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苑淡淡瞟了眼沉浸在自己美夢之中的方子誌,“不急,此事尚需從長計議。你再說說那群散修的詳細情況,最好不要有任何遺漏。”


    待得方子誌一五一十地將那幫散修以及無為客棧的十多個人一一介紹了一遍,雲火城中的情形清苑已經差不多摸了個透。


    待她迴到方子誌為她準備的房屋裏時,天色已經擦黑。


    她先是例行修煉了兩個時辰,直到亥時三刻才微微睜開雙眸。


    此刻的清苑,眼神之中頓時生出一縷淡淡的憂慮,自言自語道:“這裏的靈氣比我想象中的更加稀薄,而且難以吸收,簡直不及清塵山的百分之一。這也難怪那群練氣期的弟子如此自暴自棄了,在這裏就算是日夜不停地修煉,修為增長也是微乎其微,甚至可以忽略不計吧。與其平白浪費時間修煉,倒不如好好享受短暫的人生來得劃算!”


    清苑心中一陣歎息,一時間卻也無可奈何,隻得停止了修煉。


    不過轉瞬她便從失落之中恢複過來,眸光在朦朧的夜色之下泛出異樣的光彩:“其他修士這樣認為也就罷了,我林清苑又豈能同他們一般渾渾噩噩度日?”


    “即便是不能修靈我亦要修神,不能修神我亦要修心,不能修心我亦要修境!”


    “大道茫茫,又有哪個修真者未遇到過修煉困境,若沒有這些困境,修士又當如何提升心境?”


    “若我以為不能修煉便停止了修煉,那修煉便不再是修煉,而是我以為的修煉……”


    清苑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的喃喃自語恐怕連她自己亦聽不清楚,不過她的心卻像是被打開了一扇光明的窗口,愈見開朗。


    “原來就是這樣,原來這般簡單而已……”清苑的心境在這一瞬間又上升了一個細微的層次,心中緩緩流動的河流仿佛又寬闊了一些。


    既然前方的路途豁然開朗,那清苑便也不再執迷。


    更何況,她心中有一個大膽的想法,不知能否付諸實際。


    她伸出手摸了摸胸前的玉墜,眸光微閃。


    正打算揪出玉墜裏麵的小圓球,手卻微微一頓,中途臨時朝儲物袋探去。


    她在裏麵搗鼓了許久,終於摸出了四麵綠色的小旗子。


    金玲在與馬正鬥法的時候便已經毀掉了,她這一年多來一直跟著原崇,沒機會替自己尋一樣趁手的陣法法器,如今初來此地,還是小心為妙,便從自己在林家宗內山中撿到的儲物袋中找到了這個小四麵旗陣。


    這種初級的旗陣威力不大,用法卻很是簡單,對清苑這種對陣法一竅不通的修士大為實用。


    清苑將四麵小旗子在屋子的四個角落各自安放好,然後各打入一道靈氣於其中,靈氣在四麵旗上微微流轉,忽而一麵較大一點的主旗上有一絲輕微的靈氣波動一晃而過,瞬間便恢複了平靜,與此同時四麵小旗子一同消失在房內。


    清苑知道,這個陣法已經形成。


    若是有哪位修士的軀體或是神識試圖進入陣法之內,她便可以第一時間知曉。


    做好這些準備後,清苑才意念一動,將小圓球召喚了出來。


    清苑脖子上的玉墜白光一閃,一個圓圓滾滾的綠色小果子便憑空吊在了玉墜上。


    隻見這個綠油油的小圓球死死地抱著玉墜,很是親昵地蹭蹭。


    清苑一手托著它,一手伸進儲物袋裏掏出一小瓶子猴兒酒。


    猴兒酒一出,淡淡的酒香味便幽幽地飄了過來,那小東西伸出鼻子努力地嗅嗅,眼珠子隨著清苑手中的猴兒酒轉呀轉,偏生又夠不著,急得它隻好先放下玉墜,連忙撲倒在另一側的猴兒酒上,美滋滋地啾啾吸了起來。


    清苑每次都是用的這個辦法引開它注意力,不然這個小東西一出來就死命吊在自己胸前,搞得她尷尬不已。


    每迴見著它饞的這模樣就覺得好笑,於是笑罵道:“小東西,還真是嘴饞!這一年多可饞壞你了吧?”


    最近這一年多清苑一直跟在原崇的身邊,為著謹慎起見,她一次也沒將小圓球喚出來過,所以這次聞到久違的猴兒酒,它的小模樣格外饞。


    喝了一小瓶還沒過夠癮,清苑便笑著再賞了它一瓶,托著腮把玩著它漸漸越來越圓的小肚皮。


    喝到第三小瓶的時候,小圓球才漸漸放慢了速度,肚子也已經滾圓滾圓了。


    待得它喝完最後一滴酒,小眼睛醉得都眯了起來。抱著小肚子左右扭扭,東倒西晃地朝玉墜方向撲去。


    清苑急了:“喂,你都還沒打嗝呢!不許進去!”說著伸出一根指頭輕輕地戳著它的肚皮。


    小圓球眨巴著眼睛看看清苑,像是聽懂了她說話一般,很給麵子地“嗝”了一聲,然後繼續歡快地撲向玉墜,白光一閃便消失在半空。


    清苑微笑著將玉墜放到衣服裏麵藏好,欣喜地感受著一瞬間充斥整間屋子的充沛靈氣。


    她貪婪地深吸幾口靈氣,身體的毛孔似乎都一一舒展開了一般。


    這一路上靈氣越來越稀薄,到了雲火城更是少得幾近沒有靈氣了,一下子將自己置身在這麽充足的靈氣之下,清苑仿佛都體會到了適才小圓球嗅到猴兒酒時的心情。


    她知道現在的靈氣是好不容易才取得的,也不知道能維持得了多久,自是一絲也不肯浪費,立馬進入到忘我的修煉狀態。


    時間便在清苑的一唿一吸一吐一納之中緩緩流逝著,這樣又是過了兩個時辰,清苑才從修煉的狀態之中退出。


    這迴她的神情便放鬆了些,適才小圓球所釋放的的靈氣不但濃鬱,而且十分精純,讓她很是自在,修煉的速度比自己在清塵山時都要快上數倍。


    “不過,”清苑一邊感受著現下周圍微弱得可憐的靈氣,一邊苦笑道,“這種靈氣狀態最多隻能維持兩個時辰,這還是在我的刻意維係,不讓其擴散得太厲害的情況下……罷了,兩個時辰就兩個時辰,相比之下這已經比其他雲火城的修士強太多了。隻不過雖可以修煉普通心法,但卻遠遠不足以支撐一個大周天的運轉,難免有些可惜!”


    好在心中的大石頭總算是放下了,她隻需每日將那小圓球放出來飽餐一頓,便可以獲取兩個時辰的精純靈氣,隻要充分利用這兩個時辰,其他的時間再用於修煉融合法術和煉丹上,每日便安排得妥妥的了,想來是再好不過的。


    修煉的問題是解決了,眼下卻還有一件令她牽腸掛肚了一年多的事情……


    清苑眸光微閃,手掌一翻轉,手心便出現一個透明的琉璃瓶子。隨後她的身側又憑空出現一個大酒壇子。


    這兩件物品便是清苑從李家宗的密道之中獲得的東西,當時亦是不敢隨便將它們拿出來,生怕被有心之人發現了,隻得一直深藏於儲物袋中,一次也未拿出過。


    清苑先是仔細觀察了一下手中的琉璃瓶子,其通體靈秀透亮,瓶身飽滿光澤,隱約亦可見其上有淡淡的光暈流連。這寶貝盡管隻有兩個巴掌大小,卻處處透著精細不凡,細看之下光可鑒人的瓶身之上居然還有幾處貌似字跡一般的凸起。她伸手去觸摸,卻隻感受到一陣光滑的觸感,仿佛那些字體模樣的凸起是她的幻覺一般。


    清苑頓時大感奇怪,便用神識去感知等等,三番五次卻不得其果,她難免怏怏。


    放下琉璃瓶子,又伸手其打開大酒壇子,心中有些激動。


    這可是孕育出九蛇紋果的靈水啊!其靈氣的濃鬱程度和精純度可見一斑,更重要的是,九蛇紋果少說也得一兩百年才會結得九個果子,一兩百年過去了,這靈水在孕育九蛇紋果之後居然依舊保持如此靈氣,可以見得它的逆天程度了。


    這樣的寶貝居然一不小心被她給拿到手了,讓她如何不激動!


    懷著這樣異常興奮的心情忐忑地打開了酒壇,清苑閉上眼睛揚起嘴角輕輕地感知著周圍的靈氣波動。


    可就在下一瞬間,她嘴角的弧度卻僵硬在了臉上。


    清苑猛地一下睜開雙眼,不敢相信般地瞪大眼睛瞧著酒壇裏的靈水。


    怎麽可能!


    一年半前,她明明清晰地感受到這汪池水之中所蘊含的龐大靈氣,可現在……


    她居然感受不到一點靈氣的存在!


    清苑不相信地捧出一些靈水,她努力地想要找尋到一絲靈氣的跡象。


    可是,她失敗了。


    眼前的哪裏是什麽靈水,分明就是毫無靈氣的最普通的水而已!


    清苑皺著眉頭苦思了一番,這個酒壇一直在她的儲物袋裏,不可能被誰掉包。水是原來的水,這個是不容懷疑的,可是為何有不是之前的靈水呢?


    還是——


    這本來就不是什麽靈水!


    她迴想著當日的情形,李家宗那長老連一眼也不曾多往九蛇紋草處看一眼,隻專注地同那藍光對抗,最後受傷的時刻居然還緊緊地握著……琉璃瓶子,指節處的青白清晰可見。


    清苑的腦袋緩緩地轉了過來,視線一動不動地盯著手中的琉璃瓶。


    難道,所有者一切,都隻是因為它?


    難道所有那些什麽九蛇紋草,什麽蘊含龐大靈氣的靈水都是“魚”,而這個琉璃瓶才是背後的“漁”?


    清苑的臉上愈見慎重起來。


    她又是將琉璃瓶仔細端詳了一陣子,猶豫之間左手已經劈出一道白光,隨著白光的頓現,一滴猩紅得耀眼的鮮血從指尖緩緩流下,順勢便滴入琉璃瓶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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