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一直默不作聲,用心聽著她們說的每一句話,這些有文化的人說起話來還真就不一樣,比起以前電視裏看到的那些宮鬥劇那是精彩多了。


    這看上去一個個文縐縐的,可火-藥味怎麽就這麽濃呢?


    說得好聽是爭奇鬥豔,說得不好聽那是誰也不讓誰。


    各位看官,在遙遠的古代,那裏沒有全民娛樂,沒有電子遊戲,書都沒幾本,看來也隻能是人與人爭,人與天鬥了,難怪有那麽多宮鬥劇。


    這便更加堅定了公子將傳統八雅普及的信心,一定要建成一個詩的國度,此是後話,暫且不表。


    方致用指頭頂著小嘴“噓”,再輕聲說道:“你們聽,那邊有鶴的聲音,就以聲為韻,以把這鶴寫進去吧。”


    阮遠本想給公子解圍,笑道:“還有……”


    馬靜打斷她的話笑著說道:“為難人也不是這樣子為難人的,五絕才二十個字,還有……真還有條件那就沒得寫了,規定太死,還有什麽寫呀?”


    公子心裏恨恨的罵道,臭婆娘,什麽呀白天晚上都不能閑著,一個比一個不像話,可以不好明說,隻好說:“就寫一個吧,現在都已經傍晚了,就寫個傍晚的可好?”


    阮遠淺淺一笑,宛若仙女下凡,絕不染半點煙塵,輕聲道:“素聞公子高節,那邊有竹子,能不能要個寫竹子的。”


    這班小妞提了要求,要吟《晚遊天嶽》,公子沒法,少不得搜腸刮肚,便揮筆寫了首五言絕句:


    月自溪中起,雲從足底生。


    人蹤不到處,時有鶴鳴聲。


    公子題完便擱筆了,眾女觀之,皆為不悅。


    眾人皆想公子表個硬態,哪知他卻來一個淡泊明誌,願閑居深山的玩意兒,誰會高興得起來?


    阮遠見狀,心疼心底的文哥哥,心思這也難為他了。卻擔心矛盾激化,便裝寶笑道:“我的竹子呢?”


    公子輕輕地擺了擺袖子,笑道:“竹子在那呀。”


    “在哪呀?”阮遠抬起頭來,一臉疑惑地盯著公子問道。


    公子一揚手,擺了個姿勢,笑道:“明明在那嘛,你聽嘛,《詠竹》豈要寫,那人往這一站,便是了。”


    眾人不約而同地望著公子,公子信口吟道:


    叢生雲嶺幾行尋,根底如磐葉碧深。


    亮節高風多有頌,蕭然我自抱虛心。


    公子吟罷,馬靜心思,一人抱得眾人歸,還要說得尋麽清俊灑脫,看來也沒有誰能夠了,就你能吧。


    話又說迴來,用置換思維去想,也難為他了。


    不能讓他下不得台,得讓這場麵緩緩勁,於是鼓起掌來,微微笑道:“都來了,小妞們滿意了沒?少爺多才,佩服。”


    眾人皆不接言,吳穎笑道:“你說點實際的會死呀?又不是要吃了你,好像是一班沒人要的老娘們硬逼你就範似的。不行,重來。”


    各懷心思,各自訴求,皆不言破,吳穎這一通直話,可愁煞了芷嫣這個先入李府的小妞兒,誰也不能得罪,誰也不能偏寵,此事古難全。


    昔時老西說,一群母老虎。公子不信,迴了他句,專業馴虎師在此,諸神退位。


    當時以為是玩笑,誰知道,曾經以為是夢裏的不可能,變成了迴不去的當年。


    憶往昔少年放蕩不羈,哪個不想美女如雲?


    可眼下真要麵對這麽多美嬌娘,對未來一片渺茫的公子爺,如何表態?


    隻見他雙眼無光,怔怔地說道:“讓各位跟我在此受苦,實在是心中有愧。”


    吳穎性急,又接言道:“有愧就娶我,別抱著一個美嬌娘,摟著一個陪嫁的,講著鬼話,今天可不是清明節。”


    公子枉自嗟歎,搖頭苦笑道:“說好的溫存儒雅的呢?”


    吳穎扯著公子耳朵就罵:“咯隻化生子,還真以為老娘是隻病貓呢。”


    公子好不尷尬,不過這倒是打破了尷尬的氛圍,馬靜笑道:“這個你受著吧,我可不能說什麽,避免別人說我擾亂後宮,不團結。”


    方致頭一偏說道:“我們馬娘娘也懷春了,哈哈,這裏的事,小女子沒看見。”


    阮遠壞壞地笑道:“看見了也不說。”


    車寧搖手製止說:“別鬧了,人家訂過婚的正主在這,你們別太過分了。”


    吳穎嗔道:“再也不敢了,你說,白放著這麽多個如花似玉的媳婦在這裏,我真懷疑他是不是公公。”


    方致吐了吐舌頭說:“媳婦,公公,不是不能燒火麽?”


    馬靜長長的歎了一聲道:“才還一個個的裝斯文,吟詩作對的,現在一個個的原形畢露,還好,不是在荒島上。”


    方致俏皮地說道:“在三山島上,也沒見他上樹。”


    “撲哧”阮遠忍不住笑了起來,連忙以袖遮臉道:“那才一天呢。”


    方致也偷偷地笑著說:“這阮遠說的我們姐妹好像會用強一樣的。”


    吳穎故作沉吟道:“問世間,哪有耕壞之地?”


    方致望著遠方說:“哎,說來也是,常聞累死之牛。”


    公子低頭歎道:“越說越不像話了,迴去吧。”


    吳穎大聲道:“你想得美,詩呢?”


    芷嫣自是知道眾人爭的是什麽,突然想到一個畫麵,做張大床,五個一起收了,省得來分先後鬧意見,想到這裏便忍不住笑了,說道:“要不,選個日子,把眾姐妹一起娶了吧。”


    芷嫣突然說要讓公子把五位姑娘都一起收了,車寧尋思,這樣也好,有個定數,大家都是為小家奮鬥,也有個目標,別一個個地跟孤魂一樣地在外麵飄。


    想到此處便說:“遲早的事,給個名份吧,從此便是李家的人了,若是日後戰事頻繁,也沒時間來管這些個事了。”


    芷嫣笑道:“若是各位姐姐沒意見,這事就我來安排吧。”


    馬靜一本正經地說道:“給寫過個全家福,我就依了芷嫣的,從了你算了。”


    這話一出,叫好聲一片,皆說如此甚好,倒是把馬靜惹得臉紅了起來。


    芷嫣笑道:“公子就來過一個吧。”


    公子笑道:“這吟詩作賦,又比不得寫段便箋,哪有那麽多靈感哦。”


    芷嫣笑道:“你且隨口吟來,好壞莫管,滿足姐姐們一個願望吧。”


    公子笑道:“要是我這挖空心思的苦吟之作,大家又不滿意,這還有晚飯吃沒?”


    車寧笑道:“姐妹們賣個麵子,隻要少爺再來一首,不管好壞,皆當是過關,如何?”


    眾女也怕再胡鬧就下不了台,便跟風說再來一個。


    公子還真是挖空心思,細細想來,湊了八句,題作《眾女圖》,緩緩吟來:


    眉目分明自不同,人人福態是家風。


    偶然妝麵還如故,若為顰容卻類童。


    知聳墜簪憐澹薄,愛傾斜日笑尖融。


    近來難得文章力,重墨金箋怎逞雄。


    這下還真沒人再說什麽,吳芷嫣與車寧商量起具體事項來,公子卻不識相地說:“現在要什麽沒什麽,可能不久就有仗要打,我拿什麽給你們一個婚禮呢?”


    馬靜苦笑道:“這個就免了吧,娶二夫人還做什麽酒呀,再說你一氣娶五個,這婚禮要怎麽辦?我看還是就叫幾個為頭的吃個飯,說明一下就算了。”


    吳穎卻想,自己沒讀多少書,大家都看不起自己,要是這個時候進了李家門,說不定還改變不了局麵。


    想到此處,便擺著手說道:“我不跟你們搶,我說過,少爺哪天滿意了哪天娶我的。至於禮數,哎,做個通房丫頭也無所謂,真心話。”


    方致笑道:“我和吳穎走後麵來吧,目前事太多,再說一起生小孩子,一個個的都是大肚子,仗誰來打呢?”


    天色已晚,柳媽著人來叫吃晚飯,迴去的路上,芷嫣便與眾女商量婚事,公子反正說不得話,也隻得隨她們去搞,心想隻是委屈了她們。


    但芷嫣卻說,在這個時代,王爺娶側妃也不大擺席麵的,這個是常禮,沒辦法的。


    自此公子又得了三房夫人,隻有吳穎和方致在外麵了。


    一行人迴到山寨,用過晚餐,還是劍奴服侍公子歇息。第二天天剛亮,車寧就著人鳴號集合,公子還在睡夢中,劍奴叫道:“主公,緊急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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