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紀44年,5月15日,龍人族有權有勢的幾個人在這一天幾乎都聚集在了一起。此刻,眼前有個人滿臉愁容,他許久都沒有說話。似乎想要說些什麽的時候,卻也變成了一聲長長的歎息。


    至於理由,其實這裏的每一個人都知道:前不久部族無聲無息的就被薩羅族滅掉了。這意味著原本是唯一斷絕龍人和薩羅的屏障就這樣消失了。唇亡齒寒,隻怕用不了多久薩羅族就將踏入他們的領地。


    糟糕的是:他們現在國力衰微。三世之前被薩羅族重傷,最後獲得勝利也是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換來的。現在薩羅族元氣已經恢複,而他們卻還無法聯係上龍人族的老祖。


    “投降嗎?”龍人王:浮生·耶邪發出了一聲歎息,他早就已經知道了會有這麽一天的。從三世之前的那場戰鬥開始……


    “結盟。”幻月·向夜很自然的提出了自己的建議,“雖然說是世仇,但是畢竟已經隔了三世時光,隻要我們能夠支付足夠的利益,我想薩羅族應該很樂於締結這層同盟關係。”


    “不要說笑了!”另一個人大聲反對他的提議。眼前這個人是隨風落·魔刃,他是龍人族的一位將領,“我絕不支持結盟!薩羅族要來,我們就把他們統統打迴去!”


    他的話語的確很符合他將領的思維,隻是非常可惜,周圍沒人響應。畢竟比起所謂的“尊嚴”,很多人想的還是“活命”。


    “那麽,我們該怎麽表達自己的誠意呢?”浮生·耶邪憂慮的問。


    “和親!”幻月·向夜站了起來,走到了會議台的中間,“我們隻需要把浮生·若夢作為和親對象送到薩羅族人手裏,那麽這場戰鬥必定會死在搖籃裏。”


    “荒唐!”諾如·煙海十分憤怒的反駁道,“這是讓她去送死!”


    “送死又如何?”幻月·向夜哈哈大笑起來,“她原本就不是真正的王室,如果犧牲一個虛假的‘王室’可以換來一場戰鬥的平息,那麽那個人也算是發揮了一點最後的作用吧!”


    “荒唐!荒唐!!”諾如·煙海還是非常不滿,“當初撿她迴來不是因為她的才能嗎?現在居然又讓她去送死?!”


    “那是因為你沒有參與當初那……”幻月·向夜似乎想要說些什麽,卻被浮生·耶邪攔住了。幻月·向夜看到浮生·耶邪的眼神,立刻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好了,按幻月·向夜說的辦吧。”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中,浮生·耶邪做出了令人驚訝的決定,“這件事確定了,誰也不能過問!敢有再問者,如同此桌!”


    浮生·耶邪手指一點,便劈開了麵前的書桌。隨後他猛的站了起來,大踏步的離開了,丟下了身後還在議論紛紛的大臣。


    (空行)


    第二天,天空被陰雲籠罩,一滴雨率先落了下來。然後像是受到了什麽響應似的,大片大片的雨水隨後從雲上跳了下來,落到地上,炸成小小的水霧。


    天氣雖然很陰冷,就如自己的命運,但是浮生·若夢還是冷漠的坐在前往薩羅的馬車裏。她波瀾不驚的麵龐還是一如既往,看不到一點點悲傷或是絕望,什麽都看不到。


    自己本就不是正統的王室,不過是一個棄嬰,因為自己有點天分而被迫參加了那個實驗,最後也因此失去了所有的情感。從那天起再也感受不到做任何事的意義,滿腦子想的事物都隻剩下世俗的利益。


    世仇?自己連一點點的仇恨之心都不曾有過。如果不能為自己帶來利益的話,那麽任何一件事她都不會去做。


    即使現在這種情況也是一樣。當初的實驗她成為了犧牲品,現在她又變成了一個犧牲品。但是即使兩次被那個說著會好好照顧自己的人拋棄,她的心裏既沒有埋怨也沒有悲傷,既沒有恐懼也沒有絕望,什麽也沒有。不是淡然這樣平和的心情,而是被摧毀了所有感情後的……空洞。


    如果把心比喻成湖,那麽淡然是平靜的湖水,而空洞是幹涸的河床。


    “對父親來說,我隻是顆棋子,而且是無關痛癢的一顆。”浮生·若夢自己做了總結。就好像圍棋裏最邊角的一顆,就好像象棋裏未過河的卒,就好像……


    舉了很多例子。可笑的是,連她自己也覺得,把自己做為結盟的貢品送過去實在是太合適不過,因為自己可以無限複製。她是撿來的孩子,而她的能力來自於那個被凍結了的實驗。


    這樣的自己無足輕重,不是嗎?


    父親不會再理會自己了,這一點浮生·若夢比任何人都清楚。至於自己到了薩羅族會被怎樣對待?她開始盤算。對方會顧及自己可以帶來的微薄利益嗎?似乎不會。很快她就會被薩羅族人的仇恨給吞沒。或許她有資格享受薩羅族非常有名的淩遲?倒是有點期待這個說的恐怖不堪的淩遲到底是什麽東西。


    殺了自己會給薩羅造成什麽嚴重後果嗎?似乎也不會。殺了自己,然後假裝自己還活著。即使龍人族得到了消息也沒有證據。利用不了別國的道義譴責,主動出兵又給了對方譴責他們的條件。龍人族反而變成了理虧的一方,會很快的覆滅。


    留著自己呢?他們會這麽做嗎?這樣做隻能用來牽製龍人族。而實際上這種牽製毫無意義,因為父親根本不可能顧及自己。薩羅族很快就會意識到自己是棄子這一事實,接著自己還是不得不承受他們的仇恨。


    大雨似乎變得更大了一些,狂躁的風幾乎快要把馬車的頂棚掀翻。浮生·若夢看著外麵的天氣道:“今天的天氣真糟糕,是天在替我悲傷和歎息嗎?”


    這個時候本該是要悲傷和歎息的,但是自己早就已經失去了悲傷和歎息的權利了。所以上天才替她悲傷和歎息吧?


    現在居然希望可以早點到達薩羅的領地,早點去迎接壯烈的死亡。


    車輪繼續滾滾向前,天空的烏雲越來越濃密,幾道驚雷在空中敲擊狂躁的旋律。不知道是在慶賀還是在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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