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絮目光無意識間掃過來時,看見的還是落雪寒那熾熱且疑惑的目光。


    青衣棋客過去擋在他們之間,道了聲抱歉道,“小徒拙劣,雪寒兄不要見怪。”


    “呃,沒有,她很懂事,很可愛,隻是臉上……”落雪寒猶豫著還是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她是什時候被何人傷的?”


    “我也不清楚,我初見她時她就是這樣的了,”青衣棋客撒謊道,“而且阿絮那孩子倔強的很,又不肯對我說出這傷疤的來曆,想是她的傷心事吧,我這做師傅的也不好逼問,見她沒有親人無依無靠的,也就隨手收在身邊為徒了。”


    “她叫阿絮?”落雪寒思緒飄至遠方。


    “怎麽?有什麽問題嗎?”青衣棋客明知故問著,


    “哦,沒什麽,就是突然想起我曾有過一個妹妹,名字中也帶有一個絮字的,隻是她走丟了,我一直都未尋到,若是她還活著,像是跟她年紀一般大小的。”落雪寒輕言著,像是喃喃的自言自語,語氣輕的像是夢中囈語。


    青衣棋客溫柔到,“那真是太遺憾了。”


    “既然這個孩子沒有親人,那麽多謝你收留她了。”落雪寒不知何出此謝,隻是忽然有感而發,


    “都是無家可歸之人,報團取暖罷了。咳咳。”棋客又咳了起來。


    “你的身體……”落雪寒皺起眉頭,沒想到他居然還是跟那日自己初見他時一樣,孱弱的身子體內還帶著不愈的毒傷。


    難道他真的一直都是帶毒存活從未治愈過嗎?


    是不能還是他不想?


    “老毛病了,無妨,這段日子不也是撐過來了嘛。”青衣棋客重重咳著,咳得稍緩和了些又主動交代著道,“雪寒兄,我想這次見麵我們之間是有一些誤會,我知道這是為什麽,我來這村子之前就早有預料了。”青衣棋客淡淡講著。


    “願聞其詳。”落雪寒凝著眉頭聽他的下文,或許是因為淺絮的緣故或者就是亦正亦邪的棋盤方陣,所以落雪寒忽然間的,對他也就沒有那麽大的敵意了。


    青衣棋客重重的吐出一口氣,語氣有些淒涼,“不瞞雪寒兄,那個吞噬陣法是我所為,但我也是被人脅迫逼不得已,偶然得知你們就在此處,所以特意做了一個棋盤方陣,希望能有幫到你們,彌補一些我的罪過。”


    青衣棋客說的真誠,落雪寒卻並不順著說他的話,隻是語氣冰冷的對他道,“林中偷襲我二師弟的人,可是你?”


    青衣棋客早就知道他會有此問了,眼神裝的無辜且疑惑,輕輕的搖了搖頭道,“你們在林中有遭遇過偷襲嗎啊?我並不知請,不過想來也是,既然要在你我之間造出一點誤會,那他必然也會下手在暗地裏做出一些卑劣手段的。”


    落雪寒有些不相信,青衣棋客又目光坦然地看向了淺絮,嘴裏平和的對落雪寒道,語氣不疾不徐,絲毫沒有見他因此緊張一分,“進村後我為了保證我的小徒的安全,我一直都是跟她在一起的,阿絮可以為我作證。”


    淺絮完全聽不清他們這裏都在講什麽,隻是自顧自的靠在樹邊幹等著,用腳撥玩著地上的泥土。


    青衣棋客有些過於謹慎了,其實這件事情他明目張膽的把淺絮叫過來同她細講由她聽見也是沒有關係的,淺絮就算是再不願意,再天真無邪也不至於會傻到在一個自己並不喜歡才見過一麵的人麵前,公然的去跟自己師傅作對,要她在此處作證,她會毫不猶豫答應的。


    即使她有疑問,那也是會在私下裏去跟青衣棋客解決而不是要當著一個外人。


    落雪寒看了淺絮一眼,心裏自然也是知道這一點的,所以並未去找淺絮核實棋客話中真假,隻是心道棋客真是好生狡猾,找來的證人竟是自己的徒弟,那根沒有人作證又有什麽區別呢?是顯得他很真誠?


    “那麽在幾個月前,梨花鎮上,你可曾去過?”落雪寒平靜道。


    “不知你說的是哪一次,但是梨花鎮,我確實去過,”青衣棋客坦誠道。


    “那麽使著相同手法,以棋子做為兇器偷襲我三師弟的那個人,可是你?還有之前對我五師弟廖清所布下的嗜血陣……”落雪寒的話語氣冰冷的可怕,好像隻要青衣棋客道句是,落雪寒就敢將他的脖子擰下來似的。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青衣棋客笑的更無辜了,搖搖頭否認道,“雪寒兄,在下隻是一個閑散棋客,你不要給我按這麽多莫須有的罪名好不好?真不知道往後那些追殺我的人中,會不會再加上雪寒兄一個了。”


    落雪寒還沒有再質問,青衣棋客倒是主動說著道,“梨花鎮我隻去過一次,不過聽你這麽說起來想是在我去之前,就有誰冒用我的名義去過了吧?”


    “你什麽意思?”落雪寒疑問道,青衣棋客麵色嚴肅的道,“那枚棋子是我留的,人卻不是我害的,我隻是想給你們留一個提示罷了。”


    他又輕輕的咳了起來,緩緩道,“那次我正巧路過梨花鎮,看見一人身法詭異潛入了一家酒館之中,然後那個酒館的老伯便被他用棋子給打斷了頸骨,畢竟這也是我常用的手法,所以我便想要探探他究竟是什麽人,可是那人根本不肯與我交手,一路隻是逃竄,最後在碧落山的地界上我把他給跟丟了,所以便懷疑此人跟碧落門中的關係。”


    落雪寒聽著隻覺得自己終於抓到了那麽一點點頭緒,喃喃自語自語道,“原來一直都是兩個人?”


    “我也搞不清楚這是為什麽。”青衣棋客故意誤導著他道,“我知道梨花鎮是你們閑雲閣的地界,因為畢竟跟你見過一麵,所以就就留下了棋子作為提示,想要引導你們往碧落門中去查。”他有點歉意的垂下頭道,“當然我也有些私心了,想要你們趁機幫我解決掉一部分難纏的殺手,我確實跟碧落門中的人有過舊怨。”


    落雪寒剛要開言,青衣棋客就打斷了他繼續道,“我並不知道你所言梨花鎮酒館之外的任何事情,關於這次,我並不是非一定要來雙魚村的,我隻是最近我收到了一份挑釁,那人以我的行事風格在這裏作祟,我不得不過來看看,正巧兒的就遇上你們了,我想這應該也是他故意安排要我們來見麵的吧?他在這裏給你布置下了誤會,再加上你之前對我的一些誤解,那麽讓你跟我對戰一場恐怕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你與碧落門有舊怨?”落雪寒問著。


    “確實,不過我得罪的人多了,這次想借雪寒兄的手除掉我的我不確定是哪位了,應該也是碧落門吧,畢竟他們派了那麽多次刺殺都未果,也是狗急跳牆,不擇手段了。”青衣棋客輕蔑笑著,頓了頓又道,“其實你也看得出來,我一副病體也沒有多高深絕妙的修為,隻是尚且能夠自保罷了,還有的小徒,阿絮才跟我學道不久,修為尚淺,我帶著她行事多有不便,不得不顧忌她的安危,希望你能理解。”


    “這個自然會。”落雪寒表示理解點點頭,“隻是這個吞噬陣……”


    “我對此確實無能為力了,”青衣棋客無奈道,“我隻能盡可能的在自保的情況下少為惡事了,本來想著跟你躲開不見麵的,但是那樣一來恐怕你對我的誤會更深,而且看著現在這個局麵,我想也不會是我想躲就能躲得過得。”


    青衣棋客看著落雪寒真誠到,“盡管我知道這樣貿然的跟你見麵難免會有誤會,但是我更相信雪寒兄不是不能聽我解釋的人,有些話說開了大家就都能明白,你看,現在像我這樣一說,咱們的誤會不就解除了嗎?我們之間還是要有信任的。”


    青衣棋客說完又是輕輕咳了起來。


    紅翎默默再旁立著,對於這個青衣棋客完全沒有印象,還有他們之前所謂恩怨,紅翎都是一概不知,再旁邊一句話也插不上,隻能靠著落雪寒自己甄別判斷。


    可偏偏不巧的是,落雪寒身上本就帶上,胸口一頓一頓的刺痛讓他幾乎快要不能忍受,都是勉強才能維持現在的狀態的,而且方才看見淺絮臉上的傷疤之後,腦子裏的思緒幾乎就全要被她給占據了,現在完全就是一團亂根本不能用心思考。


    他現在隻想立刻離開這裏,然後抓著自己三師弟的領子好好質問他,這個丫頭到底是怎麽迴事!究竟是在哪一次外出降妖的過程中對她的誤傷還是因為其他的什麽,傷了普通人家的女孩為什麽沒有報備給閣中,為什麽沒有報備給自己,他究竟還都闖下過什麽有那個的禍,瞞了自己多少事情!


    身心俱是疲憊的他眼前有些眩暈,紅翎過去攙扶著他,落雪寒輕輕擺手示意自己沒事,有些恍惚道,“這就算是解釋清楚了嗎……”


    “自然。”青衣棋客微微笑著,平靜道,“話都說開了,誤會也都已經解除了,那我跟小徒也該趕路去了,我們還有其他事情,我看雪寒兄的狀態也不是很好,建議還是盡快迴去的話,這裏形式太複雜,萬一一會兒再有什麽變故就不好了。”


    稍頓頓後青衣棋客也沒能忘記青玄長老這個故友,暗戳戳的在落雪寒這裏捅了他一刀慢悠悠道,“以後雪寒兄還是留意些碧落門的人為好,畢竟我在鎮上偶遇的那個殺害酒館老伯的人是在碧落山的地界尋丟的,還有其實就是那些曾經追殺我的人中,大部分也都是碧落門的修士。”


    “他們為何……”


    “那是我的私事,還有他們為何要殺酒館老伯的事情我更不知道了。”青衣棋客從容不迫的打斷了他道,“我又不是他們肚子裏的蛔蟲,雪寒兄,你就不要過問我這些了,告辭,有緣再會。”


    他伸手招攬過來淺絮,帶著她往遠處去了,落雪寒果然沒有再攔,心情沉重的迴了句,“後會有期。”


    青衣棋客往前走著,淺絮上前像往常一樣挽過他的臂膀,臨走之時還迴頭看了落雪寒一眼,落雪寒對她溫柔的笑笑,淺絮一點也不領情倔強的背過了頭去,就在此時,楚鍾宇趕過來了,“大師兄,你怎麽在這裏?”


    紅翎早就感覺到他要過來之前就已經默不作聲的撤走了,她不想麵對楚鍾宇,落雪寒倒也沒有可以攔下她。


    “遇見一好友,隨意聊聊聊。我們走吧。”落雪寒平靜道。


    楚鍾宇的聲音一開口,淺絮整個人就怔住了,那人的聲音她一聽就認了出來,忙迴頭一看,正看見他們兩人迴身的背影,淺絮幾乎要暈倒過去。


    那居然就是自己的二哥哥?!


    “怎麽了?”青衣棋客揉了一把她的發頂輕聲問著,淺絮茫然的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腳下卻像是生了根一樣不能在動,胸口心跳的厲害,整個人都是處在一種很茫然的狀態之下,


    “我……”她好想追上去,可她根本沒有勇氣。


    淺絮心道自己二哥既然喚那人大師兄,也就是說,剛剛那個人,就是給自己賜了名字又從未過來看過自己的落雪寒。


    果然是高貴如天人不可侵犯,方才那樣看著自己的時候也不知有沒有汙了他的眼。


    怪不得這個人竟然會那樣在意自己的臉上的傷口,這一定是他知道傷口的痕跡是誰所為的,所以才想找自己問個明白而已,可是他依然沒有認迴自己。


    可是他居然卻也放了自己。


    那個不是告訴自己說,他恨不得日夜殺了自己的嗎?


    雖說那些事情都過去了,但是霽子煙言語的力量真的可以傷她好久,淺絮每每迴憶起來,又何止一個痛字了得?


    自己的哥哥們真的沒有再想把自己這個妹妹認迴去的打算了吧?果然霽子煙的心意就是他們的心意?


    “阿絮,你怎麽了?”見她神色恍惚,青衣棋客憑借先前所了解的已經猜出了大半,卻仍明知故問著。


    “真的沒什麽,師傅,師傅我們快走吧!”趕緊離開這裏,再也不要過來了。淺絮催促退著青衣棋客趕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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