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日後,一切塵埃落定。又恰逢一年之末,李仁道下詔,在西涼府城南大營犒賞三軍,與眾將士共度除夕。


    這一夜,篝火熊熊燃燒,趕走了嚴寒,照亮了整片夜空,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烤肉飄香,酒已滿上,盡情放縱,酣暢淋漓。


    李仁道親自為燕山倒上一碗酒。他神情激動,眼眶中隱隱有淚光閃動,沉聲道:“燕大哥,大恩無以為報,我會一生謹記。”


    燕山心中一凜,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涼在雙眸間轉瞬即逝。他淡然一笑,微微頷首,接過酒碗,一飲而盡。


    李仁道用衣袖拭去眼角的淚痕,輕舒了一口氣,心頭的一塊大石終於落下。


    李若仙嫣然一笑,那絕美容顏在火光的映照下更顯得嬌豔動人。她也為燕山倒上一碗酒,臉頰上竟泛起一絲紅暈,輕聲道:“我也敬你一碗。”


    燕山嘴角上揚,臉上綻放出如陽光般燦爛的笑容。他接過酒碗,一飲而盡。之後,他隻是靜靜地望著那嬌豔如花的絕美容顏,目光澄澈如水,好似要將這絕『色』佳人銘刻在內心深處。


    李若仙也望著那張清秀而略顯稚嫩的麵孔,目光堅定,絲絲真情顯『露』無遺。


    四目相對,兩人就這麽靜靜地望著對方,無所顧忌。沒有原因,沒有道理,這是源於本能的願意。恍惚間,他們好似又迴到了那深山幽穀之中。烈火焚燒般的痛楚直入靈魂深處,緊緊相擁時的神奇力量可直麵生死,十指緊握時的坦然銘刻於內心深處。


    良久之後,兩顆晶瑩的淚珠滑過臉頰,消失在夜『色』裏。如流星劃過天際,璀璨卻轉瞬即逝。


    燕山用衣袖拭去了眼角的淚痕,輕聲道:“小娘子,珍重!”話音未落,他已站起身。


    李若仙心頭一顫,連忙問道:“你要去哪裏?”


    燕山裝作一臉無辜的樣子,低聲喃喃道:“莫非小解也需要公主殿下恩準嗎?”


    李若仙白了燕山一眼,這才心神稍定,絕美容顏再次綻放出笑容。


    李仁道雙目微閉,心中百味雜陳。


    在場之人心照不宣,看看燕山,又看看李若仙,然後放聲大笑。


    燕山又望了一眼李若仙,這才轉身離去。他徑直走出營地,漫步在茫茫草原,頓時感覺心中空落落的。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晶瑩潔白的『藥』丸,放入口中。不經意間,他臉上流『露』出一絲苦笑與悲涼。


    自己選擇,自己承載,無怨無悔。


    前行了約『摸』十裏,燕山停下腳步,仰望著夜空,輕聲道:“都出來吧!”


    話音方落,漆黑夜『色』中掠出上百條人影,個個黑衣蒙麵,手持利刃。


    燕山依舊仰望著夜空,若有所思,低聲沉『吟』道:“你們真的要殺我?”


    四下一片沉默,空氣好似瞬間凝結,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之後,有人低聲道:“我們隻是奉命行事。”


    燕山漠然一笑,雙目微閉,沉聲道:“動手吧!”


    眾黑衣人也不遲疑,揮動利刃,殺向燕山。


    燕山神『色』變得冰冷,眼神空洞,身上不斷散發出濃鬱的殺氣,心中生出了一種恐怖殺意。


    這種恐怖殺意四下蔓延,直入每個黑衣人的內心深處。


    霎時間,眾黑衣人心神一顫,愣在了原地。


    燕山手捏劍訣,沿著奇異的軌跡在人群中急速掠過,快如鬼魅。每劍揮出,皆以最鋒利的劍尖劃過最易致命的咽喉,簡單直接,那柄鏽跡斑斑的長劍隻在咽喉處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一劍封喉。


    片刻之間,就有過半黑衣人死於那柄鏽跡斑斑的長劍之下。


    其餘黑衣人絲毫不懼,如飛蛾撲火般義無反顧,好似死在那柄鏽跡斑斑的長劍之下才是他們最好的歸宿。


    那柄鏽跡斑斑的長劍如地獄鐮刀,所過之處,屍橫遍地。燕山目光冰冷,劍下無情。


    劍,是一種單純為了殺人而存在的兵器,百兵之君,至尊至貴,一旦出鞘,必須全力以赴。劍下無情,這是最起碼的尊重,無論是對劍本身,還是對手。或許隻有這樣的劍法才能真正詮釋劍之真諦。


    不知過了多久,黑衣人盡數死在那柄鏽跡斑斑的長劍之下。


    燕山倚劍而立,身體幾近虛脫,沉『吟』道:“好厲害的毒。”


    若非北宮暮歌將那粒正氣丹還給了燕山,今夜他必死無疑。


    茫茫夜『色』中,一個清瘦的身影孤單前行,步履艱難卻一往無前。


    四目相對,兩人就這麽靜靜地望著對方,無所顧忌。沒有原因,沒有道理,這是源於本能的願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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