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林嘉魚又一次站在了慶豐城前。經過三日的調養,朱厭在她身上留下的內傷已經痊愈,完全恢複到了最巔峰的狀態。僅過了三日,慶豐城又開始變得熱鬧起來,城門口重新排起了進城的長隊,完全看不出就在幾日前這裏還經曆過一場大戰。


    林嘉魚加入隊伍,跟隨著人流向前。這次與妖獸之潮的大戰顯然讓慶豐城的勢力元氣大傷,以至於站在城門口收取入城費的修士隻剩一人。林嘉魚老老實實地繳納了進城費。為了防止被五大派的人認出來,她麵上覆了厚厚的麵紗。因為這麵紗,城門口的修士在收了靈石後忍不住多打量了她幾眼,目光裏滿是探詢,不過慶豐城自有慶豐城的規矩,林嘉魚也不擔心他會要她除去麵紗。


    這已經是林嘉魚第三次進入慶豐城,對慶豐城已經算得上熟悉。她在城內穿街過巷地走了一會兒,很快就發現與前兩次相比,慶豐城有了很大的變化:街道上多了很多和尚、女人、書生和身背巨劍的莽漢子,一看就是爛柯寺、錦繡穀、萬鬆院和巨闕門的修士。這些人走在街上一個個趾高氣揚,目空一切,似乎連慶豐城的修士都不放在眼裏,慶豐城的修士也好像突然轉了性子,看到四派的修士也都是點頭哈腰。


    林嘉魚心中不禁有些奇怪,慶豐城地位向來有些超然,其他宗門的修士到慶豐城也都本著強龍不壓地頭蛇的原則,給足熊鐵真麵子,怎麽這次四派倒有了喧賓奪主的意味?雖說在這次妖獸之潮讓慶豐城損失頗重,但憑著熊鐵真的修為和慶豐城特殊的位置,慶豐城遠沒淪落到做四派附庸的地步。更讓林嘉魚感到心神不寧的是這一路走來,竟然沒有看到一個穿著天雲宗服飾的修士。


    莫非天雲山那裏有什麽變故,雲中君已經帶著天雲宗修士提前迴山了?林嘉魚在心中不住地琢磨,轉眼就走到了悅來客棧。


    她與秦秦第一次來慶豐城時住的就是悅來客棧,眼下秦秦已經被那個瘋女人帶走,客棧還是矗立在這裏紋絲不動,倒讓林嘉魚生起一種物是人非的感覺。隻是與上次到這裏不同,悅來客棧一點都沒有顧客盈門的痕跡,反倒大門緊閉,就連懸在大門正上方的牌匾也蒙上了一層薄灰,顯得冷清淒切。


    林嘉魚往前走了兩步,透過窗欞向裏麵望去,隻見悅來客棧裏麵空無一人,椅子都翻在桌上,隔著門都能隱隱地聞到裏麵傳來的一股黴味,顯然客棧已經許多日沒人料理了。


    正當她詫異店小二去哪裏的時候,邊上走過一個修士,見她朝著裏麵張望,便熱心地走上來對她道:“姑娘,不用看了,這悅來客棧已經關張了。”


    林嘉魚眉毛一挑,有些不相信:“我半月前才來過這裏,經營得好好的,怎麽說關張就關張了?”


    那修士喟然長歎:“唉,還不是給妖獸之潮給鬧的,悅來客棧的東家被選入伏魔軍,結果死在了獸潮之中。連東家都沒了,這店子哪裏還開得下去啊。”


    林嘉魚聞言不由微微一怔,站在門口悵然若失。


    他見林嘉魚整個人都愣住了,便又好心地提醒道:“姑娘,往前再過兩個街口就是有朋客棧。有朋客棧的宿金比悅來客棧要高些,當然檔次也要高不少。你若是要住店,不妨去看看。”


    林嘉魚聽了他的話這才從悵惘的情緒中覺醒過來。她向修士道了聲謝,便向前走去。


    正如之前的修士所言,她往前走了片刻,就看到一棟彩樓,斜斜地挑出一麵青旗,上書“有朋自遠方來”五個濃墨重彩的大字,橫梁上又懸一匾,上書有朋客棧,右下角的落款赫然是熊鐵真。林嘉魚不由對有朋客棧刮目相看。能讓慶豐城城主屈尊題寫招牌,說明有朋客棧還是有一定背景的。


    裏麵的店小二見林嘉魚在門口駐足,立刻迎了上來,腆著一張笑臉問道:“客官是打尖還是住店啊?”


    見店小二如此熱情,林嘉魚也不好不進去,便抬腳邁過門檻,踏入客棧。有朋客棧一樓大堂擺著十幾張八仙桌,坐了不少食客,隻有兩張桌子還空著。她便挑了張桌子坐了,對跟在自己身邊的店小二道:“挑些你們得意的菜上來,不用擔心我掏不起錢。”說罷她便伸手從袖中摸出一把靈石放在桌上。在慶豐城與妖獸奮戰的那幾日,熊鐵真為了籠絡她也給了她不少靈石,想不到此時倒能派上用場。


    店小二看到桌上的靈石,知道來了個出手闊綽的豪客,雙眼放光,一迭聲地應下便往後廚去了。


    有錢能使鬼推磨,隻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店裏的各種招牌菜便流水般地端了上來,滿滿地鋪了一桌。林嘉魚這幾日在山林中養傷,一絲油花都沒沾過,此刻麵對滿滿一桌佳肴,自然是食指大動,立刻大塊朵碩起來。


    正吃到興頭上,她突然聽到店小二的聲音:“呦,趙三爺,今兒個是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裏邊請裏邊請!”


    這殷勤得近乎諂媚的聲音,讓林嘉魚忍不住抬起頭,把注意力從桌上的菜肴轉移到有朋客棧的門口,隻見那裏站著一個矮個敦實的男子,滿臉的橫肉,有幾分兇神惡煞的味道。


    他跟著店小二走進了大堂,占據了最後一張桌子。


    店小二顯然對趙三爺的口味了如指掌,不用趙三爺點菜,便樂顛顛地去了後廚。


    大堂裏的食客都偷眼看了看這個趙三爺,見他看上去也沒有什麽過人的地方便都收迴目光,吃的吃、聊得聊了。


    “虎哥,你是說天雲宗的修士都已經被殺了?”一個男修士顯然有些喝高了,聲音響得店裏的每個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這句話如同一聲炸雷在林嘉魚耳旁炸響,驚得她連手中的筷子都握不住,啪啦一聲失手掉在了桌上。幸運的是大堂裏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剛剛那個男修吸引過去了,沒有人注意到林嘉魚小小的失態。林嘉魚忙從桌上抓起筷子,一邊做出淡定從容的模樣夾菜,一邊豎起耳朵聽著那一桌的聲息。


    那個喝高了的修士腦殼上立刻挨了一個爆栗。


    “說話聲音那麽大幹啥?你想嚇死老子啊!”那個被稱作虎哥的修士罵道,他也有些醉了,沒察覺自己的聲音比邊上的修士還要大上幾分。


    “虎哥,你說的可是真的?天雲宗的修士真的全被熊城主殺了?”桌上的另一名修士忍不住問道。


    “我老虎什麽時候騙過你們。”虎哥的舌頭都有些打結,說起話來有些含混不清,“告訴你們幾個,給天雲宗修士行刑的時候老子就在場。那天斬仙台上流的血真叫一個多,就連鍘刀都卷了刃。那麽多天雲宗的修士就沒留下一個活口。”說罷虎哥又猛地灌下一口黃湯,做了總結陳詞:“我看那天雲宗也不過如此,殺他們簡直如殺雞一般。”


    聽了他的話,大堂內的立刻發出一片嗡嗡的竊竊私語。


    “想不到熊鐵真那老滑頭竟然會和天雲宗說翻臉就翻臉……”


    “怪不得這幾日都沒在路上看到過天雲宗的修士。”


    誰都沒有注意到,此刻在角落的一張八仙桌旁正有一個女子手足冰冷,全身微微發抖。


    熊鐵真,我林嘉魚誓取你項上人頭。林嘉魚胸膺中騰起的怒火幾乎要把她的心肺燒成灰燼。


    虎哥見自己寥寥數語就讓有朋客棧的大堂議論紛紛不由有些得意。邊上又有個修士問:“那天五大派來援的時候,有個天雲宗的公子一人當先,勢不可擋,聽說是天雲宗的長老,難道他也被押上斬仙台誅殺了?”


    “那是當然,天雲宗的人無一漏網,無一漏網!”虎哥用力揮了揮手,似乎在強調他的話不容置疑。


    然而偏偏有人要和他唱對台戲。


    “放屁!”一聲暴喝從邊上的一張桌子上傳來。


    大堂裏頓時安靜了下來,眾人紛紛循著聲音望去,數十道目光全都聚焦在了趙三爺的身上。


    “你說什麽?”虎哥雙目微微眯縫,斜覷著趙三爺,眼角兇光暗露,倒有幾分病虎模樣。


    “我說你放屁,好臭的屁。”趙三爺聲音不緊不慢,一點兒都不緊張,反倒端起酒杯輕呷一口。今兒個他來有朋客棧,沒想到以前的幾個老朋友沒一個在的,滿大堂的人竟然沒一個人認出他,以至於風頭都被這頭喝高了的瘋虎搶走,這讓他有些忿忿不平。此刻被數十道目光盯著,趙三爺反倒興奮起來,酒還沒喝已經有了微醺的感覺,正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虎哥鼻孔裏哼了一聲:“你說我老虎放屁?若是你能說出點道道來,我倒是可以不與你計較,若是不能,可別怪我這雙拳頭不認人!”


    “就你那雙拳頭也配認識爺?”趙三爺奚落道,“爺告訴你,那天雲宗的長老好好的,一根毫毛都沒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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