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神秘的攤位上蹲著兩個土裏土氣的年輕人,他們既不吆喝,也不看四周的遊人,隻是雙眼直勾勾地看著他倆麵前的商品。


    我隻略略掃了一眼,在昏暗的路燈光下,壓根沒有看清他倆在賣什麽,似乎是一攤電子產品之類的玩意。其實,我對他們的商品也不感興趣,因為在隔壁那個攤位上,一道誘惑的風景線已經牢牢吸引住了我的視線。


    自然,那個戴著老花鏡的攤主和他麵前的一攤破書和所謂的古董,並不是我的興趣所在。吸引我的,是一個年輕的少婦模樣的人,她正半蹲著,曲著一條白晃晃的美腿,在仔細撥弄著那些地攤貨。


    她頭上盤著一個歪歪的發髻,一綹烏黑的發梢俏皮地翹向天空,和她那白皙修長的脖頸相映成輝。天氣已經漸漸轉涼,她那一身米色的風衣下,露出了一截亮綠色的短裙。不經意間曲著的美腿,裹著微微泛著亮色的肉色絲襪,讓我不斷腦補著她那米色短靴內的纖足該是什麽模樣。


    她的目光偏向了一麵鑲著古銅邊皮的玻璃鏡,打量了許久,向那擺攤老頭詢問起這麵鏡子的價格。那攤主頓時眉飛色舞地開始吹噓起來,雖然我就在不遠處,但我心中不屑那些擺攤人的牛皮哄哄,壓根沒有聽清他在說著什麽,隻是貪婪地欣賞著那少婦的美色。


    正在我出神之時,那少婦已經站了起來。她爽快地付出一遝錢,而那攤主則眉開眼笑地幫她包紮起那麵鏡子來。


    當她提著鏡子一迴頭時,我驚訝極了,沒想到這個少婦模樣的人,竟然就是劇組的女二顧婕。


    我心虛極了,生怕她發現我在暗中偷窺她,連忙一低頭,假裝問詢我麵前那兩個攤主。奇怪,他倆竟然不迴答我的話。我心中納悶,瞄了一眼這兩個年輕的攤主,卻見他們目光呆滯地盯著麵前的地攤,生怕有人偷竊的樣子。


    忽然,我感覺到了一絲異樣,覺得那攤位上似乎有一絲亮光一閃而過。我好奇地一看,結果發現了一隻嶄新的數碼攝像機。咦!這種地攤上怎麽會賣這麽高端的商品?難道這兩人是小偷?


    我心中犯疑了起來,拿著那隻數碼機看了好一看,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老板,這數碼機怎麽賣的?”


    “小夥子,你要買什麽啊?我耳朵有些不大好,你再說一遍!”,這聲音似是從隔壁攤位傳來的,而且我覺得就是那老頭在問我。


    我扭頭看了他一眼說道:“老伯,你攤位上沒我要的東西,我又沒問你,我在問他們倆呢!”


    老頭瞪了我一眼,嘟囔著道:“神經病,你不買東西,一直在我攤位邊看什麽啊?快走開,別影響我做生意。”


    我心中惱火極了,看他這麽一把大年紀了,卻為老不尊,竟然開口傷人。可是,我也知道在這裏擺攤的人,都是小鎮上有些來頭的人,一般不要去惹他們,不然麻煩很大。


    我假裝聽不見這老頭的咒罵,扭過了頭想再問這兩個擺攤人時,忽然驚訝地發現,剛才那兩個年輕人連同著他們的地攤,居然神秘地消失了。


    這是怎麽迴事?我看著手上那隻嶄新的數碼機,心裏狐疑極了:難道這真是賊偷貨?這兩個攤主就是小賊,發現情況不對溜走了?


    不對,他們即使要溜也不可能這麽快,而且也不可能讓我發覺不到。看了一眼四周,奇怪,並沒有警察或城管在呀,那他們怎麽會突然消失?我問那老頭,剛才擺攤的兩人哪去了,哪知道老頭更是對我罵罵咧咧,說什麽根本就沒人在他邊上擺攤,更是認為我是精神不正常的人。


    我呆呆地盯著他們剛才蹲著的位置,忽然看到地下竟然積了一灘水,心頭猛然一驚。好多天沒下雨了,他們呆過的地方怎麽會有水跡?


    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立即浮上了我心頭,我一下子聯想到傍晚前在河邊發生的事。我記得我試著用招魂大法,招來水落鬼,妄想得到那隻已經不見蹤影的數碼機,而且還許諾如果得到了,我會去那兒給他們燒香燭紙錢。


    現在,我手上正有一隻莫名其妙得到的數碼機,而那兩個人卻神秘消失了,再看到地上的那一灘水,莫非……他倆正是淹死在小河中的那兩個水落鬼?他們真的被我招魂了,而且為了我許諾的香燭紙錢,來送還這個數碼機?


    雖然我心中驚愕極了,可曆經了這麽多事,我的膽子也在慢慢地大了起來。好奇和興奮已經完全壓倒了我心中的害怕,我急於想知道這數碼機是不是雷二狗丟失的那一隻。


    我試著按下那相機的開關,可卻沒任何反應,反而感覺到手心裏濕轆轆的。數碼機裏居然滲出了一些積水,這就明白告訴我,這是一台已經損壞的機器。可同時也告訴我,這數碼機極有可能是雷二狗丟失的那隻,正是水落鬼被我招魂後,聽到了我的許諾這才故意送到我手上的。


    匆匆來到了小鎮上的一家照相館,老板聽知了我的來意後,安慰我不要著急,數碼機雖然浸了水,可裏麵卡上拍攝的內容應該還是可用的。


    當老板拭幹那卡的的水跡,插入電腦中,電腦畫麵上出來了許依倩的身影時,我內心激動極了。我趕緊讓老板關掉,付了點錢,拿起那卡和數碼機就往小鎮派出所跑。


    事情終於真相大白了,數碼機中記載的畫麵,洗清了許依倩和雷二狗的嫌疑。至於彭帥死前喝的飲料中的致幻藥,警方也猜不出所以然,隻是分析彭帥既是死於意外,那這藥肯定不是有人要謀害他,或許這位當紅小生兼導演,和娛樂圈內許多人一樣,有吸食不良藥物的習慣。


    當警方代表在劇組院子中宣布這些消息後,整個劇組的人那崩緊的神經才鬆馳了下來。顧婕極為羞愧地向許依倩和雷二狗表示歉意,雷二狗雖然窩著一肚子火,但他看到許依倩原諒了顧婕,也隻得咽下了話頭。


    劇組正式要解散了,雷二狗一臉失落感,我倒是覺得一身輕鬆。這案子已經被媒體炒作得沸沸揚揚,我能想象得出,父母在聽到我被卷入了案子時的那種擔驚受怕的樣子。


    好在一切都結束了,劇組的人各奔東西時,雷二狗卻苦著臉不肯離開我返迴南京。我還沒問幾句,這家夥就厚著臉說出了他的打算。原來,他在劇組這幾天,又給關進去幾天後,身上的錢早已不夠迴南京的路費了。


    我又好氣又好笑,正準備給他點路費時,忽然我的手機響了起來。剛看到手機屏幕,我的心就激動得呯呯跳了起來。


    居然是丫丫主動給我打來了電話,這讓我不禁喜出望外。我趕緊向丫丫噓寒問暖了一番,她告訴我,她一切安好。丫丫說了幾句,便開始吞吞吐吐起來。


    在我的追問下,她這才說她已經安葬了她的姐姐,但因為她思念姐姐,又想知道姐姐到底是怎麽樣被陳亮殺死的原因,因此,她在浙江找了好幾個會招魂的仙婆婆,希望請得姐姐的魂魄以解答她這些疑問。


    可是,那幾個仙婆婆平素說得神乎其神,可就是怎麽也請不到菲菲的魂魄。雖然有一個仙婆婆說菲菲已經上了她的身,但丫丫隻問了幾個問題,立即拆穿了那個仙婆婆混飯吃的江湖騙子的嘴臉。


    丫丫在無奈之中,想到了我曾經告訴過她的我得到了招魂書的事,便在電話中試著問一下能否能請我到浙江去幫她一個忙。


    我心中暗暗好笑,這麽多仙婆婆都招不到菲菲的魂,我去了更是不行啊!隻是昨天傍晚時試著招魂,晚上便得到了數碼機的我,已經相信了仙婆婆這本招魂秘笈是真的厲害,心中也有了個底。何況這麽多天不見丫丫,我也日思暮想,恨不得一下子飛到浙江,於是,便一口答應了丫丫的要求。


    聽到丫丫邀請我到浙江,雷二狗厚著臉皮道:“小沐,丫丫請你到浙江,你不如帶上我吧!說實話,浙江,除了杭州,其他地方我還沒去過呢!正想跟著你沾沾光去遊玩一下,你放心,到了丫丫那,你倆要說什麽啊、約會啊啥的,我是決計不會跟著你們的。”


    我本想斥責他的無賴嘴臉,可雷二狗說到丫丫和我約會,這當然是我求之不得的啦,我腦中意淫了一會那個美妙的場景,居然爽快地同意了雷二狗的要求。


    當我們到了青田後,丫丫早就開著她那輛白色豐田車在車站門口等候我了。雖然她因為姐姐的事,顯得有些心事重重的樣子,可這絲毫不影響她在我心中的女神形象,反而覺得她更多了一份高冷的氣質。


    丫丫照例帶著我們到她店裏交待一下後,便直接驅車帶著我和雷二狗向她老家麗水而去,居然忘了問我有沒有吃過飯。


    車子前進了十多裏路,雷二狗終於忍不住了,說他餓死了,問丫丫車上有沒有吃的東西。丫丫這才知道我和雷二狗還沒吃過午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我倆帶到了前麵路邊的一個農家樂飯店。


    剛走進那小飯店,一股血腥味撲鼻而來。我驚訝地看到,飯店中冷冷清清的,隻有一對圍著白圍裙的中年男女神色漠然地坐在一張餐桌邊,而他們的腳下,則躺著一條體形很大的拉布拉多寵物犬。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條拉布拉多的脖子部分,竟然被撕扯得鮮血淋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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