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梁盯著來人手中不住搖晃的折扇看了幾眼,瞳孔猛地收縮:“想不到連平日裏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無相宗也出來了。莫非正道已微,群魔亂舞了?”


    林嘉魚看到這個身影,不由地鬆了一口氣。有秦秦在邊上,從這裏脫身的把握就大多了。


    “抱歉了,沐浴更衣用了不少的時間。不過來得還不算太遲。”秦秦並不理會李正梁的喝問,轉頭對林嘉魚微微一笑。林嘉魚這才注意到他身上原來那件襤褸的乞丐服已經換成了一件石青色古香緞長袍,濯洗得一塵不染的頭發用一頂蟒龍紫金束發冠束在頭頂,身上還散發著淡淡的皂莢樹的清香。


    在趙一航麵前被小輩無視帶來的羞恥感引爆了李正梁這幾日憋在肚子裏的憤懣。他淩空躍起,整個人如同一隻鷂鷹一般撲向秦秦,準備好好教訓教訓這個傲慢的小子。


    秦秦聽到耳畔傳來風聲,也不合上折扇,直接用扇麵在身前畫了一道弧線。李正梁揮出的衣袖在折扇的一擋一帶之下,磅礴的靈氣被卸去了大半,衣袖軟軟地從秦秦身邊滑過,沒有給他造成半點傷害。


    李正梁一擊不中,更加惱羞成怒,一時間秦秦身邊袖影翻飛,而他為了卸去大袖上的巨力,身體轉得如同一個陀螺一般,手中一柄折扇將自己護得滴水不漏。


    林嘉魚自然不會給李正梁將她和秦秦各個擊破的機會,合身上前,繞著李正梁遊鬥,劍鋒不住地往李正梁的雙眼、咽喉、小腹等最脆弱的部位招唿。李正梁不得不騰出手來招架林嘉魚的攻勢。


    秦秦那邊的壓力一鬆,立刻轉守為攻,一柄折扇破開重重袖影在李正梁肩頭點了一下。這一點正中李正梁的肩井穴,雖然沒讓李正梁受傷,但也讓他體內靈氣一窒,難受得幾乎要吐出血來。


    論修為,李正梁能把林嘉魚吃得死死的,比秦秦也要穩穩高出一截,可是林嘉魚和秦秦一旦聯手,就比李正梁要強上一線。更何況林嘉魚所練的月隱圖錄和秦秦所修煉的浩然幻海都是玉塵子傳下,算是師出同源,兩套功法隱隱有相輔相成的意味,讓李正梁的壓力倍增。你來我往地鬥了十幾迴合後,李正梁就左支右絀、險象環生了。


    “趙舵主,你若是再不出手老夫也袖手不管了!”李正梁大吼一聲,隻要趙一航在旁邊搭把手,牽製一下林嘉魚,李正梁還是有信心把秦秦壓製住的。


    “這裏隻有我們三人,再怎麽哭爹喊娘都不會有人來幫你的。”秦秦嘴角噙著一絲譏諷的笑容,手中的攻勢絲毫不減。


    被秦秦這麽一說,李正梁才驚覺趙一航已經從屋子裏消失了。李正梁用腳趾頭都能想到趙一航這廝一定是看風頭不對,就丟下他管自己跑了。下次若再見到姓趙的,一定要將他抽筋剝皮,李正梁恨恨地想。


    若是再不脫身,恐怕他這把老骨頭就要丟在棲鳳山了,焚天鼎再好,也要有命去用才是。李正梁能在神水宗身居高位,本身也是個當機立斷的梟雄。他硬生生挨了一劍一扇,如瘋虎一般連番揮動鐵袖,這才將林嘉魚和秦秦逼退了幾步。他也抓住這個機會躍出戰團,準備遁走。


    “你是神水宗的人吧?不知道木長老之死你查出什麽端倪了沒?”李正梁身後傳來的低沉男聲讓他硬生生頓住了要遁走的身形。


    他轉過頭,看向說話的秦秦,眼中精芒連閃:“莫非這位小兄弟知道些什麽?”神水宗對木長老的死諱莫如深,宗外知道這件事的也就趙一航等寥寥數人,眼前這個年輕人是從哪裏得來這個消息的?


    秦秦卻不開口迴答他的話,隻是笑而不語地抬起胳膊,平攤一隻手。


    李正梁看了他這個手勢哪裏還不明白秦秦的意思,手往袖中一探,掌心裏就多出了一個明黃色的布袋:“這裏有一百枚中階靈石,就給小兄弟喝茶打尖,隻是本門木長老的事,還望小兄弟能告訴我。”說罷,他便一拋,錢袋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穩穩地落在了秦秦的手中。他這次來章陽城一無所獲,現在連趙一航都逃走了,他更是沒有頭緒,若是就這樣迴宗門,非被掌門責罰不可。


    林嘉魚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自己在天雲宗做牛做馬了這麽多年,積攢下來的靈石也就那麽點,秦秦隻不過碰了碰嘴皮子就有一百枚中階靈石入賬,人比人氣死人啊。


    秦秦大刺刺地將錢袋袖起,這才開口:“既然老哥那麽有誠意,那我也不藏著掖著了。木天風被殺那天,我正好在場。殺他的人是玉塵子。”


    “玉塵子?”李正梁口中喃喃地把這個名字念了幾遍,一臉的迷惘。林嘉魚心裏卻是咯噔一下,難道玉塵子就在這附近?


    “你沒聽說過玉塵子這個名字也實屬正常。玉塵子是前些日子才從天雲宗真靈血陣中逃出來的元神。你說對於沒有肉身的元神來說,他最需要的是什麽?”秦秦繼續說道。


    “養魂木!”李正梁失聲叫道,“木長老手裏就有養魂木!”許多修士在搏殺中肉身被毀,隻剩下元神。這些元神可以找其他人進行奪舍,但因為肉身和元神契合度不夠,奪舍後修為會下降許多。世間有奇木,名為養魂。每一株養魂木都如人形,竅穴俱全,木中孔道最適宜靈氣運轉,若是修士元神附著在養魂木上,修為不但不會降低,反而會有所提升。也正因為如此,養魂木成了元神夢寐以求之物。


    “不錯,玉塵子之所以要殺木天風就是為了得到他手裏的養魂木,好為自己雕刻身體,寄托元神。我也是因為某些原因,一直追蹤在玉塵子之後,機緣巧合之下才撞見了木天風被殺的一幕。若不是我善於隱匿氣息,恐怕早已經遭了玉塵子的毒手。”說罷,秦秦又把玉塵子的相貌描述了一遍。


    “小兄弟所說可屬實?可不要誆老夫啊。”李正梁仍然有些將信將疑。


    秦秦聳了聳肩,擺出一副你愛信不信的姿態。


    罷了,死馬當活馬醫,把這個消息帶迴宗門總好過一無所獲。這麽一想,李正梁便對秦秦一拱手:“多謝小兄弟直言相告,後會有期。”說罷便直直地撞破竹牆,向神水宗方向飛掠而去。


    “多謝秦公子相救。”林嘉魚向秦秦福了一福,心中已經對花凡算得那卦佩服得五體投地,若不是聽了花凡的話,往西南方尋去,遇到了秦秦這位貴人,她今晚恐怕就栽在這裏了。


    秦秦忙一側身,讓過了林嘉魚這一福:“林姑娘千萬別謝我,本公子是怕你死了沒法還欠我的債。”


    “恕嘉魚魯鈍,實在不明白秦公子在說什麽。”林嘉魚聞言不由一愣,她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向秦秦借過靈石。


    “本公子這段日子一直喬裝改扮,風餐露宿,緊緊追著玉塵子的腳步,想要找機會把焚天鼎偷迴來。前幾天我跟著玉塵子進了章陽城,一直扮作乞丐在他住著的客棧附近盯梢。結果今天被你一拉扯,沒能跟上玉塵子的腳步,等掙脫了你,玉塵子已經杳無蹤跡了。”


    林嘉魚這才恍然:“怪不得你今天一身乞服,我還以為你在天坑裏受的打擊太大,自暴自棄,開始沿街乞討了。秦公子,我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還是不用講了罷。”


    “我實在是不吐不快,”林嘉魚無視秦秦的話,自顧自地往下說,“焚天鼎說破天去也就是一口鼎而已,奇珍異寶不過都是身外之物,何必為了身外之物去和玉塵子那樣的老怪物拚……”


    “這麽多年來,無相宗那麽多代弟子因為這口鼎喪生,如果我不能把鼎取迴,無相宗的列祖列宗在九泉之下都不會安寧的!”秦秦有些激動地打斷了林嘉魚的話。


    “秦公子,玉塵子可以說是無相宗的老祖宗了,焚天鼎在他手裏,也算是到了無相宗手裏……”林嘉魚見秦秦的臉色越來越陰沉,忙改口道,“玉塵子這一走如泥牛入海,你又到哪裏去找他呢?”


    “養魂木若是不經過地心精火淬煉四十九天就不堪用,元神若是在世間行走過百日就會灰飛煙滅。玉塵子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所以他一定會去離章陽城最近的赤鹿山淬煉養魂木。你就和本公子一起往赤鹿山走一遭吧。”


    天雲山龍首峰絳花洞中,慕雲長老手中把玩著一杆八色金銅幡,臉上的神情變幻不定。慕雲長老已經接替陌傾城成為天雲宗的新任宗主,天雲幡和昆吾刀都到了他的手上。


    猶豫了良久,慕雲長老終於下定了決心,輕輕晃動天雲幡,天雲幡中飄出黑色的煙霧,絳花洞中的鬼哭聲此起彼伏。一道白色的身影猛地從煙霧中探出,想要掙脫黑煙的束縛,可黑煙中卻顯露出幾個鬼頭,死死咬出他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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