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翎驚恐弱弱呢喃著,“別,別傷害他……”


    “他招惹我的女人,我憑什麽不能傷害他!”紅翎的身體忽然詐屍一般從地上坐起來,原本溫潤的眸子卻變成了赤紅的豎瞳,這副身子現在已經不是紅翎所掌控的了。


    雀靈手中傳來溫潤的觸感,那是楚鍾宇方才贈給紅翎的佛珠,現在還在他的手裏緊緊握著,就像握著一棵救命稻草似的不願放開。


    “你算是個什麽東西。”他冷笑著毫不吝惜的捏碎了手中的佛珠,活動著有些疼痛的胳膊輕蔑的笑了笑,“真是不會照顧自己,跟以前一樣的蠢。”


    她從地上爬起來迴房對鏡梳妝,又來到外麵將地上的陶瓷碎片全掃淨了,看著頭頂的太陽自言自語道,“楚公子,我們走著瞧。”


    楚鍾宇迴去找到了落雪寒,然後跟他一起按照昨晚計劃的那般往金善村長家去了。


    當然,落雪寒並沒有把自己師弟昨晚的那個氣話放在心上真為他去在林子外麵設下什麽陣法,不過他還是十分謹慎的去找了一圈昨夜那個陣法的陣眼,自然而然的,他並沒有找到。


    甚至連那個法陣都沒有了。


    落雪寒路上聽了楚鍾宇講的話之後才明白過來,同時也覺得很吃驚,他沒有想到自己師弟救下來的那個小妖居然這麽狡猾,而且還有這樣天大的本事。


    “什麽為了救人?這話你也能信?”落雪寒留了幾分心眼兒沒有像自己這個傻師弟似的完全相信紅翎的話,而且越聽楚鍾宇為她說話她越覺得此妖詭異莫測,出於好意忍不住提醒他道,“防人之心不可無,鍾宇,對於此事,你還是太過單純了一些。”


    楚鍾宇還是為紅翎開脫道,“大師兄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我已經什麽都問過,算是已經洗刷幹淨了她身上的嫌疑,而且不管怎麽說人家也是出於好心,盡管沒辦成好事吧,但是你不能總是說人家紅姑娘的壞話啊,而且你還傷了人家一劍呢,我看你分明就是對妖類有偏見。”


    “怎麽?我搶她一劍你心疼了?”落雪寒眉頭微微皺著,語氣不善半是開玩笑道,“我看那妖根本就不是什麽雀妖,而是個狐狸精吧?這才兩天的功夫,就把你的魂都勾了去了。”


    楚鍾宇臉色微紅,結結巴巴提醒著,“大師兄不要拿我開這種玩笑,而且這還關乎於人家女孩子的名聲,大師兄可千萬不要亂說。”


    “你我生活這麽久了,我還能不了解你。”落雪寒冷冷道,“你若是對她沒有好感,才不會在疑點這麽多的情況下就輕易相信了她,還幫著她一起妄圖要我也相信她。”


    楚鍾宇被戳穿了心事無言以對,落雪寒有些擔心的警告著他道,“你最好腦子給我放清楚一點我的好師弟,雖然我可以容忍你對一個妖孽放一馬,但絕不會允許你誤入歧途去做愛上一個妖孽的蠢事,而且師傅也是不會同意的!別以為師傅現在閉關閣裏就沒有人能管的了你了!你招惹妖孽上癮了是不是,前麵給我搞來了一個妖孽妹妹,現在又想找一個妖孽妻子了?”


    “大師兄!我,我沒有!”楚鍾宇弱弱辯解著,突然被落雪寒這樣道破了自己的心思隻覺得有些難堪,本來那一點若有若無,迷霧一般的情緒突然的就放大放開了,他突然間的被困在其中不知進退。


    自己是什麽時候對她另有感覺的?


    “算了,也是給你提個醒,你好自為之吧。”落雪寒最後道,點破了也就不再多言了,他知道自己這個師弟不是那種是非不分的人,他相信楚鍾宇做事有分寸的。


    二人一路無話,終於來到了金善村長家的院子,楚鍾宇上前敲了敲門,就如同昨日他所說的那樣,門打開後隻出來了一個馬夫,問清他們的目的之後拒絕他們進入,“實在抱歉了兩位公子,我們東家交代了,你們要是為了這事兒來的他們不見客,我不敢放您二位進去。”


    “可否通融一下?”楚鍾宇爭取著。


    那人很是為難道,“我就一個下人,我,您二位就別難為我了,昨個兒我跟您多嘴了,東家還訓斥我來著,今個要在把您放進去,這活計我可就幹不了了……”


    聽他這樣說著,楚鍾宇也就不再多講了,道了句叨擾就迴來了,看著禁閉的房門,他有些發愁的問著落雪寒道,“大師兄,這樣我們怎麽辦?”


    落雪寒看看高大的院牆,給了個眼神道,“翻進去。”


    楚鍾宇知道自己大師兄做事很講規矩的,這次他行事這樣莽撞無禮,肯定是太想急著處理好眼下的事情了,或者是說想盡快帶著自己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他輕笑聲心道著,“怎麽,難道還真怕我被狐狸精勾了去?”


    翻過院牆他們二人偷摸來到了金善村長單獨居住的一間小屋子裏,這間屋子是昨日楚鍾宇拜訪過得,所以知道位置,他們從窗子沒有關嚴的縫隙往裏看著,果然看到金善守著那盞油燈不動。


    即使是白天那屋子裏也顯得鬼氣森森的,好像陽光根本照不透進這間屋子,屋子裏還往外冒著一股淡淡的不甚明顯的血腥氣。


    “油燈上有雙層封印,而且好像還下了蠱,我需要拿著細看才能看清楚其中緣由。”落雪寒平靜道,“敲門去。”


    他們敲了房門直接推門進來,金善村長嚇得一下護住了自己麵前的油燈。


    “村長莫怕,我們是路過此地的修士,聽聞了您家公子的事情,想要幫您……”


    “出去!馬上出去!”


    金善村長激動道,還未聽楚鍾宇把話講完他就激動起來了,大聲嗬斥著,“來人啊!!快來人啊!把他們趕出去,趕出去!”


    “村長我們沒有惡意的。”落雪寒真誠道,“我看你們懷中護著的那燈有些古怪,可否容在下一看?”


    “滾!馬上滾!”金善依舊咆哮著,懷中緊緊護著那盞燈,這裏的動靜也終於把護府的家丁們都召開了。


    “把他們兩個給我趕出去!”金善命令著。


    落雪寒耐心的再次對金善解釋道,“我們真的沒有惡意的,你那盞燈有些古怪,我們想要看看,哪怕一眼都行。”


    可是金善還是不同意,眼看著在留下來就要起衝突,落雪寒想了想,不願惹麻煩也就隨著楚鍾宇一起先退了出來,準備到夜裏在做打算。


    當晚沒有了雀妖紅翎的幹涉,落雪寒一行順利的進到了林中深處,將舉著燈火的金善村長攔在了林子裏,這時隻剩下他自己一個,沒有了那些家丁的阻撓,落雪寒他們也就少了很多顧慮,金善一個人肯定又不是自己的對手。


    他們也不怕仗著恃強淩弱的名頭,楚鍾宇上前毫不費力的就把金善手中的油燈搶下來了,但他一拿到手裏,就覺出這燈火的不尋常處——別的油燈火苗都是灼熱的,而他這個,則是刺骨的冰涼。


    “大師兄,這裏麵困著一個魂魄,那燈油就是魂魄,火焰以魂魄做能量而燃燒。”楚鍾宇驚呆了,如此邪術禁術,他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種心悸震驚。


    落雪寒此時正牢牢束縛著金善村長,這位村長的情況不是太好,他有些失控了,一邊哭嚎一邊嘴裏不停大叫著,“別動我的孩子,別動我的孩子!”看樣子,他也是知道那燈內困求著自己的孩子。


    “你真是好生糊塗!你的孩子就要被你害死了!”落雪寒拉著他,“你知不知道這乃是妖法,燈油燃盡之時,你的孩子也就再也迴不來了,而且還是不入輪迴,永世不得超生!”


    金善村長頹然的跪下,渾濁的眼神中一片茫然,依然還是不停的念叨著,“還給我的孩子,求求你們把我的孩子還給我吧!”


    落雪寒俯身拉他不得,隻得先不管他而把那油燈從楚鍾宇手中拿過來細細觀看,金善村長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力氣忽然撲起來想要搶下那燈,落雪寒側身躲過,示意楚鍾宇先點了他的穴道將他定住。


    楚鍾宇飛快點過他的穴道,半扶著他虛弱削瘦的身子安撫道,“村長莫要害怕,我們是來幫助你的,我們會盡力為你救下你的兒子的。”


    金善忽然嚎啕大哭,嘶啞著聲音猶如厲鬼,聲嘶力竭道,“隻要你們離我遠點,裝作什麽都麽有發生的樣子把油燈還給我,我的兒子就能保住了,你們這樣做,才是真的要了我的孩子的命,要了我的命啊!”


    楚鍾宇跟他解釋不了隻好作罷,無奈的看著落雪寒,落雪寒不顧他這邊的哭喊胡鬧,揮手指尖結了一個法陣罩住了燭火,油燈內的綠色火焰好似有生命似的,忽明忽暗的閃爍著,然後便是一個孩子撕心裂肺的哭聲。


    聽到哭聲的刹那金善就忍不住了,努力的想要衝破穴道想要奪下那個油燈,但是,金善根本就沒有修煉過法術,強行用著蠻力去衝那穴道設下的束縛根本就是力不從心,情緒翻湧之下傷了肺腑,他的身子本就虛弱,完全經不起在這樣的折騰了,楚鍾宇勸說不住,怕傷了老人的身子隻好先解了他的尋到將他製服在地上。


    金善掙紮著,指甲都劃傷了楚鍾宇的胳膊,楚鍾宇也沒有放鬆他一下,片刻,他的身子果然經不住他的折騰,很快便脫力不動了。楚鍾宇依舊在他身側細心安慰著,手掌搭在他的肩膀上源源不斷的給他輸送著內力。


    落雪寒凝眉審視著這個油燈,快要將他熄滅的時候天地驟然變色,居然平地起了狂風,落雪寒唿吸抑製,立刻換了手勢改了陣法,將金小公子的魂魄強行退迴了油燈裏,油燈火苗陡然變旺,四周環境恢複如常,方才凝聚魚他們頭頂上空的黑雲也漸漸散去了。


    一切都像是沒有發生過得樣子。


    “大師兄你怎麽了?!”楚鍾宇慌忙過去將他扶起,手指搭上了他的脈搏,落雪寒氣血翻湧身子有些搖晃,喉頭一陣甜腥就湧出了一口血來。


    “油燈裏有禁製,如果強行把燈火熄滅取出金小公子的魂魄,整個雙魚村就會遭到反噬,屆時村民將會不保。設下妖術這人心太過狠辣。”落雪寒抹著嘴角的血痕淡淡道,“我沒事,方才運功運的急了些,稍後休息一晚也就好了。”


    若不是他及時發現盡快的撤迴了法力,恐怕整個村子都要意外的葬送在他自己手裏了,雖然猝不及防的撤迴法力他自己身體會受到一定的反噬,但好在落雪寒身子功底修為深厚,倒也無甚大礙。


    楚鍾宇一步束縛金善村長了,金善就像是個彈簧一樣的忽然彈跳起來去奪落雪寒手裏的油燈,楚鍾宇本想攔下的,落雪寒擺擺手拒絕了,甚至主動的把油燈暫時交還給了金善,任由他取走抱在懷裏,像是哄孩子一樣輕聲安慰著,“孩子不怕哈,爹爹在,爹爹在啊。”


    綠油油的燈火映襯著他的臉也是慘綠兮兮,漆黑濃密的林子了,深夜一個老人這樣慈祥的去哄一個沒有生命的油燈,讓人看了隻覺得渾身都要冒雞皮疙瘩了,十分詭異。


    落雪寒沉默看了他一會兒,慢慢走到他身側坐下了,輕聲道,“村長,能給我們講講這個油燈是誰給你的嗎?”


    金善抱著油燈心裏好像就踏實了一些,但還是緊緊的把油燈窩在自己胸前對他們十分戒備的樣子。


    “村長,實話告訴你,有一個妖孽將你的孩子魂魄禁錮在這個油燈裏,隻需七七四十九天,你的孩子魂魄便會被這油燈耗盡灰飛煙滅,那時便就是你孩子魂飛魄散的日子,我們也就再也就不會來他了。”


    落雪寒加重了語氣又提醒著他道,“現在這事可有些棘手了,而且這妖法還將雙魚村的村名也盡數包裹在內,等到燈油盡時,村名的百十餘口人命也將一切歸西,其中包括你的,你能承擔的起這個責任嗎?!還不快告訴我們這個油燈的由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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