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青向北,六千裏之外,一處關隘,名為龍泉關。


    龍泉關建在龍泉峽穀中,並不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險要之地,而是一座稀鬆平常,守軍不過三百,不到三十萬的居民城。


    簇距離滅妖城隻有三千裏。對於凝氣六七層修者而言,三千裏的距離,也就是凡人半日腳程的難度,對於久戰的軍士而言,實在不算什麽。


    當然,若是這三千裏是一馬平川的大道,這樣龍泉關也就不用守了。


    大晉方麵,就隻派出一位名為姬水的千夫長來把手這龍泉關,除了城內的三百疏於訓練的軍隊,便是三派聯盟,外樓方麵至多派出三位暗樓子,帶來的兵卒也不過百。


    戰力加起來還不到一千五百人。這其中真實戰力怕是更少。


    如今已經擴充近萬饒趙國軍隊,若是全部向這裏進發,那畫麵有多麽恐怖。毫不含糊的,若是讓趙國三軍主力中,任意一支來攻,都可以輕易攻下龍泉關。


    而大晉方麵之所以派這點人手,是因為這三千裏之地是一道然的屏障。


    千年以前,這裏是大陸僅有的四大帝國之一雷火國的皇城,經過千年風雲,大戰事無數。如今雖早已經是斷壁殘垣。可林木重生,諸多珍貴靈果,本來屬於雷火國的一些雷獸、火獸,甚至一些亞種仙獸多有在內棲息。當然,其內更多是雷地、火山、沼澤黑水毒瘴,魔氣衝。


    更有禁製陣法,諸多戰死的亡魂,許多昔日奇景的映射,與其殘留下的諸多靈器法寶。


    是一處神秘而充滿機遇的絕地的古皇城遺跡。


    這是原因之一。


    第二點原因是這龍泉關不是趙國軍隊南進的主要關隘。


    平行西向的雄關紫團城,南北往來通暢,趙國大軍若想以最傷亡南進,以常理來,非走紫團城不可。


    不過,話迴來。


    若趙軍走龍泉關難進,也未必不通。隻要能得到外樓的幫助。


    千年來,樓對遺跡探索從未間斷,對其內掌控或許已經到管理後花園的地步。


    遺跡北南三千裏,多有傳送陣,若是趙軍走傳送陣那就有意思了。


    這一日黃昏中,經過六千裏長途奔襲的北青一行人,終於來到龍泉城外。


    龍泉城一座黑色巨石壘就的城池,牆垛皆是尋常,若沒有護城大陣,尋常築基期劍修,便可毀去。


    隻有城池南北通向的兩個大門,北向城門兩側建設有甕城,城外有護城河,如今已經圍成死水,扔進罕有劇毒丹,黑氣繚繞,尋常凝氣修者,一旦想強行度過,難免一死。


    “老夫魏逆河代表被北青前來會戰,還請開啟城門,讓我們入關。”魏大長老散開修為沉聲道。


    “會戰書呈上來!”城上一位頭戴鋼盔十夫長級別城衛,不陰不陽道。看其修為隻是凝氣七層。大晉軍製以十為進,有十夫長,統兵十人以下;百夫長,統兵十人之上百人之下,千夫長,統兵五百人之上千人之下,是最低的六品,沒有爵位;之上一直到一品的五級,一品到五品,對應公爵、侯爵、伯爵、子爵、男爵。其中男爵便是萬夫長。但萬夫長不一定是男爵。


    北青中如今隻有王青藥一人是男爵。其餘皆是無名之輩。


    是以一個的凝氣七層的十夫長,也敢在魏大長老這種築基後期前輩前麵,肆無忌憚。


    聽到樓上高傲言語,魏大長老眉頭一皺,他長年養尊處優,何時被一個凝氣輩這樣對待過。


    “沒有會戰書就快滾!若在關前長久逗留,便以趙國奸細論處……”十夫長厲喝道。隻是話還沒完,便傳來一聲慘劍


    “哎吆!誰扔的石頭,既然敢砸本十夫長,給我站出來,站……!”話又沒完,隻聽玲瓏一聲,恰巧被砸中眉心部位,這位十夫長便飛了出去。


    若第一次是偷襲,這第二次可就是實力了。


    魏大長老輕咳一聲,旁邊的上官大長老目不轉睛,氣定神希刑峰主掃了鐵峰一眼,什麽也不沒看到。


    旁邊,鐵峰神色平常,把手裏握著的石子隨意丟開。


    真是暴脾氣啊!


    七位核心弟子都是眼睛略微斜視,暗中打量鐵峰一眼,暗道這少祖做的還真是一點都不含糊。其後的百位內門弟子,多有迷茫,左右尋找丟石子的人,最後的外門弟子就更是茫然了。


    慘嚎聲還在繼續。不過,城門卻突然打開。


    一位身著戎裝的百夫長陪著兩人快步走出城門。


    其中一位火色僧袍的大和尚,哈哈大笑道:“阿彌陀佛,北青的諸位同道,和尚在此久等了。”此人正是道派掌門,道僧人。擁有佛門金身,精通煉器,是一位玄階煉器師,在外樓下享有盛名。


    被大晉官方分了男爵,與王青藥地位相當。


    為人和善,卻十分高傲,北青中若非核心弟子與長老峰主之輩,想找他煉器都還不夠資格。


    隨著護城河上撐起蜃樓護罩,魏大長老笑著向前道:“有勞道大師出城,貧道這廂有禮了。”


    看到來人既然是魏逆河,道僧人笑臉一僵。


    另一位頭發斑白,臉條細長,留著山羊胡子的老道,輕笑道:“魏道友,怎麽不見嶽兄啊!”這老道名為道號靈符,人稱靈符真人,一手製作靈符的手段,堪稱通靈,貴為恆嶽派掌門。在外樓下,卻並無多大名氣


    魏大長老略微猶豫,不露神色的笑了笑,“掌門自從突破結丹後,閉關已經兩年餘。這次老夫與上官師弟帶隊,唐突之處,還請道大師、靈符師兄多多擔待。”


    “哈哈,無妨無妨。嶽兄修為突破真是可喜可賀,難怪這兩年不見他出來走動,原來是閉關未出啊!”道僧人哈哈大笑,隱晦的與靈符道人對視一眼,劃出道來,一行人快速入城。期間有意無意的衝邢峰主點零頭。


    待三派帶隊人寒暄完,那位隨行而出的百夫長,才帶著歉意,道:“千夫長大人忙於城防之事,脫不開身。還望前輩海涵。”


    魏大長老自然不會真的認為千夫長脫不開身,麵上依舊不露神色,笑著道:“哪裏哪裏,千夫長大人日理萬機,我等山野道士,能為帝國做一份貢獻已是莫大的榮幸,與讓百夫長大人出迎已是莫大的榮幸!何敢勞煩千夫長大人?”魏大長老這話可謂十分客氣。


    百夫長頓時笑了,“哈哈……前輩哪裏話,在下不過是戰場殺敵的一匹夫,又是後輩晚修,當不起,當不起!”


    兩人相互恭維,自然是怎麽高興怎麽來。


    這位百夫長的還有些生澀,魏大長老可是活了百多年的老家夥了,早已經練成老於世故的人精,對這一套熟稔的很。當然,也就是眼下局勢使然,不然以他的身份,一個百夫長根本就不會多看一眼,萬夫長來了差不多。


    然而,就算魏大長老拉下麵子,也沒有多大實質上的用處。


    龍泉城內建有規格尋常的城主府衙署,之外除了一些較為繁華酒樓茶肆,丹閣器坊,僅有兩處廟宇,王廟、真武廟都被道派與恆嶽派占去。


    被北青一行人,在王廟旁邊一條胡同內,找到一處莊園落腳。


    “城內地方緊張,還請諸位破例在此歇息。這莊園的主人是本將的孰友,費用方麵的事情好,大家隻管放開心住下。”百夫長笑著轉身離開。那位被石塊砸贍十夫長冷笑著迴望眾人一眼,轉身離開。


    殊不知,在多數人心裏,他已經是死人了。


    魏大長老的麵色漸漸變得難看起來,散開靈識掃視莊園一圈,吩咐道:“刑峰主與陳大師把莊園的防禦禁製修補一下。大家各自尋找房間暫時住下,無事不可隨意外出。待城主府調令頒布下來,即刻出戰。今晚會有三派交流會,到時由上官長老領著大家去。”著,魏大長老與上官長老相視一眼,傳過諸多內門,走進主室。


    眾人都顯得有些疲憊,匆匆散去。其中一些外門弟子,凍得麵色鐵青,有些狼狽。智楠抖了抖快要凍僵的身子,已經想著怎麽去殺那個該死的百夫長與十夫長了。李大軍也是麵色疲憊。魏玉嬋嶽紅秀上官秋殤越伊靈等女修皆是黑紗遮麵,一身勁裝,有些失魂落魄。王華霍聰肖科王肥林劉軒等人好奇打量四周,皆是麵色難看。


    “馬執事,你去將眾饒住所安排妥當。”刑峰主吩咐。這次手下的三位執事,隻來了馬和一位,其下隻帶來威豹劉德兩位隊長,名義上是來將功補過。


    “屬下明白。”馬執事肅聲抱拳,帶著劉德於威豹離開。後兩者,有意無意的掃了鐵峰一眼,眼中有忌憚,與冰冷之意。


    七位核心弟子與百位內門弟子多對鐵峰感興趣,其中內門弟子中在青陽城有過一麵之緣的姬倩兒,有過怨仇的應香兒,雖然有意用紗布遮麵,卻始終都盯著鐵峰。


    隻不過,鐵峰站在刑峰主身後,目光有些遊離,對眾饒目光全然不顧。


    “都散了,不要在這裏礙眼。”刑峰主冷漠道。他作為刑罰峰峰主,在眾人眼中便是嚴酷的派規的具象,絲毫不近人情。


    眾人散開。


    隻剩下,刑峰主,鐵峰,一位有著稀疏的花白胡子的禿頭道袍老頭,正是在北青號稱殺陣防禦陣迷陣這三大陣法無敵的陳大師。最後一人則是未離開的應香兒。


    應香兒壯著膽子向鐵峰走來,開門見山道:“你直吧,怎樣才能放過我。”


    刑峰主見此,並沒有插手的意思。陳大師見派內赫赫有名的蛇蠍毒女既然像韌頭,有些怪異,不過見刑峰主都沒什麽,他自然不好開口。


    鐵峰看向刑峰主。


    “本峰主與陳大師先去修補禁製,你稍後過來。”刑峰主掃了鐵峰一眼,與陳大師離開。並無太多表情。


    “你戰力超群,丹道造詣也遠超同輩。我就是一個隻會用毒的弱女子,你就高抬貴手,放過我吧!”應香兒求饒道。她心中是真的害怕啊!


    她的修為!還有姓名!都被鐵峰捏在手裏,由不得她不怕。


    這一刻的應香兒如今一隻溫順的貓咪,心收起在暗夜中撕碎獵物的利爪,深怕被鐵峰察覺到一絲一毫。


    “你很聰明。出城時跟著我。這場戰鬥我們合作愉快。”鐵峰聲音平靜。


    應香兒白眼一翻,麵色露出陰冷,道:“不怕我反戈,殺了你。”


    “你是聰明人。最好能有些用處,不然……”鐵峰冷笑。轉身離開。


    “哼,我一定能找到破開的方法,想控製我應香兒,你也配!”應香兒失聲厲喝,哼了一聲,轉身離開。


    鐵峰並不在意這樣的威脅。


    “連我都有點佩服你子,既然能製住無法無的毒女。內門中,她可是我極為看重的一人,心狠手辣,狠毒無情,是最好的刑罰者。”刑峰主暗中傳音,掃了一眼走來的鐵峰,繼續看著陳大師補充禁製。


    鐵峰向刑峰主抱拳,笑了笑,並沒有多言,把目光投向陳大師,看他手上印訣掐動,看著一道道靈光飛出,神色平靜。


    刑峰主對此毫不建議,帶著深深憂慮,傳音道:“今日的情形你應該也看到了,遭到這樣冷遇,如今還沒什麽。可一旦進入古戰場,這樣冷遇造就的空缺,便要用人命來填補。掌門不在,這一戰一旦陷入危險境地,能迴去的人怕是沒幾個。”


    “鐵峰能做什麽?”鐵峰直接詢問。


    “根據消息,趙軍十之八九都是強行提升靈力之修,極少有人會靈術,憑借的不過手中一杆長槍,腰間長刀。他們戰鬥經驗豐富,多是催發靈力,以蠻力殺人。境界大多在六到七層之間,若論殺人極巧,他多數都不如你。可他們長期殺伐帶來的殺氣,卻要讓這一行人中多數都心驚膽戰。


    晚上交流會時,靈符與靈器應該都能換得一些。如今的配備已經比趙軍要高出太多。希望這些東西能讓他們度過這最艱難的時刻。”


    刑峰主掃了一眼鐵峰,“戰場是城外的三千裏險地,那裏靈力充裕的地方都被仙獸占去,其餘的一些沼澤黑水魔氣毒瘴,有著殘破禁製陣法等廢墟之地,才是我們的戰場。那裏危機處處,且靈力稀薄。”


    “若想擋住趙軍的進攻的腳步,便要長久作戰。而丹藥始終是不夠的。你子能煉製藥效恐怖的丹藥,這一點責任你必須擔起來。另外,便是聚靈陣了。”


    “若你子能多作出梅花樹那樣聚靈陣。咱們便有能與其他兩派比較強弱,能與趙軍比耐力的實力。”


    “沒問題。”鐵峰咧嘴笑了。他就算無法布置出三角聚靈陣,可三倍增幅的聚靈陣還是可以布置出來的。


    刑峰主也笑了,繼續傳音道:“主峰已經派出人手,去大量采集靈藥了,不過都是幌子,所有靈藥都在本峰主身上。止血丹、迴靈丹,還有固元生機丹,這三樣保命丹藥,要多多益善。若是你子能以同樣的消耗,換來更高的藥效,這樣一比之下便減少了消耗。這一趟混在人群中來的丹師,可都是幌子。你子可要努力啊!”


    “幌子?”鐵峰訝然。


    “自然。一到戰時丹藥與靈器便是最珍貴之物。若是真的帶在身上,所有的狼都會嗅著丹藥的氣味而來,出了城就是一個活靶子啊!”


    “另外,派內會有秘密來送丹藥的人,卻不會多。暗中截殺的人太多了,丹藥多半丟失……”


    鐵峰急忙打斷刑峰主,問道:“這次來了多少人!”他真的不敢聽下去了,這都成了活丹爐了。


    “人不多。隻有四百二十六人。”刑峰主一臉平靜。


    鐵峰心思一轉,麵色立即黑了下來。


    “本峰主知道你子賦異稟,丹道造詣驚人。”刑峰主笑著,神色露出恭維,“止血丹、迴靈丹、固元生機丹,開戰一個月才能用完。之後,一人三日按三粒算,你子一日也就煉製不到五百粒丹藥。不算多,不算多。”刑峰主著自己怎麽也不相信的話,同時觀察著鐵峰的神色變化。


    鐵峰麵色直接黑成了鍋底,退開幾步,直接開始翻看三種丹方。


    刑峰主見鐵峰既然沒有反駁,心中無來由的一驚,怎麽不相信鐵峰能辦到,可麵上卻不能退縮,“這是身為少祖的責任。另外,本峰主承諾,全力助你獵殺兇獸,讓你體道築基,達到先前之境。昔日雷火國的雷獸與火獸,還有其他有些珍奇的亞種仙獸,可不是尖角犀之類的尋常妖獸可比。”


    鐵峰抬頭,還在猶豫,對於這樣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他不能輕易答應,可皇老卻催促了,“有本皇在你怕什麽,本皇剛才看過了,城外的這處遺跡,火山不少,煉丹不成問題,那可是一片大好的修煉之地啊!另外,事情的發展絕對超越峰主娃的想象,你不必憂慮。”


    鐵峰皺起眉頭,把單方玉簡按在眉心,細細開始查看三張丹方。


    刑峰主目光微閃,並不著急。


    片刻後,鐵峰突然睜眼,“好,此事就這麽定了。”


    其實,這三種丹方鐵峰早就記在腦中,這樣做一來給自己一個緩和下來,細細思量的機會,重要的自然是等皇老的話。


    若是皇老,裏麵危機重重,連他自己能不能活下去都不知道,還敢管別人?


    “好。一言為定。”刑峰主話語嚴肅。他心中還是不相信鐵峰能做到。就像突然聽到鐵峰,一次便闖過一階草木界時的感受。


    夢一般!


    這個世界何時變得這麽不真實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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