    出乎我的意料,沒有麵試上的半數人同時跪在地上,對著中年人磕頭求饒。


    他們也怕死吧,即便已經死了一次。


    歎了口氣,我不再停留,出了門一直朝著左走。我數著步伐,大約三百多步的時候眼前出現了一個岔路口。


    岔路口兩邊都很黑,看不到盡頭處有什麽,我聽著中年人的話,朝著右邊走。


    剛邁出一步,玉佩中紅光一閃,小玉出現在我麵前。


    她張開雙臂看著我,臉色蒼白,語氣虛弱無力:直走,別停下!


    再次見到小玉,我是又驚喜又恨自己,原來她一直在我身邊我卻不知道。


    小玉,我好想你。我張開手就要去抱她。


    卻不想,我直接從她身體中穿過去,差點摔了個跟頭。


    轉頭看著小玉,她臉上帶著淒楚的笑:我不在這裏,我能出現是因為玉佩。


    我把玉佩從脖子裏拿出來,白潤如雪,冰冰涼涼的,沒有一點兒溫度。


    我心中一痛,明白了小玉的意思,苦笑著問道:小玉,你在哪裏,我想辦法救你。


    你救不了我的,我在……小玉話說了一半生生止住,轉過頭,身後出現了一群影子。


    快走!小玉喊了一聲,自己卻麵色一白,慘叫一聲,消失了。


    我驚了一下,慌張的喊道:小玉,小玉!


    影子越來越接近,領頭的是剛剛的中年人,他麵露焦急之色:快往左邊跑,他們來了!


    我深吸一口氣,筆直的朝著前麵跑,小玉不會騙我,是這個人想要害我。


    或許他根本不是人。


    大約跑出一公裏左右,眼前出現了一麵圍牆,牆壁三米多高,牆頭上拉著鐵絲網。


    在牆壁的左側,我看到了一個小門,門是鐵質的,刷著紅色的油漆,即便在黑暗中也很是顯眼。


    我朝著小門跑過去,因為年代久遠,紅色尤其已經脫落了大半,露出鏽跡斑斑的鐵板。


    鐵門上掛著一把大鎖,我嚐試了幾次,根本打不開。


    停下,不能打開那道門!中年人從我身後追上來,氣喘籲籲,陰沉的盯著我。


    你到底是誰,從哪裏來,來這裏做什麽?中年人問我。


    我背靠著鐵門,抓起地上的一塊頭大的石頭,在手裏顛了顛,朝著鎖頭砸了下去。


    鎖頭不是現代的鎖頭,是那種銅製的,插銷式的,砸了幾次就開了。


    我迅速把鎖頭取下來,用力拉動鐵門,嘎吱一聲,一陣冷風鋪麵而來。


    在鐵門外,一座城市在夜色下閃耀,汽車的鳴笛聲,機器的轟鳴聲,人群的吵鬧聲,我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鐵門建在山頂,不遠處是一個斷崖,斷崖上荒草叢生,下麵就是朝陽市。


    剛踏出鐵門,一雙手從門內伸出來,緊緊拉住我的手腕。


    中年人冷視著我,手裏拿著一張黑色的符,冷聲道:你到底是誰,來無燈路有什麽目的?


    他的手是有溫度的,他是人,我的猜測果然沒有錯,無燈路裏麵是有守夜人的。


    還沒等我解釋,他已經把黑色的符貼在了我的身上,低聲說道:抱歉,不管你是誰,你的身上已經沾染了地府的氣息,留你不得!


    說完,他用力推了我一把,黑色符沒入我的身體。我隻感覺身上一寒,竟然動彈不得,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距離斷崖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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