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遠終究還是人,總是需要休息。他稍一休息,感受到二女的溫度之後,難免有些心猿意馬。


    可惜,識海中的觀音圖卻不給她這個機會。稍有意動,觀音圖便會有震顫不穩的現象,賀遠隻能收攝心神,不去亂想。


    他這一夜沒有睡好。累的狠了,就小睡一會兒,有點動靜就清醒,再運功保持溫度,還要輸入真氣,護住沈婕妤的心脈。一夜間,隻是小睡幾次,即使內功大成,也有些抵受不住。


    柳孟君感受著溫暖,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一覺醒來,看到自己的姿態,不由羞紅了臉。她裝作無意的檢查了一下,發覺自己毫無異樣,這才放下心來。


    轉頭看了一眼,兩人距離太近,她挪動一下位置。


    賀遠也睜開了眼,兩人眼神一對,柳孟君避開賀遠的視線,不由得讚歎:“賀兄弟有君子之風。”


    “啊?”


    賀遠心裏嘀咕,你以為我不想嗎?你這是罵我吧。


    他苦笑著說:“在我們那裏,這句話算是罵人吧。”說完後,又後悔了,這時候的人,應該還不會這麽想考慮。


    柳孟君奇怪的聞問:“不肯趁人之危,不是君子之風嗎?這怎麽能算是罵人呢?”


    “額,那個---”


    賀遠急忙換了個話題。“你師妹的情況不太好,還是想想怎麽辦吧。我幫她運轉藥師琉璃經的內功,但終究不能徹底根治她的內傷。”


    柳孟君被轉移了注意力,看到沈婕妤蒼白的臉色,一陣無力感襲來。


    “師妹一直昏迷,咱們又沒有傷藥。再這麽拖下去,真有可能----”


    賀遠想了想,對柳孟君說:“你們先相取暖,我去問問和尚。”


    他說話時覺得嗓子幹渴,挖了些雪捧在手裏,運轉內功化成水。


    看了看柳孟君幹渴的樣子,兩手捧著水伸過去,讓她先飲。


    柳孟君雖然口渴,但已經沒了昨天狼狽倉惶。她低頭看了一眼,賀遠捧著的雪水清澈,隻是,他的手指甲裏有的許多黑色泥垢,她遲疑了片刻。


    賀遠沒在意她的反應,直接說道:“那個,不幹不淨,喝了沒病。”


    柳孟君不好拂了他的好意,低頭就手喝了一口水。水沒有異味,一股冰涼順著喉嚨咽下,頓時清醒了許多。一口喝下去,她竟然再也忍不住渴,一連喝了幾口,把一捧水喝光,才停下來。


    喝完水,急忙說聲謝謝,就迴過頭去。


    賀遠剛才感覺到了一點點的柔軟,呆立當場。反應過來,取些雪水喝了,才爬出雪窩。


    他站在雪屋上喊話:“和尚,你怎麽樣?”


    曇音和尚這一夜睡得不好,蜷縮在巨岩上,就怕自己摔下去,栽進雪裏,故此一直不敢睡沉。迷糊一陣兒,便要挪動一下。他又冷又餓又睡不著,這一夜熬下來,精神有些萎靡。


    迷迷糊糊中,聽到賀遠的聲音,恍惚了一會兒,掙紮著爬到巨岩上。就看到河源站在冰雪堆成的奇怪東西上。


    和尚無力的擺了擺手。“還沒凍死,餓的沒力氣了!”


    河賀遠說:“沈婕妤不太好,傷勢一直沒有好轉,你有沒有好辦法?”


    曇音和尚想了想,說道:“我師門所傳的法門,倒是有療傷的法門。但是,現在沒法施展,如今,外人施救終究不如她自己自救,若是她不能清醒,及時穩定住傷勢,這麽凍下去,必然喪命。外人再怎麽幫助,也不如她自己清醒過來。”


    賀遠鬱悶的問到:“除此之外,就沒有辦法了嗎?”


    和尚搖了搖頭:“若是熬不到積雪融化,咱們也出不去了。”


    賀遠把壓在心裏的想法說出來。“若是讓她吃掉龍虎歸元丹,會不會有幫助?”


    和尚還是搖頭:“昨日我不是說過嗎?沒人試過。”


    賀遠最後問道:“你看這雪有多久能融化?”


    曇音和尚看了看周圍的情況,才說道:“怕是還要有個兩三天。”


    賀遠點了點頭,說了一句:“你堅持住。”說完,迴到雪屋裏。


    柳孟君正給沈婕妤一點一點的喂水。沈潔瑜無法自己吞咽,也隻由柳孟君輔助。看到她忙活完了,賀遠說道:“柳師姐,有句話,我昨日說過,今日,看你師妹這情況,不得不再說一次。若是雲遮庵的情況真如戴麵具的人所說,你會怎麽辦?你是不是冷靜下來思考一下。”


    柳孟君歎了一口氣。“我昨夜也想了許多。看對方的樣子,他說的話未必便是假的。若真的如他所說,我隻能盡全力替師門,替師傅報仇了。”


    “假如報仇成功之後呢?”賀遠打破砂鍋問到底。


    柳孟君想了想:“迴去重整師門。”


    賀遠說了一聲好,“你的這個想法,我也讚同。不過,你想沒想過,以你現在的本領,能報仇嗎?又如何去重整師門?”他停了片刻,又說道:“我倒是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但是,你也不想,所有的事情都由我代勞,對方幾人的武功你看到了。”


    柳孟君沉默了半響,才緩緩說道:“報仇的事,我希望自己動手。就算單打獨鬥,這幾個人怕是我一個也敵不住。隻是不知道,那些師姐師妹們現在怎麽樣了。”


    賀遠看著她嬌美的麵容,有些無奈,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你們練好了龍虎歸元丹,原本是為了成就大宗師的關竅使用的。如今,若是不能熬過眼前這一關,這丹藥就會埋沒在這雪山中。我的想法是,你和你的師妹各吃一枚,反正也是死中求活。你師妹受了重傷,我們現在這麽熬下去,早晚是死路一條,依靠著丹藥,再加上你我的內力引導,或許能夠讓她清醒過來,依仗藥力自行療傷。”


    柳孟君想了想,很快點頭。“我和師妹每人帶了一顆丹藥。師妹吃一顆,也是一個好辦法。反正無藥可醫用,這個辦法試一試也無妨。我自己的丹藥,我想留下來,萬一師父和師叔沒有事情,就留給兩位長輩。”


    賀遠說:“這事情我隻能勸,但不能替你做決定,你可以考慮考慮。你師妹的情況恐怕不能等,你先給她服用丹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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