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一下,連忙補充:“家月哥,我說這些話沒有給你壓力的意思,隻是跟你坦白一下我的想法,你不用顧及我,以你自己的感受為主,你想晚點結婚、晚點生孩子,我都接受。”


    說完,他想了想,感覺還是有哪裏不對。


    於是繼續補充:“你不想生孩子也沒關係,決定權在你身上。”


    金家月問:“你不喜歡小孩?”


    “我……”江栩噎了一下,實話實說,“我挺喜歡孩子。”


    當然,前提是聽話的乖孩子。


    金家月的目光從江栩臉上挪開,看著前方,開口說道:“其實我……”


    話剛起了個頭,他才想起李娟還在前麵等著,剛好距離車子隻有幾米,正揮著手朝這邊走來。


    金家月立即閉上了嘴。


    他停下車,扭頭看著李娟坐上後座,但餘光一直落在江栩臉上。


    剛才的話沒有說完,其實他想說,他不是排斥結婚和生小孩,隻是排斥和一個自己不喜歡的alpha結婚和生小孩。


    如果對方是江栩,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


    開車迴去比坐地鐵轉公交迴去快得多,才一個小時不到,車子已經行駛到了小區附近。


    城市的高樓大廈逐漸被低矮的樓房和未修過的土路代替,土路上鋪滿沒掃過的雪,和泥巴混在一起,變得髒汙泥濘。


    道路兩邊還有許多垃圾,各種顏色堆在一起,後麵是枯掉的樹木以及叢生的雜草,再往後就是住著人的獨棟樓房了。


    金家月開了一輛保時捷,一路開到小區門口,幾乎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連躲在保安室裏取暖的蔡大爺也揣著手走了出來。


    “喲。”蔡大爺不認得保時捷的標誌,卻也沒有傻到分不清好車和一般的車,他走到欄杆前,“又是哪家的親戚來了?”


    才一會兒工夫,就有幾個帶著孩子的人圍了過來。


    以前江栩很不喜歡在這個地方成為焦點,他討厭被大家議論,討厭大家用帶著各種情緒的目光打量自己。


    但現在想到馬上就要搬走了,他的心情變得無比平和,他讓金家月把車停在路邊上,解開安全帶後,問金家月:“你要進去坐坐嗎?”


    金家月看看車上的時間,還早,便應了下來。


    蔡大爺幾人站在車前探頭探腦,見車門打開,嘰嘰喳喳的議論聲頓時戛然而止。


    他們還以為又是哪家的土豪親戚來串門了,誰知車上下來了兩張熟悉的麵孔。


    李娟和江栩。


    蔡大爺幾人同時愣住。


    “李娟?”蔡大爺又驚又詫地喊,“怎麽是你啊?”


    李娟關上車門,對蔡大爺的話感覺莫名其妙:“對啊,就是我。”


    蔡大爺說:“你怎麽從那輛車上下來?”


    李娟迴頭看了一眼自己身後的車,這才明白蔡大爺的言外之意,她淡淡地哦了一聲:“這是我兒子朋友的車,他送我們迴來。”


    這話說完,蔡大爺幾人就注意到了最後一個從車上下來的人。


    一個男的。


    也是一個omega。


    還是一個看上去非常富貴又有錢的omega。


    而且長得好看,西裝革履的,往小區門口一站,簡直像是在鄉下的一塊泥土地裏插了一朵紅豔豔的玫瑰花,從花瓣到根莖都和這片土地格格不入。


    蔡大爺幾人都看呆了。


    金家月鎖上了車,也在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個地方。


    說實在的,他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知道a市還有這麽破敗的地方,無論是環境還是周圍的樓房設施,都像是經濟倒退了十幾年的產物。


    不過金家月並未表現出來,臉色平靜地跟著江栩往裏走。


    剛走進大門,江栩就想起什麽似的,速度飛快地脫下自己脖子上的圍巾裹到了金家月的脖子上,在金家月不明所以的注視下,他拎起圍巾往上一抬,堵住金家月的下半張臉。


    “小區裏的垃圾沒倒,很臭。”江栩說,“你這樣將就一下。”


    話音剛落,金家月上半張臉的表情就微微一變,眉頭瞬間擰了起來。


    “你們小區怎麽不倒垃圾?”


    “我們小區沒有物業,隻有幾個老人打掃,忙不過來。”江栩解釋道,“冬天還好,食物腐壞得沒那麽快,天氣熱的時候,臭味更濃。”


    金家月:“……”


    雖然遮住了一半的臉,但江栩還是感覺到金家月的表情裂開了。


    走到單元樓下,那股臭味才慢慢消失。


    江栩想扶李娟上樓,李娟揮開了他的手,沒讓,用眼神示意了下走在最後麵的金家月。


    反正這樓梯間沒有其他人,江栩繞到金家月身後,伸手撐在了金家月的後腰上,推著對方上樓。


    金家月的腳步一下子變得輕鬆起來,迴頭看他,臉上有些驚訝。


    江栩抬頭和金家月對視,嘿嘿地笑了兩聲:“這樣有沒有感覺樓梯好走一些?”


    金家月說:“是好走很多了。”


    李娟走在最前麵,開門進了屋子,江栩推著金家月跟在後麵。


    金家月從未見過這種環境,今天也算是開眼了,視線一直在屋裏打轉。


    江栩跟李娟打過招唿後,拉著金家月進了自己臥室,他把門關上並反鎖,從衣櫃上麵翻出一個用盒子裝好的取暖器。


    這是家裏唯一的取暖器,李娟覺得費電一直沒用,便放在他的臥室裏讓他用,但他把學校裏的暖手袋帶了迴來,便一直懶得用。


    取暖器落了這麽久的灰,沒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場。


    江栩把取暖器從盒子裏拿出來,插上電線後,將取暖器對準床尾,他對金家月拍了拍床尾:“過來這裏坐。”


    金家月站著沒動:“我這身衣服穿在外麵,不幹淨。”


    “沒事。”江栩說,雖然他自己從來不會穿著衣服坐到床上,但如果是金家月的話,就沒什麽問題了。


    比起桌前那張木椅子,還是坐在床上軟乎。


    然而金家月還是沒動,和他幹瞪眼半天,走到桌前拉開了那種木椅子,樟木椅子轉了個頭後坐下。


    “我坐這裏就行。”金家月說。


    江栩隻好也把取暖器轉了個頭,對準金家月的腳。


    取暖器亮著火紅的光,溫度源源不斷地傳遞進周圍的空氣裏,哪怕隻是蹲在旁邊,江栩也感受到了溫暖。


    他搓了搓手,抬頭問金家月:“有沒有暖和一些?”


    外麵太冷了,即便隻是從車上下來到進單元樓的這一段路,也吹了不少冷風,金家月隻穿了一身西裝,被吹得臉色煞白。


    金家月彎腰將手放到取暖器前,點著頭說:“好多了。”


    江栩撐著膝蓋站起來:“喝熱水嗎?我給你燒。”


    “不了。”金家月說,“我坐半個小時就走,不用忙活了。”


    江栩說了聲好,便在原地站著。


    金家月看了他好幾眼,慢慢坐直身體,好笑地問:“你就這麽站著?”


    江栩說:“客廳裏還有椅子,我出去搬一把進來。”


    “江栩!”金家月喊住了他,等他迴頭,金家月頷了下首,“你過來。”


    江栩表情莫名,眼裏帶著疑惑,但還是走了過去。


    誰知剛一靠攏,金家月突然起身拉過他的手,二話不說就把他往木椅子上按。


    江栩反應不及,屁股落到了木椅子上,還沒來得及說話,金家月也一屁股坐了上來坐在了他的腿上。


    與此同時,單手勾住他的脖子。


    江栩:“……”


    他背脊一僵,坐得筆直。


    “你能不能放鬆點?”金家月拍他肩膀。


    江栩抿著嘴唇,將身體往下沉了一些,過了片刻,他抬手扶上金家月的腰,不知道金家月的西裝是用什麽布料做的,摸著十分順滑,想來不便宜。


    金家月側身坐在他的腿上,兩隻手都圈上了他的脖子,那張漂亮的臉近在咫尺,說話時吐出的熱氣全部噴在他的臉上。


    “這麽多天沒見,有沒有想我?”金家月歪著腦袋,幾乎是用氣音說。


    江栩感覺自己的耳朵都紅透了,腳邊的取暖器燙得仿佛是在噴火。


    “想的。”他說。


    不管經曆多少次,每次和金家月親熱都會有種電流竄過心口的感覺,那一片酥酥麻麻,緊張和忐忑交織著在胸腔裏橫衝直撞。


    金家月說:“在車上的時候,我的話還沒說完。”


    江栩都忘了那一茬,他問:“你要說什麽?”


    “我也喜歡小孩,但我隻喜歡自己的。”金家月停頓了下,又說,“江栩,以後我們可以生個小孩,我還是想要一個。“”


    第128章 (1更)


    李娟也沒閑著,忙裏忙外地熬了一鍋紅糖薑水,她特意從櫥櫃裏翻出之前超市裏搞活動送的馬克杯。


    將馬克杯裏裏外外地清洗幹淨後,才倒上給金家月喝的紅糖薑水。


    至於江栩,和她一樣用平時吃飯的碗就行。


    李娟端著馬克杯走到江栩的臥室門外,敲了敲門:“小栩。”


    裏麵沒有動靜。


    李娟有些疑惑,下意識地想擰門把手,但想到裏麵還有一個金家月,她忍住了,繼續敲門:“小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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