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它有它的少女心,可自己這份男友力也不是想伺候一隻小鳥的啊!哪怕它是隻神鳥!!


    “自己下去。”


    小黑鳥裝作聽不懂的樣子。


    “……”落雪寒無奈隻好把它捧下來,心裏再氣手上的動作也是溫柔的不像話,生怕自己不小心碰疼了它的傷口。


    “你先暫時睡在書房吧,不準亂翻東西,不準滿屋子亂飛,不準隨地大小便。”他把厚布在桌子上圍了一個簡單的小窩,想了一下又囑咐道,“還有就是不準再大聲吼叫傷嗓子了。”


    落雪寒往外走去,“水和吃食我都放在了窗台,呐,這邊窗戶我打開了縫隙。奧,對了,我睡覺的房間在後院偏西的那扇房門,門口我會掛上一個小鈴鐺,你碰響它,我就會馬上出來。”


    小黑鳥一直乖巧的跟在他的身邊,落雪寒不禁好笑,“姐姐,您記住了嗎?聽的倒是挺認真的。”


    小黑鳥點點頭,一副你放心,姐姐全都記下了的樣子。


    落雪寒,“……”


    交代好了一切他窩在浴桶裏泡了幾乎快一個時辰,恨不得把自己搓禿嚕皮了才肯罷休,總覺得自己身上沾了鳥毛洗不幹淨,還總覺得自己肩頭有股洗不掉的怪味。


    這是他有生以來洗的時間最長的一次澡。


    心煩意亂的披了幹淨的衣服迴到臥房,頭發還帶著水氣,他有些累了,索性連夜明珠都懶得用,憑著記憶半閉著眼睛摸黑滾到了床上,連鞋子都未脫下就疲憊的閉上了眼睛。


    “嗯?”猛然覺得身旁有異,落雪寒彈簧似的從榻上彈開連退好幾步,大聲嗬斥了句什麽人,全神戒備一時睡意全消。


    “是我,大師兄。”裴恕打了個哈欠翻身往裏麵滾了滾,極有眼力見的讓開半邊床榻位置,含糊不清喃喃道,“師兄說的不錯,睡在你這確實比我點安神香管用多了。”


    “……”落雪寒真想掐死他。


    榻上有兩床被子,他踩著香氣灰溜溜的爬迴去躺下,心道今天真是夠了,他想他或許需要借用下裴恕還剩下的安神香點了才能入眠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隱隱有了睡意,不料外麵突然猝不及防傳來了一陣不大不小清脆的鈴響,他心道小黑鳥這邊又是出什麽事了?略有不安的趕緊翻身起來披上外衣開門去看。


    小黑鳥歪著腦袋立在門口,看見了他出來之後什麽也沒有表示,隻賞給了他一個原來如此的小表情,然後撲棱撲棱翅膀連飛帶滾的跑走了,獨留落雪寒一人在風中淩亂。


    (???′Д`?)?彡┻━┻


    敢情那位小祖宗隻是想試下門口鈴鐺管不管用!!


    嗬,可真是難為它那個傷翅膀斷腿了。


    “我一點也不生氣。”落雪寒暗道,“我想殺人。”


    於是被夜裏冷風吹的清醒無比的落雪寒躺迴去又睡不著了,頭有點痛,眼皮重的很思緒卻很活躍,腦子裏不停琢磨著這鳥究竟是烤著吃香還是燉著吃香,不然還是炸了吧。


    不知又過了多久他終於又有了一點睡意,可恍惚間覺得眯了沒一小會兒,他身邊早睡熟的裴恕就開始了夢裏八卦連環掌,落雪寒終於被他折騰的動靜吵醒了,有些煩躁的低嗬了一聲,“裴恕!”


    裴恕極給麵的充耳不聞,而且還好像挑釁似的重重的翻了個身一胳膊砸在了他的胸口上,隔著被子差點給落雪寒按出一口老血來。


    “裴恕!”落雪寒隱隱不悅,揮手就將他砸上了的胳膊一把掀開,結果導致自己的胸口陡然一涼,原來那死死孩子的手裏竟然死死的捏著被子……


    “醒醒!裴恕你醒醒!”落雪寒狠扯兩下沒有扯動,重重的推了推他,隻是裴恕睡著了跟頭死豬一個樣,一點想要清醒的前兆都沒有,落雪寒都要懷疑他是不是猝死斷氣了,就在這時,門外的鈴鐺又響了。


    “一個個的是要反了天嗎?!”落雪寒深深吸了一口和著濃鬱香味的汙濁空氣,生生衝撞的自己肺疼,他木偶人一樣的半坐起來一手扶額,外麵那個等不及的又碰響了鈴鐺,叮鈴鈴的好似奪命追魂鈴。


    這麽晚了這個小祖宗還能有什麽急事!!


    “安心等著!”落雪寒發泄似的吼了一聲,把自己對待裴恕的無奈一嗓子全送給了撞槍口上的小黑鳥。


    不過他這一嗓子發作的果然管事,外麵當真就安安靜靜的再沒有一絲動靜了。


    落雪寒腦袋昏昏沉沉,胳膊撐著床榻坐了半晌,這才慢騰騰的起來披了外衣去開門。


    剛才他都想好了,要是自己開門後那隻小黑鳥還是同上次一樣沒事找事是來消遣自己的,那他就要狠下心把門口的鈴鐺換下來,結結實實的綁在它的鳥腿上,先倒吊它一宿讓它長長記性,順便也樹立下自己當主人的威嚴。


    他刻意沉著一張我很生氣的臭臉打開了房門,滿肚子的火氣堵在喉嚨還沒發作就被門外的涼風吹熄了——外麵小黑鳥並不在,門口隻有一截盛放了兩朵梅花的小枝。


    它等不及已經先迴去了,呃……或者是因為害羞?


    落雪寒輕歎一聲極沒出息的把梅花捏在手裏,梅花枝不過才手指那麽長的一小段,想是再長它也抓不動的緣故,不過花朵盛放的倒是精致。


    那兩朵小花的瓣兒上凝著薄薄一層寒氣,蕊間還嵌著未融淨的碎雪,襯的紅梅更是嬌豔。


    落雪寒也是個惜花之人,他隨手施了個訣將花型保住,用靈氣滋養這它始終維持著原樣不敗,想了想抬手又小心的綁在了係著銀鈴的紅繩上,嘴裏沒好氣的哼了句,“大半夜的獻花,有病!”


    等他攜著一身寒氣再迴來床上的時候,自己的被子已經被扯走了大半,落雪寒煩躁的將裴恕往裏一掀幾乎快要折斷了他的胳膊,這才勉勉將本屬於自己的被子搶了迴來,不過也將那位睡死過去的裴恕掀醒了。


    “唔?師兄怎麽了?”裴恕無辜的揉著睡眼,落雪寒理也不理,背過身去一頭紮進被子裏開始裝睡。


    “師兄這是做噩夢了?無緣故的吵醒我做什麽?”裴恕喃喃嘀咕了句,打了個哈欠又很快的睡熟了。


    一個時辰後,落雪寒不幸再次被他翻身蹬扯被子的動靜吵醒,然後照例胸口結結實實的受了他一拳,緊接著,他就摔在了床下,那孩子給他來了一個飛腿踹。


    這是新招式嗎?動作行雲流水。


    ╮(╯_╰)╭


    落雪寒不得不承認,裴恕的功力最近確實長進了不少,那一腳丫子蹬的實在漂亮。


    落雪寒身上疲憊的沒有一點力氣,握握拳頭心中默念了好幾遍裴恕腦袋不是韭菜,揪下來就再長不出來了之類的話,這才好歹消了火。


    長歎口氣順著床沿再次爬起來,落雪寒站都站不穩隻覺眼前暈乎乎一片。他兩條胳膊無力的撐在榻邊,看著床上那一個人蓋著兩床被子睡姿還十分妖孽囂張的裴恕,撐了良久才自言自語嘀咕了句,我上輩子到底欠了你多少錢?!


    他把裴恕往裏推了推好歹給自己爭取了個勉強躺下的睡處,正想扯個被角禦寒不料那死孩子又是一腳給他蹬了下來。


    相同的招式。


    “……漂亮。”落雪寒咬牙道。


    萬一失手給他打死了,師傅能給起死迴生救活嗎?落雪寒不禁好笑,終於還是沒舍得下手。


    他心想裴恕不是失眠好久了嗎?可這咋看咋不像是失眠的症狀啊。莫非是先前夜夜所燃的安神香全在今晚發揮了作用,後知後覺的讓他睡成了死豬?要麽就是應了自己大白天的一句玩笑話,他還真被這房中的香氣給熏暈過去了。


    不過玩笑歸玩笑,其實他更知道,裴恕這次之所以能睡得這麽香的主要原因還是因為他放下了對霽子煙的心結,而且他跟以前一點沒變,隻有擠在其他人的床上才能睡的最是安穩。不過可是哭了自己,他睡的安穩,自己卻不得好眠。


    “也算一樁好事吧。”落雪寒欲哭無淚安慰著自己,心道自己這得造了多大的孽,才能招來這麽一幫鬧心的師弟。


    他靠在榻邊,身子沉的實在是沒有力氣再挪動一下位置了,裹了裹身上單薄的外衣,腦袋一歪就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他也不知睡了多久,半夢半醒之間隻覺渾身都冒著涼氣,睡不安穩,然後隻覺自己的耳膜一炸,突然一聲石破天驚的“大師兄”三個字將自己驚醒,原來是習慣了早起練劍的裴恕正半跪在床邊一臉驚愕的看著自己,落雪寒腦子一片空白,隻聽著他不住自言自語。


    “大師兄你怎麽……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師兄你快起來,算了,我扶你起來!!”


    “大師兄你臉色好差,是不是病了?”


    “哎呀你的手好冰!大師兄冷不冷?這是真病了啊!”


    裴恕的嘴巴裏就像含著一隻八哥,絮絮叨叨的一直說個沒完,吵得落雪寒耳朵疼,自己被他連拖帶扯的拉迴到了床上,落雪寒這才迴過神來輕聲道,“好了我沒事,你迴去吧,我自己躺會兒就好。”


    “不行不行不行!我得給你熬碗薑湯!”裴恕自責道,“對不起大師兄,我睡相不好給你蹬下來了,真的對不起!”


    “算了,你向來這樣的,不過要是能把我那被子一起蹬下來就更好了。”落雪寒伸手揉了他蓬亂的腦袋一把,催促道,“好了我真沒事了,你趕緊迴去收拾梳洗下別熬湯了,練劍去吧。”


    “不能,你得聽我的,你的手太冰了。”裴恕給他強塞迴被子裏不聽勸告扭頭就走,落雪寒輕笑了笑又閉上了眼睛,不一會兒,裴恕就頂著亂糟糟的頭發端來了一碗熱薑湯,直到這時天色還未全亮。


    他向來都是起的很早的。


    “大師兄喝了它再睡。”裴恕將淺眠的落雪寒喚醒,看落雪寒的臉色還是有些蒼白,裴恕恕罪似的非要親自喂他,落雪寒嫌棄笑了聲半坐著拿過碗來,四五口喝了個見底,“我手腳又沒殘廢,你喂什麽?”


    許是熱湯下肚多少驅散了他身上冰冷的寒意,落雪寒也不想在睡這糟心的覺了,看時候差不多了,也就直接起床收拾起來。


    裴恕再旁跟個小丫鬟似的給他拿衣梳發疊被,搞的落雪寒苦笑不得,半開玩笑道,“差不多得了,全閣的人連師傅你都沒放過挨個睡了個遍,哪次不是醒了拍拍屁股就走?你現在這樣貼心懂事就像是被奪了舍,要不要我畫道符貼你腦門要你顯出原形。”


    裴恕:“……師兄別打趣我了。”


    落雪寒手揉了揉有些酸疼的太陽穴輕描淡寫道,“你不用覺的抱歉,不騙你,我真沒事了,而且就算是受了寒跟你也沒太大關係,在那之前,我跟小黑鳥都是出了不少力的。”


    裴恕:“……”


    落雪寒真沒全怪他,畢竟是自己濕著發吹了冷風在先,還有半夜小黑鳥把自己忽悠出去受寒在後,那個時候他就已經覺得身子不大舒服了,裴恕後麵做的,最多就是讓自己病的更實在些罷了。


    再說方才那碗及時的熱薑湯下肚,他也覺得身上輕快了不少,所以根本就沒往心裏去。“梳梳你的雞窩頭出去練劍吧,我去書房看看那個小家夥怎麽樣。”


    跟著裴恕出了門,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移到了門框上麵紅繩的地方,那上麵懸著一個小鈴鐺,還綁著昨夜的那節梅花枝,想想這個來曆,他嘴角不由勾起了一抹笑意。


    “好看嗎?”他問道。


    “好看。”裴恕不知這鈴鐺上還要綁著一直花是為了什麽,不過還是覺得兩個事物搭配一起倒別樣有趣,真誠又讚賞了句,“真的很好看,尤其是那花,師兄好興致。”


    落雪寒笑容泛起了一絲苦澀,“我也覺得那花不錯,不過不是我的興致,這是那位的好興致才對,裴恕啊,你大師兄我往後的日子恐怕要很精彩了。”


    裴恕一臉懵逼:“……大師兄這話是什麽意思?那位是誰?什麽精彩?”


    落雪寒迴頭燦然一笑,漫不經心道,“沒什麽,挺好的。過慣了清淨日子,如今身邊猝不及防多了個這麽愛玩鬧的家夥,蠻有趣的。”


    裴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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