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大人,有話慢慢說,不要這麽著急,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你怎麽要包圍寶鈔提舉司呢?都是戶部的事情,錦衣衛不好摻和的啊!”


    鬱新本就著急,聽著蔣瓛打官腔,這時候他是真的急了,一時忍不住開口罵道:“我日你個鬼孫兒!平時不讓你錦衣衛做的事情,你蔣瓛可是瘋了一樣的在做。


    老子現在就讓你包圍寶鈔提舉司,你他娘的倒開始推三阻四了!”


    這種話,換一個人說出來,比如說是沈寶庫來說,蔣瓛根本也不會覺得怎麽樣。


    畢竟,沈寶庫是個出口成髒的人。


    可是這話從平日裏出口成章的鬱新的嘴裏說出來,蔣瓛就被震驚的瞪大了眼睛,完完全全的不敢相信。


    不過這時候他也明白了,鬱新是真的急了。而且,還不是一般的急。


    “鬱大人你說到底出了什麽事,隻要你說,本官肯定照辦!”


    “好!本官擔心現在寶鈔提舉司是郭恆案再現!”


    隻是一句話,蔣瓛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娘咧,我蔣瓛的春天來的也太早了些!


    藍玉的事情還在折騰,戶部這裏有出了一個很有可能的郭恆案。


    這他娘的,錦衣衛這是真的要重現雄風了啊!!!


    當年的郭恆案,牽連全國十二個布政使司衙門,自六部左、右侍郎以下皆死,贓七百萬,詞連直省諸官吏,係死者數萬人。


    一時間,蔣瓛激動的整個人都有些顫抖。


    深吸了一口氣,蔣瓛強自壓下想要狂笑的衝動,肅然說道:“既然如此,那本官這就安排人手。不過本官也有一句話要說在前頭,本官不能大張旗鼓的包圍寶鈔提舉司,隻能秘密的安插人手盯在四周,保管一隻蒼蠅也放不出去……”


    不等蔣瓛說完,鬱新就答應道:“好!”


    “……鬱大人,本官這就要進宮稟明陛下,還請鬱大人和本官一道。畢竟,這麽大的事情,若不是立即和陛下稟報,萬一出事,本官擔待不起。”


    “本官正有此意!”


    聽到鬱新答應的這麽幹脆,蔣瓛心中那一絲懷疑頓時煙消雲散,當即便吩咐了下去。


    不過一會兒的功夫,便有三百多錦衣校尉將寶鈔提舉司圍了一個水泄不通。


    武英殿中,鬱新說道做到。


    一見到朱元璋的麵,鬱新便說起自己擔心戶部要鬧出第二個郭恆案。不僅如此,鬱新還將自己擅自逼迫蔣瓛調動錦衣衛的事情也一並認了。


    幹脆利落的讓蔣瓛都有些意外。


    這他娘的,文官要是狠起來,還真的是狠啊!


    當然,要說狠,大明朝第一狠人可就是坐在武英殿中的朱元璋。


    在聽到郭恆案三個字的時候,朱元璋的拳頭已經緊緊的握了起來,青筋暴露手背,已經顯示出了他的憤怒。


    “查!一查到底!”


    短短幾個字,朱元璋說的甚是用力!


    “陛下,臣有一個辦法。”蔣瓛很適時的開口。


    “說!”


    “臣以為,此事不宜大張旗鼓的封鎖寶鈔提舉司。誠然,鬱大人所言有些道理。可是畢竟沒有真憑實據,若是這時候真的大張旗鼓的卻……未免有些不美。


    所以臣以為,不若陛下下旨,讓行庫當即開庫放鈔。到那時候,庫裏有沒有鈔,自然一清二楚。”


    不得不說,專業人士就是專業人士。


    鬱新這時候也有些佩服蔣瓛的急智。


    “好,準了!”


    說罷,朱元璋當即吩咐傳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咱聽說戶部因行庫暫缺無法開庫,今特命鬱新兼行庫主事,立即開庫,欽此。”


    沒有文官們的潤色,朱元璋的聖旨,簡單粗暴的讓人有些無語。


    可是就算再無語,聖旨就是聖旨!


    傳旨的宦官在戶部念完了旨意之後,本來趾高氣昂的王郎中便一下子軟軟的倒在了地上。


    行庫那幾個文官,也是一樣的不堪。


    看到他們的表現,蔣瓛的心裏樂了,這他娘的,要是沒有鬼才怪了啊!


    麵若死灰的寶鈔提舉司眾官直接被如狼似虎的錦衣衛駕到了行庫的庫房之外。


    “開庫!”


    鬱新幹脆利落的吩咐了一句。


    “你們幾個,幫他們一下。”


    蔣瓛一聲令下,本來架著一眾官員的校尉們當即便搶過行庫的鑰匙,遞給蔣瓛。


    “鬱大人,你來?”


    鬱新點了點頭,接過鑰匙直接打開了行庫的大門。


    行庫,鬱新不是第一次來,他是第二次來。


    上一次來的時候,還是幾年前郭恆案的時候,他奉旨核查行庫。這一次來,他也並沒有想到會是類似的借口。


    隻是邁步進了行庫的大門,整個行庫看起來並沒有什麽問題。


    一切,井然有序。一行行架子,幹幹淨淨,纖塵不染。


    整齊堆疊的箱子,看起來也和記憶中的行庫,沒有什麽區別。


    隻是區別,就在那些箱子裏麵。


    行用庫,是用來儲存寶鈔的。


    那一個個箱子,本來應該裝的滿滿的寶鈔。


    可是鬱新打開了一個箱子,是空的,又打開了一個箱子,還是空的。


    沒有借助蔣瓛,鬱新一個人,一連看了數十個箱子。


    沒有任何意外的情況,數十個箱子全部都是空箱子。


    鬱新的臉上,寫滿了震驚。


    堂堂寶鈔提舉司的行用庫,竟然是個空的。


    這種事情,實在是可笑的讓人不知道說什麽是好。


    “蔣大人,去寶鈔庫看看吧。”


    “鬱大人,鬱大人,你聽下官解釋啊……”


    鬱新剛剛從行用庫的大門走出來,寶鈔提舉司的幾個官員也終於迴過神來,對著鬱新開始嚎叫。


    可惜,為時已晚。鬱新目不斜視,充耳不聞,隻是一步步的離開他們,往寶鈔庫的方向走去。


    與行用庫一般,寶鈔庫也是空空如也。


    也不能說是空空如也,寶鈔庫裏的箱子同樣不少。隻不過,全都是空箱子罷了。


    看過了寶鈔庫,鬱新和蔣瓛一路又去了印鈔、鈔紙二局。


    本應該忙活的熱火朝天的印鈔局,並沒有開工的跡象。


    唯一例外的,就隻有依舊在忙碌的鈔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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