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將將軍扶好,躺下,將軍依然沒有醒來,他們不知道還要等多久,但是他們不會放棄。


    向峰有事和西風相談,便將西風叫出了大帳外。


    帳內,隻留下劉冥幽一人,微微起伏的胸膛,顯示著他還有唿吸。


    蒼白的臉色越發的濃重,猶如一場白色的宣紙,驅不散的清寒。


    忽見劉冥幽原本舒展的眉頭瞬間糾結到一起,那眉心的痛苦明顯可見。


    在冰冷的雪地裏,茫茫的白雪,迷糊了他的眼,卻清晰的記得她一雙眸子裏的擔憂,她嘴唇輕輕張合,她說‘你要活著。’看著她微動的雙唇,卻聽不到她後麵講的話,就被那人擄走,他猜想,她應該想說的是他的名字。完整的一句話是‘你要活著,劉冥幽。’


    畫麵一轉,模糊的視線,他奄奄一息的躺在冰冷的地上,半昏迷著,被那個小女孩踢了一腳,他無力的睜開眼睛,就見那小女孩狡黠的笑容,將咬了一口的饅頭扔給他,急匆匆的轉身不見。


    她是京城中被人厭惡的‘三無’女子,在滿湘樓,他本是要去調查太子的暗衛集中營,卻見那名女子小心翼翼的潛進太子的房間,將含有魅藥的酒水倒給太子喝,趁著太子喝醉,痛快的將太子衣服扒了個精光,他好奇她和太子有多麽大的仇恨,如此大膽的行徑。


    所以他救她,一次次的救她,原來救她也會上癮,他樂此不疲。


    夜間的婚禮,沒有將她嚇著,她依然端著淡然的樣子,和那日滿湘樓狡黠調皮的樣子絲毫不同。


    隨著慢慢的相處,她在他麵前卸下麵具,時不時的拿話噎他,砸破他的頭,戲虐給他把脈,罵他是個混蛋。


    他喜歡,滿意,她在別人麵前永遠淡然和冷漠,在他麵前卻嬌嗔蠻橫,他覺得很好看,單純的好看。


    她說她經曆了上一世的悲傷,她是重活一世,她要報仇。他說幫她,至今還沒能達到,再等等,他會為她報仇的。


    他說她眼角下方的淚痣是三生淚痣,那是他在古書上看到的,其實他一點都不相信有前世今生一說,但是他卻不想看到她再一次的流淚,那他就勉強的相信那三生石上的故事。


    今生得見,換來迴眸,相遇相知相守,他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和生命卻和她相守,他不後悔。


    可是他後悔,後悔給了她一個殘忍的希望和牽絆,不該有他的孩子,他再也無法用生命守護她們了,獨留下她一個人,怎麽度過這冰冷的漫漫長夜,期他死後換作一縷幽魂,日夜陪伴在她左右。


    他無法忍受和她分離,他怕死去太久,會泯滅她熟悉的臉龐,他根本無法就這樣甘願離去,沒能緊緊抱著她,沒能叫著她的名字,他不能死,她還在危險中,叫他如何安心死去,蘭雅,等我!


    他糾結的眉心,越發的痛苦,如經曆著可怕的夢魘,他不能死,他要醒來,去救蘭雅,瘋狂的念頭,強烈的意誌席卷了他所有的神智,眉心處的疼痛難忍,他忍受著巨大的痛苦,滿頭冷汗凝結成寒霜,蒼白的臉色駭人。


    隻聽那一咳嗽聲,他起伏劇烈的胸膛,震痛了他的五髒六腑。


    他的一雙幽深的眸子終於睜開,如夜空中的寒月,即使六日昏迷才醒,他眼神依然深刻的清明和冷靜,因為在他的心中那個強有力的念頭,一直撐著他殘破虛弱的身子。


    ‘噗’的一聲,又是一大口黑血吐出,浸染了他的衣裳,西風等人在外麵聽到了動靜,意欲進來,手已經觸及到了帳簾,卻見從裏麵飛出來一柄寒光閃爍的冷劍,從西風的肩膀處飛過。


    西風臉上表情有驚喜,有無奈,還有絲尷尬。向峰疑惑的準備發問,西風就把他拽到了遠處。


    “將軍已經醒了。”西風的語氣多了絲欣喜,他就說嘛,他家主子是誰?不過是個蠱毒,不過是昏迷六日,隻要主子想要醒來,就能醒來。


    “剛才那寒劍就是將軍飛出來的?”向峰疑惑的一問,臉上也是喜悅,隻要將軍醒來就好。


    “此事不要對外張揚,將軍,一會會召見你我。”西風閉口不提剛才飛出來的長劍,主子是多麽高傲的人,必定是不想去被人看到他滿嘴血汙的狼狽樣子。


    之前的他根本不會敏感到如此地步,是王妃教導他的如此的。


    “那就好。”向峰也終於放下心來。


    大概過了半柱香的時間,西風估摸著差不多了,隨向峰迴到了大帳外,聽候主子吩咐。


    果然,這時主子冷漠平靜的聲音響起,“西風,進來。”聲音平穩厚重,聽不出任何的病態。


    西風趕緊進去,入眼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隻見主子依然冷峻的側臉,已然換上幹淨的衣衫,不見血汙的痕跡,姿態優雅的坐在案台前,手執毛筆,素白,骨節分明的手指,素來有種清雅的姿態。


    可主子那冷峻的側臉,遮掩不住的戾氣,一番冷漠之色。


    西風隻覺得有些恍惚,明明上一秒看見主子時,身體虛弱躺在榻上,昏迷不醒,這一刻卻見主子清冷之姿,端坐在案台前,眉宇間的冷峻,姿態翩翩如往日的冰冷,氣勢超人,威嚴淩厲。


    他還真是想不到主子會如此,主子的能力強大逆天,非常人所能揣測。


    西風還沒反應過來,便聽到主子冷漠的聲音響起,“皇宮中進展如何?”劉冥幽冷漠的聲音中帶著鎮定和幽然,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之中。


    “迴稟主子,苒妃下毒一事,皇帝有所察覺,屬下命人將從苒妃那裏搜出來的毒藥承交給皇帝,皇帝隻當是他身邊的侍衛發現,隨後皇帝命人查出來苒妃的底細,原是太子培養了十年的孤女,學習魅術,為的有朝一日進宮,迷惑皇帝給皇帝下藥,弄垮皇帝的身子,太子趁機謀權篡位,做到神不知鬼不覺,但奇怪的是,皇帝知曉這一切後,並未有向太子出手,似乎是觀望。”


    西風對太子劉子離的所作所為,嗤之以鼻,用了十年的時間培養女子魅惑皇帝,他就那麽喜歡利用女人。


    劉冥幽聽罷,緊抿了一下雙唇,“皇帝的勢力已經被太子架空,輸是必然,我們要做的是挑起他們的事端,太子與大梁國勾結一事之大,威脅冥元的安危,皇帝必然大怒,通敵叛國一名,太子為之更甚,將太子與大梁國兩位王子勾結的證據交給皇帝。”


    劉冥幽交待此事時,眼眸動都沒動,他手下的毛筆字快速的舞動,似是在寫一封重要的信,可又不像。


    他左手邊還有一本古書,那古書的文字完全看不懂,可主子卻能照著那文字,迅速在紙上落筆寫成當今通用的字體。


    主子定是在書寫重要的東西,而且看主子快速的動作,說明這紙張落筆之處,對主子來說很緊急。


    “之前主子交代的給曼羅國君主送信一事,如今已經拿到了迴信。”西風恭敬的從衣袖裏拿出這封信,主子要的東西,他保存的很好。


    劉冥幽接過那封信,拆開,隻是掃了一眼,便迅速將信放入信封中。


    “京城內,三王爺和太子之間如何?”劉冥幽的語氣淡然,似是不經意的發問。


    “三王爺和太子明爭暗鬥,三王爺依靠主子留下的勢力,在朝堂上可以和太子一爭高下,而三王爺近日來插手朝中公務,做事也算是有模有樣,解決了北方旱災的難題,聽說是三王爺自己出銀子賑災,隨後大部分官員紛紛效仿。而太子對三王爺痛惡之極,一直下絆子給三王爺。”


    西風接到京城中的消息,太子和三王爺鬥得不亦樂乎,很是激烈,也好奇太子分身乏術,又要預防皇帝找他麻煩,還要暗中與大梁國的王子勾結,再也還得和難纏的三王爺周旋。


    “讓向副將進來。”劉冥幽冷聲說道,平靜的眸子。


    西風晦澀,總覺得今日的主子很奇怪,昏迷才剛醒,為何做事起來雷厲風行,主子難道不累嗎?


    到嘴邊的關心話語,他咽進喉嚨去,主子定然不喜他這樣的關心。


    向峰進入大帳,和西風的想法如出一轍,根本沒有想到會是如此光景,好似將軍根本沒有毒發昏迷,那般的氣定神閑,冷靜的眸子,銳利無比。


    “將軍,找末將何事?”


    “最近,大梁國軍隊來叫陣一事,你處理的很好,但記著,往後行事無須顧及,該殺便殺,容不得猶豫。”


    劉冥幽冷漠的話語中可以嗅出不同尋常的味道,可向峰始終猜不透這句話的意思。


    直到後來的幾天晚上,看到那恐怖難以置信的場景,他才明白將軍所說的言語,原來將軍早已經料到他的結局。


    “下去吧。”劉冥幽冰冷的聲音響起,容不得向峰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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