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下的阿裏加格拉山寨頗為寧靜,客棧二樓的屋簷下掛著一串燈籠,宛若山寨中最亮的一顆星,對比之下,其他茅屋中昏黃的燈光顯得昏暗。


    餘正則、歸不喜等人出了山寨,並沒有走遠,而是順著阿裏加格拉峽穀中的河流往東走了十幾裏地,隱藏在一處山腰上休息,還可以俯瞰阿裏加格拉山寨。


    餘正則坐在一跟樹枝上,後背靠著樹幹,看著峽穀中零星的燈火,若有所思。


    歸不喜蜻蜓點水般跳過幾根樹枝,來到餘正則身旁,問道:“馬哥庫山寨和塔羅多夫山寨的人,今晚會不會來偷襲我們?”


    餘正則不以為然道:“一幫凡夫俗子,沒有什麽能耐,諒他們也不敢來送死。”


    歸不喜道:“在阿裏加格拉山寨中,我看他們挺有決心的。”


    餘正則道:“那是他們以為有笠翁撐腰,還可以和我們一戰,才敢那麽放肆。”


    另一棵樹上的金宣插嘴道:“笠翁道行雖然不錯,但又如何?歸師兄完全可以應付,至於其他那些木木族人,還不夠我一個人殺的。”


    餘正則厲聲批評道:“閉嘴,整天就知道殺殺殺,若不是你魯莽殺了兩個山寨的人,挑起了我們和木木族的矛盾,我們今晚也不至於露宿山林。”


    被批評的金宣,一臉不高興,但是又不敢駁嘴,隻能撇了撇嘴,閉眼假裝休息。


    看氣氛有些沉重,歸不喜轉移話題,道:“這個笠翁老寨主一身朗雲宮的修為,不知道是跟朗雲宮哪位前輩修行的?”


    餘正則道:“自從當年徐放山背叛朗雲宮,朗雲宮從此再沒有收過一個木木族人為徒。笠翁既然修習了朗雲宮的功夫,必然是在徐放山背叛之前拜的師。看他年紀,隻怕是跟朗伯同輩,如果不是徐放山的徒弟,就是‘恨天三老’的徒弟。”


    歸不喜點頭道:“徐放山是木木族人,我看笠翁多半是他的徒弟。或許,徐放山這些年一直隱居在這東極大通荒山。”


    “噓,有人。”餘正則突然悄聲對休息的所有玄門正派弟子做了一個手勢,讓大家戒備。


    歸不喜提了一口真氣,瞪著雙眼,看見一裏多外的地方,有人在慢慢前行靠近。以前他對餘正則的修為深淺無法捉摸,此時見餘正則竟然能感應到一裏多外的動靜,才發覺餘正則的修為高出他一個境界。


    至於其他玄門正派年輕弟子,修為又差了一個級別,茫然地看著黑暗深處,對餘正則的話將信將疑。


    餘正則冷笑一聲,道:“這些人真是膽大,竟然如此不自量力來送死。”


    聽到這話,金宣興奮道:“餘師兄,要大開殺戒嗎?”


    餘正則轉頭瞪了金宣一眼,嚴厲道:“一個都不準殺,這次隻要捉住兩個山寨的寨主,他們就不敢輕舉妄動了。”


    金宣吐了吐舌頭,隻得道:“是,餘師兄。”


    黑夜中潛行而來的正是馬哥庫和塔羅多夫兩個山寨的人。


    蘭哥和莫頓羅兩個寨主明知不是餘正則等人的對手,但是木木族那股野蠻的驕傲,絕不允許容許他們退縮。若是本山寨的人被外族人所殺,他們不思報仇,那他們就不是木木族的人,而是一群貪生怕死的鼠輩。


    白天若不是礙於整個木木族訂立的契約,不能在阿裏加格拉山寨動武,否則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


    憑借木木族卓越的追蹤本能,兩個山寨的人帶著原始的驕傲,悄聲接近餘正則等人休息的地方。蘭哥和莫頓羅以為,他們像獵豹般悄無聲息地逼近玄門正派弟子棲息的地方,必然能重創餘正則等人。


    白天那一戰,讓他們對歸不喜頗為忌憚,他們希望一出手就射殺歸不喜。


    可是,當他們靠近玄門正派弟子棲息的地方,發現那裏空無一人,黑暗的樹林下寂靜無聲。蘭哥暗道不好,口出吹出一聲鳥叫,示意大家趕緊撤退。


    可惜,一切已經晚了。


    就當數十名木木族人在黑暗中慌亂撤退中,隻覺身邊一陣風刮過,自己手中的弓箭及長矛便不知所蹤了。隻有蘭哥和莫頓羅兩個寨主有著一定道行,手中的長鐮刀和鬼頭刀仍在,沒有丟失。


    一向敬奉神鬼的木木族人驚慌失措,心驚膽戰,顫聲道:“寨主,有鬼,有鬼……”


    蘭哥和莫頓羅也感受到剛才驟然刮起的風有些怪,隻能安慰本寨中人,道:“別慌,先撤!”


    此時,四周的樹上忽然亮起了火把,在火光的照射下,可以見到樹上分別站著四十餘名玄門正派人士,已經將來偷襲的木木族包圍了,一個個手中玩弄著木木族人丟失的弓箭和長毛。


    餘正則朗聲笑道:“兩位寨主夤夜來訪,不知道有何指教?”


    兩個山寨的木木族人,原本想從暗處偷襲餘正則等人,此刻卻是反過來,他們在明,本族人的弓箭、長矛反而被躲在暗處玄門正派人士奪走了。


    雖然明知不是對手,但蘭哥傲然道:“哼,你心知肚明,有何必明知故問。”木木族人的驕傲,絕不允許他向外族低頭。


    餘正則鼓掌道:“蘭哥寨主果然是個爽快人。我們仙原大地的修道人士,一向是與人為善,無論是對本族人還是外族人,都是忍讓。但若是你們欺人太甚,逼我們太緊,可就怪不得我們出手了。”


    莫頓羅厲聲道:“少在那假仁假義,我木木族人為了本族人的血海深仇,絕不妥協,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餘正則搖頭惋惜道:“看看你們身後的年輕木木族人,有著野性的力量,充滿活力,可惜遇上你們兩個魯莽的寨主,若是因此喪命,一個個鮮活的生命就此化作塵土,成為樹木花草的養料,我真是為他們感到惋惜。”


    蘭哥冷哼了一聲,然後轉身問馬哥庫山寨的人:“你們怕死嗎?”


    馬哥庫山寨的年輕獵人們大聲吼道:“我們絕不怕死,若是不能為死去的兄弟報仇,我們便毫無麵目去見死去的族人。”


    塔羅多夫山寨的年輕獵人也是如此大聲表了決心。他們對本族死去的兄弟,有著最原始的感情。


    餘正則道:“可惜可惜,遇上兩個有勇無謀的寨主,隻怕馬哥庫山寨和塔羅多夫山寨就此在東極大通荒山消失了。”


    失去了弓箭和長矛的木木族人,就如一群待宰的羔羊,此刻聽到餘正則的話,隻能絕望地聚攏在兩個寨主周圍,做最後的掙紮。


    看著木木族人絕望的神色,餘正則毫不著急,變得非常有耐心,索性坐在樹枝上,欣賞著木木族人的表情。其他玄門正派弟子沒有得到餘正則的指示,也沒有動手的意思,舉著火把,饒有興味地看著底下手足無措的木木族人。


    蘭哥和莫頓羅算是看出來了,對方是把他們看作待宰的羔羊,此刻隻是如貓玩老鼠一樣,多玩弄一會。


    此時,隻有他們兩人手中的武器沒有被奪走,他們受不了這種煎熬。兩人相視一眼,心意相通後,大吼一聲,一個手持長鐮刀,一個手持鬼頭刀,飛身從兩側攻向餘正則。


    隻聽“砰”的一聲巨響,莫頓羅的鬼頭刀與歸不喜的玄鐵鳳翅鏜大力相撞,莫頓羅被歸不喜這一擊,打落在地上。而他持著鬼頭刀的手,已經虎口爆裂,鮮血直流,鬼頭刀再也拿不住,“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另一邊的蘭哥也好不到哪裏去,餘正則拔出長劍,一招精妙的八極玄通劍法,瞬間劃傷了蘭哥的右手腕,然後補上一腳,踹在蘭哥胸口。蘭哥便摔落在樹下,長鐮刀摔出幾米遠。若不是餘正則劍下留情,蘭哥的右手掌隻怕是被削下來了。


    兩個寨主摔倒在地,早已有其他玄門正派弟子飛身下去,用繩索將他們綁了,然後帶到了餘正則所在的樹上。


    地上那些年輕的木木族獵人,見到他們奉為天神的兩個寨主,在元族人手中,竟然走不過一招就被綁,一個個臉如死灰,放棄了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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