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俊敢和軍中的將領打賭並不是一時興起說大話,而是事先算計好的,此時已是隆冬,如果說邊縣是缺衣少食,那努亞族基本上就可以劃分到靠“吃土”過日子的行列中。


    按照往年的慣例,深冬剛到,努亞族儲備的糧食就基本吃的差不多了,想要吃飯,他們就隻能出動騎兵去搶!


    搶誰的?自然是苦逼的安寧百姓了,努亞族還給這種事,起了一個好聽的名字叫“冬狩”,又叫“打冬食”。


    努亞騎兵可都是有著貨真價實的上等良駒,至於能不能一舉殲滅了他們,蘇俊也說不準,自己也並沒有十足的把握。


    賭博嘛,本來是有輸有贏,一切充滿了未知和變數,沒有什麽事情是絕對的。


    蘇俊常年遊走生死之間,本就是一個膽大妄為,喜歡刺激的人,同樣也非常喜歡賭博。


    哥,玩的就是心跳,不刺激怎麽能嗨起來?好在蘇俊的運氣一直都很好。


    第二天清晨,蘇俊早早的起了床,剛一出屋,差點以為自己昨晚睡在了大市場,好家夥,真熱鬧啊!


    蘇府上上下下全部出動,府內不管是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隻要是不缺胳膊少腿的,全部動了起來,正從外麵一箱子一箱子的往縣首府內搬東西呢。


    “這是什麽情況?難道安寧也流行發福利?可現在年不年,節不節的,從哪裏弄來這麽一大堆的東西?”


    蘇俊連忙拽住一名剛放下貨物準備繼續搬東西的仆從,輕聲問道:


    “你們這搬的都是些什麽東西?從哪弄來的?”


    “哎呦,縣首大人您可起來了,這些都是軍中的將官送來的,有米、肉、錢、菜、銅盆,要啥有啥,不知道誰還給送來一雙穿的半新不舊的棉鞋……”


    “胡鬧!縣首府又不是收破爛的地方?誰讓他們送來的?讓他們怎麽送來的,再怎麽拿迴去!”


    蘇俊氣哼哼的說道。


    “我也不知道啊,他們把東西放下轉身就走,我們連登記的時間都沒有,具體咋迴事,咱也不敢問啊!”


    蘇俊轉念想了想,一準是昨天晚宴上的一幕,讓所有的將領誤會了,怕以後自己給他們“小鞋穿”,現在都開始爭著搶著送禮來巴結自己。


    好嘛,自己剛來邊縣還沒幾天呢,這群缺心眼的將領就主動給自己帶了一頂“貪官”的帽子,這以後還得了?


    看著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蘇俊忍不住翻了翻白眼,送錢可以理解,送米、送肉,哪怕你送個銅盆自己也都能接受,但是你送一雙半新不舊的棉鞋是幾個意思?


    耍糊誰呢?是不是鬧?


    怎麽這年頭,送禮的門檻都這麽低了麽?自己好賴是一縣之首,再怎麽樣也是安寧世子兼鎮北將軍,“受賄”竟然收到一雙棉鞋。


    而且還不是新的!!


    不是新的!!


    這傳出去還不得被人笑掉大牙?說不定外人還得給自己起一個“舊棉鞋”將軍的雅號呢?


    可蘇俊並不知道,軍中最底層的“大頭兵”的日子真不好過,雖然剛發了軍餉,但大部分都已經補貼給了家裏,或是用在了其他地方,送棉鞋的那名士卒以後隻能靠單鞋過冬。


    “把東西都登記整理好,誰送來的都給我還迴去”


    “可是很多人都是放下東西就走,我們實在是找不到……”


    “算了,這事還是我親自去辦吧”


    蘇俊無奈的搖了搖頭,雖然目前很多事都等著自己去做,但自己有必要親自和所有士卒解釋一番,因為最下層的士卒接觸到自己的機會太少。


    前來送禮的全是第一軍和第二軍的將士,蘇俊隻能先把兩個軍侯找來。


    聽了蘇俊把話說完,黃烈和石天勝也是一臉懵逼,送禮的人不光有他們倆,而且還是他們兩人牽的頭,要求所有百戶長以上的將官都得有所表示。


    現在縣首唱完白臉,又唱紅臉,到底是啥意思?莫非是嫌棄送的禮物太少?看來得要求什長以上,不行,至少得從伍長開始,所有人必須表示。


    要不是因為禮物少,那就是差在禮物輕上,可能是那雙舊棉鞋壞了事,這群完蛋的東西,送縣首舊棉鞋確實有點不禮貌。


    可是看縣首的表情也不像啊?莫非這縣首還是個演技派?要真是那樣,可就更難對付了。


    反正是不管蘇俊怎麽說,倆人就是不信,絞盡腦汁的想問題出在哪裏,蘇俊是越解釋越黑,最後倆人跪地上,哭喪著臉:


    “我說蘇將軍,咱這事辦的到底差在哪?您就直說了吧,也別互相打啞謎了,大城市的套路太深,我們也跟不上啊?”


    蘇俊也被搞的沒脾氣了,看著少壯派和元老派的兩個代表,打也不是,罵也不是,最後隻能無奈的說:


    “那我就不打啞謎了,你們把所有送東西的人都給我領到校場上,我要親自訓話,讓大家知道以後應該送點啥?”


    一聽蘇俊交了老底,這迴倆人才眉開眼笑的起了身,一溜小跑下去找人了。


    對於倆人的表現,蘇俊說不上生氣,因為“送禮”一事,自古有之,這種事並不局限在邊縣,隻要有人的地方,那“送禮”這事就跑不了。


    但蘇俊萬萬沒想到的是安寧的曆任縣首,甚至包括邰黨郡的郡首在內,無論是積極防禦,堅決抗擊北蠻的強硬派,還是消極懈怠,隻求苟活的軟弱派,個頂個的是摟錢的好手,看來沒有一個是不貪的。


    長此以往,會給邊縣的下層官軍造成一種假象,就是無論來的縣首能力有多強,抗擊北蠻的心有多堅決,肯定都是貪財的,都需要人孝敬的。


    軍中嚴禁飲酒,縣首怎麽可能好心請大家喝酒?喝酒不是目的,隻是給大家傳遞一個信號,該表示的就別往後退了,大家自己都主動點。


    包括閻青花在內的蘇俊老班底成員,沒一個人能想到,蘇爺的一個無心之舉,竟然能引起如此的軒然大波,通過這點小事,這也堅定了蘇俊要徹底整改三軍的決心。


    蘇俊原來的世界有一位偉人,他的一生都在致力於“解放思想”,思想是行動的指南,沒有思想的大解放,就沒有事業的大發展。


    邊縣士卒的思想如果一直無法得到解放,那就算給他們最精良的武器,他們的戰鬥力也不會強到哪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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