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得一天,大家都慌慌忙忙的,早早起來燒火,做了一大堆玉煢最討厭的素菜。她本來是喜歡素的,青菜的味道是她十分喜愛,而小時候的一次祭祀日,她睡過沒有起床,被罰在靈棺前跪了一月,每日都是青菜,惡心的她之後吐了好幾日吃不進東西。


    靈棺擺在了廣寒宮最為偏僻的地方,說是之前就住在那。雖然偏僻,但風景比玉煢最喜愛的水園子還要好看,靜但不寂,吹過的每一縷風都好像變得溫和了。


    這棺子裏聽說是玉煢的長輩,也是玉兔。原是紫微仙人收養的玉兔,因為靈性極高,一直同嫦娥與龍折嵐一起修煉,和嫦娥親如姐妹,感情頗深。而宮裏這些個收養的兔子都是當年兩人一起撿來的,所以說起來玉煢還要叫她一句恩人。


    祭祀隻是簡單的跪拜和上香,很快大家都起身準備迴去了。玉煢四處瞧瞧,心裏開始打起了小算盤。


    “煢兒,走了。”


    “宮主,我突然有點傷感,總覺得之前同這位先輩認識一樣,看著她總感覺心裏有根刺。我…能不能再多跪一會,然後再迴去。”煢兒看著靈棺,眼角積滿了淚水,連嫦娥看上去都有些信服。


    “你既然有心,想跪便跪吧。心惋見了定會開心壞了,她一個人在這裏你多陪陪她也好。”


    玉煢沒想到宮主這麽輕易便答應,心想著懷裏的青椒也派不上用場了,剛剛好。“謝宮主。”


    “記得早些迴來吃飯。”


    “恩。”她寧可吃掉青椒,也不想迴去吃那些粗茶淡飯,一想起青菜的味道,玉煢便打了個冷顫。


    夜慢慢深了,她沒有點蠟燭,而是找了一個小角落,靠在牆上。周圍十分安靜,隻有一點點香火的光,香灰一點點的掉落。可能是有些害怕,身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整個人蜷縮在一起,這麽晚了,他還會不會來呢?


    玉煢留下來的原因當然不是想多跪拜一會,她知道龍折嵐和先輩的感情深厚,每年祭拜的時候總能看到他特意栽在花瓶裏的盛開的新花,每年是不同的花,向來沒有重複過,但今日的花好像還沒有換過。玉煢也不能篤定他還會不會來,但還是想碰碰運氣,畢竟再忙也還會來看看自己的老朋友的吧。


    不知道等了有多久,昏迷中的玉煢突然聽到了輕微的腳步聲,大門被緩緩推開,一絲冷風吹進來,吹的她打了個哆嗦,馬上精神了起來。


    她看著地上明亮的的燈火離自己越來越近,燈光下還有著長長的影子,這影子她能認得出來,是龍哥沒錯,還好沒有白等。


    龍折嵐來時早就見過嫦娥,知道玉煢還這裏,心裏開心又焦急。早知道這傻孩子一直等這麽久,他早就放下手上的事務先來一趟了。


    龍折嵐舉著火燭,走進玉煢身邊,見她一人蜷坐在牆邊上,衣服又穿的稀薄,樣子讓他更是心疼。緊忙蹲下來,解開係在脖子上的鬥篷,披在了玉煢身上,又仔細的係上繩扣。


    “你怎麽在這裏待到現在,也不知道披件衣服。”


    玉煢隻是一隻抬眼瞧著他,等到了人來好像心裏便滿足了。可是明明滿肚子的話卻不知道從哪裏開口。“我猜著你還沒來過,興許能等到你。”玉煢咧開嘴笑著說著。這幾日的苦水部都吞進了肚子裏,開口能說出的話隻剩下了這一句。


    “你真是像極了她。”


    “誰?先輩麽?你好像說過好多次,先輩長的跟我很像麽,長的好看嗎?”


    “好看,可能你們都是兔子吧,有時候我還真分不清。”


    “丁香也是兔子啊,你也沒說她像先輩啊。”玉煢明顯不滿意龍折嵐的迴答,明顯就是敷衍嘛。


    龍折嵐看著她的樣子,隻得笑笑,靠在玉煢身邊,輕輕的幫她整好衣服。“可能你們都好看,大眼睛,小酒窩。”


    “先輩真的很好看嗎?”玉煢聽過許多人誇讚她,隻可惜玉煢出生前她已經仙逝了。


    “恩…。”龍折嵐微微低頭,嘴角微微笑起,滿眼的喜愛和悲傷。“很好看。”


    玉煢有些後悔,她好像不該提起這件事。看著他這樣,心裏好像有點酸溜溜,不知道怎麽形容,但就是不舒服。“龍哥,這是要放在花瓶的花麽?”


    “是啊,向日葵,她生前很喜歡,可惜這廣寒宮,向日葵的種子一直種不起來。”說著起身,跪到了靈棺前,換了新花,又磕了頭。


    玉煢也站起來,看著他的一舉一動,燭光照著兩人的影子,竟還感覺有點淒涼。“龍哥,我好冷啊,我們迴去吧。”玉煢不想他呆在這裏,沒有什麽原因,就是不喜歡。


    “走吧。”龍折嵐馬上起來,扶著玉煢的肩膀走出去,在門口還是定住向後望了一眼,再來看心惋便是明年了。想想也是很快,這丫頭都已經長的比她還高了。


    “龍哥,你最近都忙什麽啊,茶話會都沒見你來。我那日還從樹上掉下來了,劃了好大一個口子呢,你看,現在還有疤呢。”玉煢指著淺淺的疤,說著說著心裏的委屈感就上來了,“我被宮主關了好久呢,你都不來幫我求個情。”


    龍折嵐‘噗嗤’笑出了聲,這幾日進了一些新兵,他忙著整頓軍規,日日惦記著想來看看也都脫不開手。本來今日還準備死纏爛打哄到她開心,不想這丫頭在那裏等著他來。本來一身的疲勞也都煙消雲散了。“我知道你劃傷了,還特地讓蕭然給你送去了藥膏,沒收到麽。”


    玉煢想了想,宮主倒是當時給過她一個藥膏,但沒說是誰送來的啊,“行吧,那就當我錯怪你了。”她雖然還心有不甘,但畢竟這藥膏還蠻好使的,便算抵消,不追究了。


    “聽說那日太子救下的你,你和他認識嗎?”


    “龍哥你不會也聽信那些傳小話的吧!我就是之前蟠桃會上有點誤會,再就沒有交集了,真的!”


    “我信你,我什麽時候沒有信過你,傻丫頭。”龍折嵐心裏自然是十分信她的,隻是他還是有些擔心,就好像一切都那麽的碰巧,但又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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