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還有一絲餘暉,平安客棧裏,早早的點起了油燈、蠟燭。


    借著燈光,孟發安看著對麵打招唿的人,一下子站了起來。


    “哎呀,白兄弟!”孟老師傅認出了對方,快步從桌子長凳空的空當裏轉出來,迎了上去。一邊走,一邊說:“兄弟,真沒想到,咱們能在這裏見到。”


    兩位年近五旬的老人執手相問,這場麵,讓周圍的人看愣了。


    孟老師傅見了老友,似乎有說不完的話。


    劉存文看了一眼自己的夫人。


    劉夫人會意,站了起來。


    “爹,您別隻顧說話,先請這位前輩坐下。”


    “對,對,我隻顧高興了。來,兄弟你先坐,我給你介紹,這都是我的家人。”孟老師傅被女兒一提醒,立刻埋怨自己,拉著白袍老者入座,旁邊人有眼力,立刻安排了座位。


    白袍老者對現在一旁的同行者揮了揮手:“您們先去忙,我和老哥說說話。”


    一幫人應聲,跟著掌櫃去了客房。


    “你們來,給你們介紹。”孟老師傅招唿自己的家人。他的兒女們都站了起來,圍攏過來。


    孟發安說:“這位我的好朋友,老兄弟。西域有名的豪俠,白宜。你們都叫白叔叔。”


    “白叔叔好。”


    “見過白叔叔。”……


    白宜笑嗬嗬的一一迴應。


    劉夫人說:“爹,這位叔叔,我們可是聽您說過。”


    孟發安又給白宜介紹兒女:“這是女兒、女婿,這是大兒子禮家,二兒子禮業,徒弟程大。”


    孟發安介紹大兒子的時候,白宜多盯著孟禮家多看了一會。


    孟老師傅說:“禮家很小的時候,你來過一次。其他的都是初次見麵。”


    白宜看著孟禮家說:“孩哥長這麽大了,難怪我們老了。”


    他鄉遇故知,孟老師傅滿麵紅光,打開了話匣子:“我們倆年輕的時候就認得。這位白兄弟,刀法好,為人仗義。在西域一帶大名鼎鼎。”


    白宜連忙擺手:“孟大哥說笑啦,做個小生意,哪裏敢稱什麽豪俠。我倒是羨慕孟大哥,”說著話,手一指這些年輕人,“看看,兒孫滿堂,多好啊。”


    劉夫人叫過夥計,讓他們燙好了酒,給幾個人單獨擺了一桌,幾個年輕人陪著兩個老人開始喝酒聊天。


    孟老師傅說話中簡單介紹了劉存文,說他去在京兆府做官的父親那裏。


    劉存文對老嶽父的謹慎一向佩服,饒有興趣的聽著兩個老人聊天。


    背井離鄉的老人,遇到老朋友,能說的話格外多。


    談話的內容從三十年前開始,一直說到這近些年的事情。


    白宜說起三十年前。他隻是會些家傳的一些武藝,靠著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勁頭,跟著西域駝隊做些小生意,當年路過西京的時候,遇到了麻煩,還是全靠孟發安照應,才度過難關。


    孟發安問起這些年的事情。


    白宜不住的感慨,西域的武林勢力繁多,魚龍混雜,很多生意要靠朋友幫忙,才能撐下去。再加上年紀慢慢大了,就不怎麽敢跟著商隊遠行了。


    劉存文聽著聽著眉頭皺了一下,很快恢複平常,他看了一眼夫人。


    夫人會意,對孟發安說:“爹,您與白叔叔先聊天,我去哄小榮睡覺。”


    “好,快去快迴。”


    夫妻二人領著仆人,丫鬟迴了客房。


    把丫鬟支出去,劉存文看著夫人哄著孩子,悄悄的問:“老泰山給禮家訂的那一門親事,不會就是這位白老爺子的千金吧。”


    劉夫人輕輕嗬護孩子,小聲的問:“你怎麽知道的。我記得,沒有詳細告訴你。”


    劉存文走近了兩步。“嗬嗬,我猜的。”


    劉夫人:“還看出什麽了?”


    劉存文:“你不覺得奇怪麽?兩家怎麽一句也沒說這件事情。”


    劉夫人停下了動作。“你想說什麽?”


    劉存文歎了口氣:“但願別出什麽差錯。”


    劉夫人麵色沉了下來,“你就不能說點好的?”


    劉存文點點頭:“是我多想了。一會,我迴去陪著說說話。別讓老泰山丟了麵子。”說罷轉身要走。


    “等等。”夫人叫住了劉存文。“你說,為什麽白叔叔不提定親的事?爹也不可能忘了啊。”


    劉存文轉身,看著夫人。“你也懷疑了吧,三年不上門,當親也不親。你都沒見過這位白叔叔,兩家有多少年沒見麵了?這中間,什麽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劉夫人不服氣:“有書信往來。”


    劉存文說:“好吧,時間不短了,我迴去看看。”


    劉夫人急忙補上一句:“哎,相公,你找個機會問一問。”


    劉存文過迴頭對夫人說:“老泰山閱曆豐富,他不問,自有他的道理。”說罷,迴轉前廳。


    夫妻二人在客房說話,大堂裏,白宜與孟發安也在說他們。這可真應了一句話,誰人背後無人說,哪個人前不說人。


    他們兩口子離開大堂,白宜就問孟發安:“孟大哥,你這位女婿是做官的吧。”


    孟發安笑了:“兄弟看出來了?”


    白宜說:“他一走路就露出來了,那是戴慣了官帽,穿慣了官袍,蹬著官靴的架勢。”


    孟老師傅笑著搖頭:“你的眼力還是那麽厲害。不是有意隱瞞,說起來有些丟人。我這次出來,算是背井離鄉,投奔親家公。”


    他借著酒勁,把劉存文帶著全家老小來京兆府的事情,大概說了一些。


    孟老師傅說完話,端起酒杯,與白宜的杯子碰了一下,然後一飲而盡。放下杯子,發出了感慨:“人老了,還要經曆這種事。”


    白宜不知道想起了什麽,端著酒杯呆了半晌,說了一句話,“大哥,家人平安才是福啊。”說完,也是一口飲盡了杯中酒。


    白宜的酒杯還沒放下,孟發安的二兒子孟禮業,突然蹦出來一句話:“爹,您不是您給大哥訂了一門親事嗎,是白叔叔家裏的嗎?是那位千金呀?”


    他這話一說口,客棧大堂裏,霎時間安靜了下來。


    劉存文剛走到大堂入口處,就聽到了孟禮業的話,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孟老師傅與大兒子孟禮家,漲紅了臉。


    原本,白宜白師傅因為喝了酒,臉上有些泛紅。此刻,他臉上的血色正在漸漸退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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