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元楓身為光州副都指揮使是一品武者中的佼佼者,一眾神武衛裏一品、二品武者都有,而且所在不少,眾人聯手竟似全沒傷到玄意道人。


    這不科學。


    眾人眼看著玄意施手將嚴副都指揮使雙腿敲斷,拿著劍在他的脖子上比來比去,眼中兇光一陣一陣。


    看樣子是在考慮是否要幹掉嚴副都指揮使。


    玄意心裏暗罵一群沒有眼力見的東西,還沒有人出來說句話,他心裏又不是沒數,怎麽會輕易殺掉嚴元楓。


    如非必要,他不會完全走上朝廷的對立麵,所以現在最佳選擇仍是收服嚴元楓,將事情壓下去。


    若壓不下去,那就亡命江湖。


    有一身武功在,天下之大何處去不了。


    嚴元楓哼哼唧唧神思昏沉,胸膛傷口汩汩淌血,淒慘無比。


    一名指揮使向前說道:“玄意道長,嚴大人是我們神武衛的副都指揮使,是陛下親筆禦批的四品大員,你若是殺掉嚴大人,那便是真的自絕於朝廷了。”


    玄意憋了他一眼,冷笑道:“你威脅我?”


    神武衛指揮使頭皮一麻,隨即想到衛裏嚴苛的刑罰,硬著頭皮道:“道長莫急,我們隻是奉命令抓捕你,並非是個人私仇,即便道長殺退我們,還會有下一批神武衛前來追殺道長,請道長明鑒。”


    “既然如此,那就讓下一批神武衛來吧。”


    玄意神色一冷,橫劍擺到嚴元楓的脖子上就要抹他的脖子。


    指揮使腦袋一大,連忙叫道:“道長三思,你年紀輕輕前途無量,千萬不要自尋絕路。”


    玄意動作一頓,輕笑道:“看來你和你嚴元楓的關係不大好啊,是想借我的手殺嚴元楓,自己往上升一升嗎?”


    指揮使麵色劇變:“我沒有,你別胡說,絕無此意。”


    玄意嗬嗬一笑,湊到嚴元楓的耳邊說道:“你禦下的手段不行啊,你的手下們都恨不得讓你去死呢。”


    嚴元楓努力睜開眼睛,慘笑一聲,目光中流露出哀求之色。


    玄意笑的很溫暖,像是個清秀的大男孩:“現在你是想死想活?”


    嚴元楓這個時候哪還有其他想法,瘋狂點頭:“請道長饒命。”


    指揮使麵色大變,與另外一名指揮使對視一眼,感覺有些不妙。


    神武衛是天子親軍,固然地位尊貴,但衛內規矩更是森嚴,神武衛內隻有殉職之說,絕無妥協之言,哪怕廝殺至最後一人,神武衛也不會向人妥協。


    神武衛代表天子,絕不能像任何人妥協。


    一旦妥協,下獄問斬是輕的,誅滅三族也非重罰。


    故此神武衛中人寧願戰死,也不願意向敵人妥協,因為向敵人妥協的代價太大了。


    “老劉,今天在場的人太多,無論發生什麽事都不可能瞞過衛裏的調查,所以決不能向玄意妖道妥協,否則不僅你我二人要死,咱們的家人也逃不脫朝廷的製裁。”


    兩名神武衛相互傳音:“嚴大人是名門望族,決不能死在我們手裏,而今他已經廢了,讓他死在玄意妖道手中,日後嚴家追究起來也有玄意妖道去頂罪。”


    兩人快速議定,不等嚴元楓再顯露出醜態,厲聲喝道:“妖道速速放開我家大人,神武衛執行公務有進無退,寧死不降,趕快放開我家大人跪地受縛,否則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玄意呆住了,心道:“老子怕不是聽錯了,這像是人話嗎?”


    嚴元楓臉色由紅轉白,怒聲道:“你們敢……我是……咳咳咳……嚴家嫡係,你們……找死……找死不成……”


    玄意封住嚴元楓的傷口穴位抑製流血,隨手把他丟到地上,長吸了一口氣:“我自出道以來,從不濫殺無辜,所殺之人有地痞流氓,有土匪強盜,有世家豪強,有黑道霸主,已有假做土匪的官兵,但是殺神武衛我還是第一次。”


    玄意認認真真的道:“有道是事不過三,你們突襲我是第一次,我放過了,嚴元楓下手偷襲我是第二次,我也放過了,你們再動手就是第三次。”


    “第三次隻要動手我便不會留手,你們神武衛來的人不會有一個活口。”


    玄意的目光掃過挺立的數百神武衛,露出一抹輕柔的笑容:“那麽,你們決定赴死還是低頭?”


    兩名指揮使對視一眼齊聲道:“神武衛寧死不降,殺!”


    人流似潮水湧動,神武衛的錦衣飄飛,好似一幅錦繡風景。


    玄意閉上眼睛,而後睜開,麵容變得無比平靜。


    抬劍,運轉真氣,一劍下劈。


    無畏劍上浮現十丈劍罡,一劍劈至十丈外,神武衛的人馬根本來不及反應,眼睜睜看著劍罡落下來。


    鮮血飛濺,殘肢四飛。


    什麽身份,什麽官位,通通都是浮雲,一劍之下俱為死人。


    兩名神武衛指揮使露出驚恐神色:“先天宗師?”


    眾人立即止住腳步,開什麽玩笑,他們這些人什麽水準,怎麽能和先天宗師動手?


    那不是自尋死路嗎?


    玄意麵如萬古寒冰,提劍欲要再劈。


    一名指揮使當機立斷,咣當跪倒在地上:“真人且慢,我們服了。”


    “我們服了。”


    他一跪,身後的神武衛通通跪下來。


    道家的修行者,後天有各種稱唿,但一旦踏入先天境界,都可稱之為真人。


    得道真人。


    “早知道真人是先天宗師,打死我們也不敢對真人有絲毫不敬。”


    玄意愣了愣,手裏揚劍,劍罡明亮,冷聲道:“你們神武衛不是寧死不降嗎?”


    指揮使陪著笑臉:“寧死不降要看對誰,您是先天宗師,已經不屬於凡人的範疇,我們當然是服氣的。何況我們也不是投降嘛,隻是和真人商談一個更好的解決辦法。”


    玄意臉色微微緩和,慢慢的收迴真氣,無畏劍的劍罡逐漸退卻。


    “你們二人是領頭的吧?叫什麽名字?現在怎麽說?”


    一直說話的指揮使恭聲迴到:“小人呂園,他叫劉暉,我二人是嚴大人手下的指揮使,一切聽從嚴大人的安排。”


    玄意收斂殺意,笑眯眯的道:“你們不怕嚴元楓迴去給你們穿小鞋,弄死你們兩個?”


    “真人說笑了。”


    呂園額頭流出豆大的汗珠,麵上全是強笑:“我二人唯嚴大人馬首是瞻,為了嚴大人上刀山下火海,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嚴大人疼愛我們還來不及呢,怎麽會給我們穿小鞋。”


    玄意嗬嗬一笑,嚴元楓在他們這群手下麵前顏麵盡失是第一點,呂園、劉暉兩人罔顧嚴元楓的死活對玄意再次攻擊是第二點,有這兩點梗在心裏,嚴元楓得多大度才能當做若無其事。


    呂園和劉暉顯然也明白這些事,原本是抱著把嚴元楓和玄意一起弄死的打算,如今玄意是弄不死了,嚴元楓看樣子也能活下去,這就令人難受了。


    嚴元楓本就不是大度的性子,要說他會輕輕放過這件事打死兩人也不信。


    “為今之計隻能戴罪立功,表現得更加忠心能幹才行。”


    玄意向呂園、劉暉二人道:“如今你們既然知道我非罪犯,便要議定一個章程如何為今天的事情收尾,死了那麽多的官兵和神武衛,你們要想一想如何給朝廷交代。”


    呂園、劉暉二人心裏苦澀無比,人都是你殺的,現在說話好像你才是朝廷一方似得。


    玄意又向秦益民道:“勞煩秦府尹收攏府軍中還能用的將領,重新掌控安平城的官兵,別讓叛賊空口汙蔑你我,還是要按朝廷的律法行事。”


    呂園、劉暉二人有苦難言,望著死傷遍地的殘軍後悔不已。


    不過眼下顯然不是後悔的時候,他們了兩人趕忙扶起嚴元楓,小心翼翼的為他接上折斷的四肢,用夾板固定斷骨。


    幸好他真氣還在,日後尋得名醫救治,未始不能恢複健全的肢體。


    嚴元楓經過好一陣摧殘逐漸緩過神來,他在神武衛這個大熔爐裏磨練到副都指揮使的位置,心性自不一般。


    除了狡詐冷酷之外,也有八麵玲瓏之巧。


    他忍著劇痛朝玄意道:“神武衛處不用真人擔心,此次我調用的神武衛都是我的親信,並沒有其他人知道此事,不必擔心泄密問題。至於死傷……”


    他緩了一口氣接著道:“神武衛本就是傷亡極高的機構,這次參與安平府平亂,雖然協助秦府尹撲平叛亂,卻也有眾多神武衛壯烈犧牲,朝廷會對他們進行嘉獎撫恤。”


    呂園立即附和道:“大人所言極是,眾衛為朝廷出力赴死,必須多加褒獎。”


    嚴元楓沒有露出笑容,麵色淡然的道:“我家雖然不是第一等的王侯世家,但在朝廷中也有些勢力,壓住安平府的事情不算難事。”


    玄意知道嚴元楓這是故意說給自己聽的,一是求活路,二是向玄意施加壓力,是告訴玄意他也是有背景的,不是好欺負的。


    “不過嚴家再厲害能強的過神仙宗?”


    玄意渾不在意的想到:“我連花如月都敢囚禁折磨,區區一個嚴家豈能嚇得住我。”


    他繼續維持淡然的表情:“如此便好,省的貧道又要破戒殺人。”


    一粒黑色藥丸推到嚴元楓的麵前,還是玄意剛才給的那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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