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他不知所措的時候,落雪寒匆忙趕來了,落雪寒手裏的無邪劍芒未收,劍氣寒光四溢。


    他過來到這裏的第一件事便問,“有誰來過嗎?發生了何事?!”


    方才他與霽子煙本是同行,結果忽然的自己跟他之間就被一陣妖風給吹散了,他循著妖風的痕跡而去,結果一路就追到了這裏。


    他眼神往林中地上一看,眼皮一跳,“這裏怎麽還有血跡?!你受傷了?!”


    落雪寒焦急問著,但是看見霽子煙的衣袍完整,上麵也並未血跡,那血似乎也隻是沾在了楚鍾宇的劍刃上,不像是他自己的傷,這次稍稍放心了一些。


    可是當他聽到霽子煙的下一句時,頓時腦子一炸差點暈過去。


    “不是我,是二師兄。”霽子煙說話的聲音有些哆嗦,他害怕了,結結巴巴道,“是,是我,我,我看見我二師兄了……這……這是我二師兄的血,我不是故意的!”


    “什麽?他怎麽會在這裏?你傷他哪了?!”落雪寒又急又疑惑,最怪的就是他的刀上怎麽還會帶著楚鍾宇的血。“你對他都做了什麽!”


    落雪寒怒道。


    霽子煙作為有傷人先例的人,落雪寒對他的話也沒有那麽可信了,可總歸還是不放心的想要問上一問。


    “他,他,……”霽子煙猶豫著也不知道該怎樣告訴落雪寒關於自己誤傷楚鍾宇的事情,害怕之間思緒百轉千迴,不知怎了,忽然的就道了句,“是淺絮!”


    他像是慣於逃避甩鍋似的,現在也不知是嚇得還是怎樣身子有些顫抖,一不做二不休的狠下心道,“我還看見淺絮了!跟她打了起來,然後我二師兄忽然就來了,淺絮拿我二師兄作為人質,我,我……我想要把二師兄搶迴來,然後淺絮,淺絮她忽然躲在了二師兄身後……是她,是她將二師兄推出來撞到我的劍上的!”


    這怎麽可能?!


    落雪寒心道,腦子裏嗡嗡的亂做一團,仔細迴憶著上次跟自己隻有一麵之緣的那個孩子,心道就算是人心隔肚皮,他也斷不會做出這樣事情的,因為畢竟這可是她的二哥哥啊。


    他既然都肯放過不知名因素傷害了她的霽子煙,為什麽還要在此時會去傷害一個曾經那樣疼她愛她,給她無微不至關懷和照顧的楚鍾宇呢?


    莫非是這個混蛋又在撒謊?!


    落雪寒:“鍾宇現在哪裏?”


    霽子煙:“被淺絮給劫走了。”


    “劫走?你確定?!”落雪寒急到,“你傷了鍾宇哪裏?嚴重嗎?!”


    “眼睛……我傷了他的眼睛……”至於是否嚴重,嚴重到何種地步他也不知道。


    霽子煙腿腳站不住跌坐在地上,雙眼通紅道,“師兄,大師兄!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要傷二師兄的!都是淺絮那個妖孽!”


    落雪寒上前一把將霽子煙從地上提起了,嗬責著他道,“告訴我他們往哪裏去了!”


    “應該,應該是那邊!”霽子煙指示了一個方向,深深垂著頭也不敢抬起來,落雪寒丟下他匆匆又追去淺絮他們去了。


    霽子煙沒有敢跟上。


    他不知該如何麵對自己這些師兄弟了,他覺得自己要瘋了,他認為,淺絮跟自己之間,一定要死一個才可以,這可能就是所謂的不共戴天吧。


    如果淺絮能知道即使到了這一刻,落雪寒也沒有懷疑過她帶走楚鍾宇有過惡意,或許淺絮能夠感動到哭吧。


    雖然落雪寒從未見過淺絮從小到大的成長,但是這麽多年來也都聽到了楚鍾宇跟裴恕沒事了就會聊她的不少事情,二人毫不吝惜的說她有多乖巧,多懂事什麽的。


    這樣乖巧懂事的一個孩子,落雪寒無論如何也不相信哪怕她是在危機關頭為了自保,才會將照顧自己這麽多年的二哥哥推出去擋劍的,而且還惡意的劫走了他。


    不過雖然他是這樣想的,實則也並不是完全排除了淺絮已經變壞的想法,他隻相信淺絮不會傷害自己閣中對她有恩的人,並不代表她真的與其他事情一點瓜葛也沒有。


    就今天這件事情而言,發展到目前為止的情況,不,至少是發生在淺絮跟楚鍾宇能碰麵之前,他都完全沒有懷疑到青衣棋客的身上。


    因為落雪寒確信,當時分開自己跟霽子煙的那股妖風並非淺絮和青衣棋客所謂,而且妖風中還帶著寒氣與清純的正氣,落雪寒甚至懷疑那人很有可能就是碧落門的人。


    當時青衣棋客也提醒過自己要自己小心碧落門的殺手的。


    更關鍵的是,在那人施了妖法轉身逃跑的瞬間,落雪寒清晰地看到那人身量雖然相似青衣棋客,但是他並沒有帶著鬥笠麵紗,而青衣棋客的鬥笠麵紗是從未摘下過的,


    隻這一眼,幾乎就在落雪寒的心裏洗白了他的大部分事情。


    可是現在突生變故淺絮跟楚鍾宇一起不見了,那麽他們究竟現在是跟自青衣棋客在一起,還是跟著其他什麽不相幹的更可怕的人在一起?


    落雪寒簡直不敢細想。


    ——————


    “淺絮,我們要去哪裏?”楚鍾宇一直都在淺絮的攙扶下前進,雖然他是極度信任這個小丫頭的,但是他也知道淺絮的身邊還跟著那人,而且憑借他與淺絮這麽多年朝夕相處的默契,楚鍾宇能感覺得出來淺絮並不是完全信任帶她走的這個人的。


    若是平時也就算了,可現在自己分明就是盲了眼,若真是一會兒再出現了什麽問題,他根本沒有能力可以保全淺絮。


    由她拉著自己的時候,楚鍾宇暗中偷偷測了下淺絮的經脈,根本還是跟以前沒有差距多少,淺絮確實有被人教導過,隻是這個教導過她的人也沒有解開過淺絮的封印。


    “我也不清楚。”淺絮如實迴著,不過她還是奢求自己的師傅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辜負自己對他的信任,“哥哥,這個人是我的師傅,他會幫助我們的。”


    淺絮稍稍提高了聲音,故意讓青衣棋客聽見了。


    青衣棋客聞言微微勾起嘴角,迴身一笑,遮麵的麵紗下,淺絮看不清他的表情,好像自己跟這個師傅之間,永遠的也都是會隔著這樣的一層霧似的。


    青衣棋客將他們帶到了一處山林的一間木屋之中。


    這間木屋似乎很早以前就已經搭好了,外觀看起來有些破舊,青衣棋客將他們引導進去微笑著道,“這是我早年遊曆江湖的時候居住過的屋子,已經很久沒來過了,有些亂,你們將就下。”


    “有勞了。”楚鍾宇客氣道,讓淺絮扶著來到桌邊坐下,青衣棋客又道,“這裏遠離青雲山地界,但是我不確定此處是否會絕對安全,所以容我失陪,我先去外麵布置一下防護的結界,然後在為閣下醫治眼睛。”


    “多謝。”


    楚鍾宇依然客氣著,態度不卑不亢。


    趁著青衣棋客在外麵布置刻畫結界的時候,楚鍾宇終於得到了單獨跟淺絮相處的機會,他剛要開口說話,淺絮忽然用力輕握了一下他的手腕,然後在他掌心中寫道,“當心。”


    楚鍾宇領會到她的意思點了點頭,然後摸索著抓上了她的手,在手心中寫道,“為什麽不跟我迴去?你是被控製了嗎?”


    淺絮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想法,她確實有好多話想對楚鍾宇道,恨不得趴在他的懷裏大哭一場,但是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究竟如何,如果貿貿然的放鬆了警惕或者因為自己的某些舉動在對自己的二哥哥造成一點點損傷,她是絕對不會原諒自己的。


    所以她現在必須表現出自己完全依附於青衣棋客的樣子,因為至少在現在的情形下,青衣棋客也是他一定要相信,不得不相信的唯一幫手了。


    不管她是否願意。


    淺絮的手緊緊的牽著他的胳膊,濃著嗓子道,“哥哥,我真的好想你。如果有機會,我一定要會告訴你在我身上發生的所有事情。”


    楚鍾宇何曾不想知道啊,尤其是當他看見淺絮臉上的那條血影劍痕的時候,他的心裏似乎都已經猜到了前因後果,隻是內心一直拒絕著不肯相信罷了。


    “淺絮,你受委屈了。”出了這句話,楚鍾宇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對他說什麽。


    淺絮心裏一熱,看著青衣棋客在外麵忙碌布陣的樣子,也是真心說著道,“我師傅救過我的命,他跟你們一樣,都對我有大恩。”


    楚鍾宇自然感謝淺絮在外麵的這段時間能夠得到她這個師傅的照顧,可是楚鍾宇也十分明白,這個能給她幫助的人也就是可以幫助她來壓製妖氣,還明知了她是個妖孽的基礎上仍要收留了她,還以不知名的目的收留下來將她作為了自己的徒弟。


    若這些舉動真的隻是跟自己一樣好是出於善意的話,那他為什麽還要教習淺絮法術呢?


    或者現在自己的淺絮已經不是一個跟在自己手上一樣單純的孩子了。


    或許她的手上已經沾染過鮮血。


    一想到此事,楚鍾宇的心裏就特別難受,似乎還能在她的身上看到關於自己認識了沒有太久的紅姑娘的影子。


    後來雙魚村他又特意去過一次,紅翎確實是魂飛魄散沒有可能能夠迴來了,而且他還打聽到了關於金善村長的後續。


    說是那天金善被村民們扭送到鎮上衙門的時候路上逃跑了,然後直接迴了自己的寨子,將自己的小老婆鎖在房中一頓毒打,問過了金康確實並非是他兒子的事實,然後盛怒之下他的直接掐死了自己的小老婆,正好當時他的二老婆路過這樣,看到他殺人之後嚇到大叫,金善又捂著他的嘴將他悶死並投屍在了井裏。


    隨後金善一把大火點了宅子,連他的大老婆帶著馬夫,所有人一起葬身於了大火之中。


    這就是自己拚命護下金善之後的結果嗎?


    當時楚鍾宇就想了,若是紅翎知道了這件事情,會不會能能夠含笑九泉。


    他心裏正想著,青衣棋客忽然迴來了,對楚鍾宇道,“容我先為你看下眼睛。”


    “多謝,有勞了。”楚鍾宇客氣著。


    其實他的眼睛現在是十分疼痛的,但是他一直都沒有表示出來,因為自己的身邊還有一個淺絮,楚鍾宇不想讓淺絮因為自己的事情太過自責跟傷心。


    他的這點小心思青衣棋客也是知道的,他不禁心裏感歎著自己的這個小徒弟的哥哥有多好,心裏也有一點點對將來要做事情的一些愧疚。


    但他也說過,自己並不算是一個好人,所以這點愧疚四舍五入的也都要他給耗磨沒了。


    “阿絮,跟我去那邊拿些藥草,你這位哥哥的眼睛我有辦法治好。”青衣棋客微笑道。


    “我不能留在這裏嗎?或者帶他一起去?”


    淺絮爭取著,她實在是不能完全信過,她真的不能要自己的二哥哥在承擔一點風險了。


    青衣棋客看著她,語氣有些嘲諷,“阿絮,你是不相信為師嗎?說句不好聽的,若是我想害這位小兄弟,早就下手了,你覺得你能攔得住我?”


    淺絮垂下了頭,青衣棋客又道,“我知道你不放心,所以才要你跟我一起去的,萬一真是出了點什麽事情,至少我跟你是在一起的,不至於讓有心之人特意利用了去。”


    他這話說的不客氣,雖然不好聽卻也是實情,反正這裏還算安全,留下他也沒有大事,淺絮對楚鍾宇道,“哥哥你在這裏等我,我去去就來。”


    楚鍾宇應了,然後淺絮就跟著青衣棋客走了。


    楚鍾宇坐在木屋木凳上,忽然覺得外麵戚戚促促的有動靜,他一下警惕起來,“誰?!”


    他嗬了一句,焚霜劍還未出鞘,鼻邊忽然就嗅到了一股異樣,然後一刹那隻覺得天旋地轉,腦袋一沉,他就栽倒前麵去了,沒了意識。


    路上的師徒二人慢慢走著,青衣棋客忽然小驚了一下對淺絮道,“結界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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