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數日跋涉,武當山已經近在眼前。


    方不言和管中虎停下腳步,站在山腳,抬頭眺望,隻見雲霧繚繞中,一座大山壯麗雄渾,屹立於天地之間,綿亙八百餘裏,連綿不絕。


    其中主峰天柱峰海拔高高拔起,猶如金鑄玉琢的寶柱雄峙蒼穹,屹立於群峰之巔。環繞其周圍的群山,從四麵八方向主峰傾斜,形成獨特的“七十二峰朝大頂,二十四澗水長流”的天然奇觀。


    此時天公尤為作美,本來連綿數日的陰雨天氣忽然轉停,一陣風吹拂而過,也不同於往日的凜冽鋒寒。


    烏雲消散,太陽得以露出麵目。一輪紅日自天邊陡然跳出,無盡的光與熱瞬間將整個大地填滿。


    方不言抬起頭,迎著太陽,享受起這久違的陽光來。


    山上雲霧還未散去,卻在陽光中將武當山映照出如同仙境一般的效果。而雲霧時而多變,在這片大“靜”之美中,又增添了一抹屬於“動”的風情。


    管中虎見此美景,張口吟道:


    “混沌初分有此岩,此岩高聳太和山。


    麵朝大頂峰千丈,背湧甘泉水一灣。


    石縷狀成飛鳳勢,龕紋綰就碧螺鬟。


    靈源仙澗三方繞,古檜蒼鬆四麵環。


    雨滴瓊珠敲石棧,風吹玉笛響鬆關。


    角雞報曉東方曙,晚鶴歸來月半灣。


    穀口仙禽常喚語,山巔神獸任躋攀。


    個中自是乾坤別,就裏原來日月閑。


    此是高真成道處,故留蹤跡在人間。


    古來多少神仙侶,為愛名山去複還。”


    這正是呂洞賓的《題太和山》,卻是道盡武當山幾多玄奇。


    隻是管中虎尚未盡興,又道:“萬壑千厓曉霧消,琳宮弘敞映仙桃。路通絕頂青冥闊,鳳噦朝陽紫殿高……”


    這首詩他並沒有吟完,卻聽山上有人接和道:“林下每看羊化石,鬆間時見鶴歸巢。我今欲借登山屐,來訪安期不憚勞。”


    “好,好詩。”


    那人吟完後半闕,卻是拍掌叫了一個好字,卻不知是說這首詩好,還是誇自己吟詩吟的好。


    隻是聲音悠悠,不知近遠,隻聞其聲,不見其人。


    管中虎當即朗聲道:“是哪位前輩人駕臨啊,還請現身一會。”


    管中虎雖然聽到這個聲音還很年輕,聽起來應該歲數不大,但是又是隻聞其聲,不見其人,他不知來人的底細,所以便高抬對方一聲,以示禮儀。


    方不言並未插言,隻是猛然間感覺到有一絲不對,然而動用靈識探查,卻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哈哈,我可不是什麽高人,也不是什麽前輩,更不用現身,你看,我不就在這嗎?”


    說罷,一道身影突然從離他兩個不遠處出現。


    “嗯?”


    方不言眉頭一皺。


    他方才已經以靈識探查過周圍,並未發現什麽異常,然而此時那人卻以這種方式直接出現在他們身前,他卻沒有覺查出一點不對。


    方不言對於自己的感知能力尤為自信,自負無人可欺近自己十步之內,來人卻是正好距他九步。而他雖然潛意識中感覺到不對勁,探查之後卻並無所獲。


    這隻能說明有兩個可能,要麽是來人修為高的沒邊,身上氣機一點不露,要麽就是隱匿的本事了得,足以瞞過方不言的靈覺。


    此時方不言已經看過來人的麵貌,約有三十歲左右的樣子,若是以年紀論,恐怕他不足以擁有那種修為。那麽來人就隻有一種可能,就是他的隱匿功夫驚人,足以瞞得過方不言的感知。


    那人已經來到兩人跟前,衝兩人一稽首,道:“想來兩位是神宵派的師兄吧,在下武當周聖,奉師命恭迎兩位上山。”


    “周聖?三十六賊之一,八奇技風後奇門的創造者?”


    方不言聽到周聖的自我介紹,也是忙和管中虎向他還禮。


    “神宵派管中虎,方中言,見過周真人。”


    “周真人,你是如何知道我師兄弟是來自神宵派的?”


    見禮之後,管中虎問道。


    “不敢當真人之名,兩位道兄且稱唿我名即可。”


    對於管中虎的問題,周聖蔫蔫一笑,道:“我可是隔著老遠就感應到這位師弟身上那股精純的雷火炁了。當今天下各門各派,雖然各有雷法,可是真要論到純粹,還是神宵派雷法技高一籌。”


    周聖在這裏小小捧了神宵派一把,方不言還沒覺得什麽,隻是對周聖的印象又加深了幾分。畢竟周聖所有的印象隻是來源於他記憶中的那本漫畫,而周聖還隻是作為背景人物一筆而過。


    現在看來,周聖在方不言的心中,形象又飽滿了不少。


    “過獎,過獎了。”


    管中虎聽聞有人誇自家的絕學,自然很是歡喜。尤其是這位還是出自武當派的親傳弟子,而武當派和神宵派都屬於大派之內。


    管中虎很快就與周聖的寒暄,而方不言也是趁著這段時間打量起周聖來。


    說起來周聖這還是除了張懷義和鄭子布之外,方不言遇到的第三個未來八奇技的創造持有者,真要說起來這個概率已經不低。


    周聖身著一件黑色道袍,頭上紮著道鬢,隻是從額頭兩旁垂下兩綹頭發,順著臉頰落下來,背上還背著一頂草帽。


    若是對於旁人這般介紹已經足夠,但是對於他,這般概括根本不足以顯示出他的特點。


    周聖從背麵和側麵看起來都是仙風道骨一樣。但是從正麵來看,他的臉上一直掛著笑,尤其是配合他那獨特的簇成了正八字一樣的眉毛,和特意修剪的那兩撇八字胡,卻是怎麽都感覺到一股頹然之氣從周聖身上源源不絕的冒出來。就仿佛他是整個世界的頹然這個概念的聚集者一樣。


    而且周聖舉手投足之間,也是盡顯頹然,走路佝僂著腰,塌著肩膀,仿佛一點幹勁都提不起來。哪裏還像一個正值大好年華的年輕人。


    不過方不言知道這或許隻是周聖的假象和偽裝,畢竟眼前之人可是一個能挑動一個時代風雲的人物。


    既然知道了來人是周聖,方不言也不在糾結於周聖為何能欺近他十步之內。


    畢竟周聖雖然出身於武當,但是他最擅長各種各門術數,尤其是奇門最精。奇門遁甲之術可謂是華夏修行的起源,其中蘊藏奧秘無窮,練到高深處改天換地,逆天改命也隻是尋常,這也就能解釋的通周聖是如何在方不言的靈識感知中還能接近於他的。


    且不說方不言打量周聖,周聖在與管中虎交談時,眼角餘光也是不停的打量著方不言。


    蓋因他本來打算要在距離方不言和管中虎七步之外再現身的,這個距離雖然突兀,卻也不能算是太過於冒犯。純粹是周聖趣味使然而已。


    對於周聖的這種性格和趣味,武當派的師長也是頭疼不已,因為他在管中虎和方不言之前,已經捉弄了不少人。


    而眾人因人而異,對於周聖的這種行為,有一笑了之的,也有置之不理的,更有修為不濟被下了一跳,卻懾於武當派的地位和周聖的修為忍氣吞聲的。


    那自然也少不了脾氣不好一點就著的,立時就能跟周聖打起來。


    這讓周聖的師長很是頭痛,有心將周聖閑置替換,但是武當派實在人手不足,所以隻能將周聖放在一個略微偏僻的地方,想來這裏遊人不是很多,有什麽事周聖也能已經應付過來。


    卻沒成想竟讓周聖在這裏遇上方不言和管中虎了。本來周聖是想如法炮製,貼近方不言和管中虎兩人七步以後,才現出身形來的。


    隻是周聖沒有想到想到方不言的感知竟然如此靈敏,盡管他以奇門術數封住四方,隱藏己身。但是在貼近到方不言九步時,周聖已經發現方不言開始有所發現。


    周聖隱隱有種感覺,隻要自己再往前接近方不言一步,恐怕就要被方不言瞧出身形來,這才率先現身出來。


    自打周聖得了奇門術法之後,就一直無往而不利,哪裏知道今天竟然在方不言身上吃了一個小虧,是以周聖也對方不言好奇的緊。


    不過周聖此時並沒有急著與方不言交談,在與管中虎寒暄之後,和方不言隻是笑著打了一個招唿,卻是繼續就管中虎方才所吟詩句說道:“道兄所吟之事,應該是明代史謹的《武當八景其三五龍披霧》吧。隻是這武當八景一詩該在武當所對應的八景中吟誦出來,如此才是應景嗎。”


    管中虎卻是憨憨一笑,道:“在下看到武當山之壯美秀麗,一時有感而發情不自禁脫口而出,現在想想還真是唐突了。”


    周聖道:“哪裏,哪裏,管師兄嚴重了。”


    接著又道:“這茫茫武當,光是迎接賓客的弟子便不知有多少,而今兩位既然能和我遇上,表示這是天上注定的緣分到了,索性離大典開始還有一天時間,兩位若是不嫌,不如就有我為兩位引薦一番如何?”


    方不言和管中虎對視一眼,麵對熱情的周聖也是盛情難卻,便答應下來。


    周聖便領著兩人從山腳開始上山。隻是他上山並不走尋常已經開辟出的道路,而是專挑一些沒有路的地方走。


    “嘿嘿,武當派從上山下山,就是這麽一條路,任是風景再好,也不過是看膩了。所以要欣賞武當山不同的風景,還得去那常人沒去過的地方才行。”


    周聖解釋了一句。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周聖解釋完這一句,尤其是說完那句“任是再好的風景也不過是看膩了”時,方不言好像看到管中虎狠狠挑了挑眉毛,似乎是想起了什麽不好的迴憶。


    方不言眼中也仿佛出現了那個記憶中的土丘,他再看看眼前瑰麗雄偉的武當山,眉頭也忍不住一挑。


    三人俱是身懷修為腳力輕便之輩,任是曲折陡峭的岩石也隻視做等閑一樣。


    隻是單單趕路,周聖隻覺太過憋悶,便一邊走一邊介紹道:“武當派可是被譽為‘自古無雙勝境,天下第一仙山’。山石主要為雲母片岩,由於自然的侵蝕和鬼斧神工的雕琢,奇峰怪立,穀澗縱橫。主峰天柱峰,拔地崛起,被譽為‘一柱擎天’。周圍七十二峰如覆鍾峙鼎,離離攢立。其中,金童峰、玉女峰亭亭玉立,倩姿婀娜;香爐峰、臘燭峰雲霧繚繞,香煙彌漫;五老峰,老態龍鍾;展旗峰,奔走欲動……形成一幅“七十二峰朝大頂,二十四澗水長流”的天然畫圖。此外還有三十六岩,十一洞,三潭,九泉,十池,九井,十石,九台,以及‘天柱曉晴’、‘金殿倒影’、‘烏鴉接食’、‘香麝躍澗’等奇觀。以致於明代的徐霞客說:‘餘髫年蓄五嶽誌,而玄嶽出五嶽上,慕尤切’,仰慕之情溢於言表。”


    “這還隻是自然的風景,至於武當山上,還有那宏偉的建築規模也是著稱於世。其中古建築始建於唐、宋、元、明、清的均有修建。其中最為鼎盛的明朝,共建有三十三個建築群,占地將近兩千畝。


    雖然曆經數百年滄桑,現仍存有近百畝建築群,在群山之中,與天地自然交相輝映。


    ”


    周聖立身危岩之上,指著前麵一大片建築道。


    他此時所在之地就在武當山中,然而因著地勢的優越性,在這裏卻能將山頂山腳所有景觀一覽無餘。


    方不言也順著他所指的方向,見其整個建築係按照“真武修仙”的道教故事,采取皇家建築法式,統一設計布局。其規模的大小,間距的疏密都恰到好處,乃是因山就勢,錯落有致,前唿後應,巧妙布局。或建於高山險峰之巔,或隱於懸崖絕壁之內,深山叢林之中,體現了建築與自然的高度和諧,在雲煙繚繞中,宛若達到了仙山瓊閣的意境。


    “如何,還不錯吧。”


    周聖有些得意,也是帶有一點自豪和炫耀的成分繼續道:“整個武當山可以說是聚集雄、險、奇、幽、秀等多重特色。自元代以來,就有72峰、36岩、24澗、11洞、3潭、9泉、10石、9井、10池、9台等諸多名勝古跡,兩位道兄咱們慢慢觀賞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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