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瑚駐地建造於崖林之間。


    頗為繁華的建築群,通過一座座拱橋連接起來,有防護禁陣規避寒氣,這裏不受嚴寒,廊腰縵迴間,盡是盎然綠意,十分的典雅。


    石春山帶著卓梅兒前來拜訪,被接待的地方,是座閣樓,名為珊瑚殿,是珊瑚海賊團此處駐地的主議事大殿。


    珊瑚殿依山而建,背靠翠碧山巒,兩旁各有牛頭人身的巨大雕塑作為立柱支撐,五顏六色的珊瑚屋頂,鬥拱挑簷,三層大殿巍峨矗立,地麵順著階梯向下蔓延,是處寬敞的廣場。


    廣場上有奇異的花紋,呈圓環形,一圈圈鋪開,四周有十六頭牛頭人身的雕塑,呈環形依次散開,顯得古樸,充滿歲月的痕跡。


    石春山與卓梅兒就被圍在廣場上。石春山修為極為不凡,不過對上珊瑚海賊團數個築基期高手,還是力所不逮,節節敗退,已然受傷。


    楊戮勳飛速趕到,以雷霆手段殺了這幾個築基期修士,看向上首處珊瑚殿,陰沉著臉,質問道:“珊瑚海賊團如此行徑,是向血火海賊團挑釁?”


    “不敢。”


    有個聲音從大殿中傳來,帶著歉意道:“幾個下人有些魯莽,卻是礙於職責,懲戒擅闖駐地的兩個賊子,並不知水寒宗下楊家楊戮勳公子駕臨寒舍,失禮之處,還請見諒。”


    這聲音聽來十分尋常,不過以楊戮勳如今的修為,卻能感覺到說話之人的深厚修為波動。這波動十分微小,若是以前楊戮勳絕對察覺不到,不過重新修劍以來,他每日練劍時,都會感受手中劍氣最細微處的靈力流轉,到如今,對微弱的靈力波動,已經極為敏感。


    這修為既然是半步元嬰!


    道理上說,這珊瑚海賊團中不可能有這樣的高手坐鎮,如今卻是事出反常。


    楊戮勳微微蹙眉,暗中運轉修為護住石春山與卓梅兒,道:“楊某已經離開楊家,加入血火海賊團,當不得此間主人如此客氣。不過,你珊瑚海賊團既然敢對我血火海賊團動手,此事不算完。”


    楊戮勳輕哼一聲,轉身就要離開,卻是突然麵色大變,下意識鼓蕩全部修為,雙手掐訣間,身前化出個圓盤,符文閃動,圓盤開始旋轉,就好似太陽般,迸發萬道光芒。


    也就在這一刻,珊瑚殿中,突然激射出一物,既然是根銀色箭矢。無聲無息。


    “斜陽光輪劍!”


    楊戮勳暴喝,身前的圓盤中央,急速凝聚出一柄劍氣,迎著這根銀色箭矢斬出。


    轟——


    劍氣與銀色箭矢遭遇,在廣場上轟然炸開,雷聲如地龍滾動,巨大的衝擊力擴散。


    反震之力襲來,楊戮勳身形驟然震顫一下,身前圓盤破碎,他身形就如斷了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石春山與卓梅兒更是如一片樹葉般,隨颶風鼓蕩拋飛。


    而這一擊還沒有完,劍氣與銀色箭矢既然在空中產生對持,不過楊戮勳的劍氣力量顯然不如,在銀色箭矢的衝擊下,節節敗退。


    楊戮勳這邊,身形劇烈翻滾著飛出,神色卻絲毫不變。看到這銀色箭矢的刹那,他便明白了此事的緣由,同時楊戮勳心中有些疑惑。


    “這銀色箭矢,是九大家族之物,就連我楊家都有,眼前這根是出自哪一家呢?”


    楊戮勳想不到是哪一家率先出手,不過這銀色箭矢加上殿內之人的強大修為,卻不是他如今能正麵對抗的。


    楊戮勳見珊瑚殿內沒有發出第二擊,雙手掐訣之間收迴劍氣,抓住石春山與卓梅兒,也不管兩人重傷吐血,生命垂危,楊戮勳身形急速向後飛出,目光始終盯著珊瑚殿。


    而在劍氣散去的刹那,銀色箭矢也陡然停滯,化作流光消失不見。


    “你是如何察覺到危機的?”殿內傳來疑問。


    “為什麽要告訴你?”


    楊戮勳冷笑,身體陡然停住,就那麽矗立在虛空中,看著珊瑚殿的方向。


    “罷了。”


    宮殿中的聲音似乎有些遺憾,“本以為在胸骨島上已經摸到了你的底,不想你仍舊還有底牌,真是有些小看你了。”


    “斜陽劍道在你手中真是格外的強,就憑這一劍的殺傷力,你這個無盡榜天驕便已經是名副其實了。”


    這聲音到最後已經有些縹緲,看樣子是離開了。


    “不送。”


    楊戮勳冷笑開口,他盯著珊瑚殿又沉默了一息,突然轉頭看向遠處,不由笑出了聲,“看來你走不了了!”


    距離駐地百裏外,開出個傳送光門,有個黑影一步踏出,罵罵咧咧道:“真是見鬼,這楊戮勳如今的真實戰力,怕是比越伊牧也絲毫不差了,再加上越林我定然不是對手,還是先走為妙。楊戮勳怎麽可能提升的如此之快?是那越林的原因?難道傳道者真的如此神奇?”


    而在這一刻,十丈外同樣開出傳送光門,鐵峰一步踏出,修羅殺場展開,水劍轟然斬出。


    黑影隻覺眼前驟然映入血海屍山,驟然失神間,就感覺神魂傳來劇痛,無意識的發出慘叫。


    水劍破開這黑影眉心,重創神魂,焚滅肉身,瞬間完成擊殺。鐵峰麵無表情的抓過這人的殘魂、儲物袋、金丹以及護體甲胄衣物等,向駐地而走。


    半晌後,虛空中隻留下一股恐怖的元嬰之力,緩緩散開。這元嬰之力強大,且已經催動,鐵峰沒有冒然觸碰。


    連半步元嬰期修士都可一擊殺掉?


    楊戮勳見鐵峰出現,抬頭看了眼,著急道:“石春山全身骨頭全被震碎,髒腑移位,神魂幾乎消散,我救不了她!”


    鐵峰眸中血芒閃動,看了眼仍舊在吐血的石春山與卓梅兒,他率先點中卓梅兒的眉心,輸出靈力給卓梅兒穩定傷勢。


    “你快救石春山啊!”楊戮勳著急,他始終再給石春山輸出丹氣續命,卻不管卓梅兒。


    “她不會死。”


    鐵峰聲音平淡,快速拿出諸多靈藥,白色丹氣點起白色火焰,煉製出丹藥給卓梅兒服下,待卓梅兒的傷勢穩定後,才伸手點中石春山的眉心。


    “她沒事吧?”雖然刻意掩飾,但楊戮勳的話中還是難掩著急。


    “她不會死。”


    鐵峰絲毫不客氣,見楊戮勳如此著急,道:“你該學些醫術。”


    楊戮勳知道這越林是責怪他不及時救卓梅兒,想了想,搖頭道:“我楊戮勳自詡天驕,卻遠遠不及你,既然選擇修習劍道,就不會旁顧。我會保護好她的。”


    鐵峰淡淡道:“這石春山是要比楚天玥溫柔些、聰明些。”


    楊戮勳的臉頓時掛不住了,尷尬的笑了笑,鄭重道:“以後危險的事情都由我來做。”


    鐵峰沒有答應,憑借木靈經的強大生機,穩定了石春山的傷勢,又煉製出丹藥給石春山服下後,才看似隨意道:“你的斜陽劍術,看起來不錯。”


    “不錯個屁。”


    楊戮勳罕見爆粗口,心想你隻憑蠻力一劍,就可斬殺半步元嬰的修士,我這一劍又算什麽!


    鐵峰點頭讚同,目光微閃道:“你說的對。這斜陽劍術十分精妙,聚力的圓盤上符文的複雜程度,連我都無法輕易看懂,不過……”


    鐵峰鄭重道:“這斜陽劍道始終是別人的劍道。”


    “不要說廢話。”


    楊戮勳不耐,如實道:“這劍術符文刻畫出來已經極為不易,又如何去管是別人的還是自己的?”


    鐵峰掐訣打出梅花符文,道:“你可在別處見過這梅花符文?”


    “你的意思?”楊戮勳若有所思。


    鐵峰眸中血芒閃動,盯著楊戮勳沉默片刻,笑道:“你有自己喜歡的東西,你的靈力也有,為什麽要用別人的斜陽符文?”


    “你的意思是用自己的符文,重新解構斜陽劍道?”楊戮勳驚唿出口,整個人如遭雷擊,愣愣站在那裏。


    鐵峰不說話了,他把石春山與卓梅兒,用靈力小心的托在身後,向珊瑚殿中走去。


    “你的意思是不是用自己的符文解構斜陽劍道?你這話究竟什麽意思?你把話說清楚?”


    楊戮勳黑著臉跟上鐵峰,聲音低沉道:“若是要換符文,這半年來的修煉成果都要化作虛無,而且這斜陽劍術極為複雜,若是利用自己的符文重新解構,其中推演之複雜,怕是數年都無法完成。”


    鐵峰拾階而上,看向珊瑚殿,道:“推演的事情我可以幫你,不過你要付出什麽?”


    楊戮勳怒從心頭起,“我楊戮勳如今還有什麽?離開楊家後,我楊戮勳就什麽都沒有,什麽都不是了!”


    “你要多長時間,才能從這招劍術中推演出自己的劍術?”鐵峰問。


    楊戮勳想了想,“最少……三年時間。”


    鐵峰突然看向楊戮勳,道:“就以三年時間來算,若是我幫你提前推演出這招劍術,其後的時間,就是我越林的,你看如何?”


    楊戮勳蹙眉,“你是說,若你在一個月中推演出這招劍術,三年中的其餘三十五個月,我楊戮勳就賣身給你了?”


    鐵峰當然就是這樣想的,通過冶鐵的事情,鐵峰心中有了諸多想法,此刻見到楊戮勳的斜陽劍道,不由生出了幫助楊戮勳重新解構斜陽劍術的想法,鐵峰相信,以楊戮勳的天資,加上他鐵峰的頭腦,定能讓楊戮勳在極短的時間內修成劍道,到時候,就算沒有越伊靈強,也絕對不比越伊靈差多少,絕對是一大助力。而且這樣一來,血火海賊團便能多出一大戰力,更有利於血火海賊團發展。


    不過鐵峰絕對不會承認,他輕咳道:“越林是想幫你。”


    你越林會這麽好心幫我?


    楊戮勳打死都不信,不過擁有自己劍術的誘惑,實在太大了,他思緒微轉,道:“我知道你頭腦好用,推演這招劍術定然連一個月都用不了,三十五個月時間太長了,最多二十個月。”


    “二十個月成交。”鐵峰咧嘴笑了,真是好看。


    楊戮勳真感覺自己把自己賣了,卻已經後悔莫及,想要改成十個月,又拉不下臉來。


    “天道下萬物皆是自然,你的靈力獨屬於你,便有你自己的靈力之道,這幾日盡快找到你自己的靈力符文,越林可以幫你推演一二。”


    鐵峰人逢喜事,笑著走進珊瑚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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