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一九下到一樓大堂用早餐,見徐半仙坐在靠街的窗邊津津有味地吃著湯包,便點了兩籠湯包、一碗小米粥,然後坐到徐半仙那一桌。


    徐半仙見到元一九,似乎挺開心的,笑道:“喲,元公子,早啊。”


    每次見到徐半仙,元一九覺得自己心情會開心不少,也笑道:“半仙,早。”


    徐半仙看了看元一九有些發暗的臉色,關心道:“元公子,昨晚沒睡好吧?”


    “半仙觀察還是這麽敏銳。”


    “哪裏,我隻是想著昨晚發生那麽多大事,以公子好動的性格,應該不會錯過,所以才猜測公子睡得並不好。”


    元一九疑惑地看著徐半仙,問道:“昨晚發生的事情你都知道?”


    徐半仙笑道:“本仙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能識古今,能斷未來,還有什麽不知道的?”


    “又開始吹牛,你說說,你都知道些什麽?”小二把元一九點的早餐端了上來,元一九順手夾了湯包吃。


    徐半仙道:“今天一大早,城主府就傳來了哀樂,一打聽,才知道道宗杜衝的千金杜韻玉昨晚被人殺了。”


    元一九笑道:“被何人所殺?”


    “聽說是被善雲莊雇來的三個護院法師所殺,而事實上,這三個人並不是什麽護院法師,而是當今江湖上最厲害的暗殺組織天行者的一流殺手。”


    “那天行者的殺手為何無緣無故要殺死杜韻玉?”


    “殺手是善雲莊雇來的,自然是善雲莊讓他們殺死杜韻玉的。”


    元一九搖頭,表示不信,道:“半仙,你又開始裝糊塗了,善雲莊在雁湖城是受洞陽館管製,他有那麽大的膽子敢殺洞陽館的人?何況殺的還是玄門正派第一人道宗杜衝的千金,那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徐半仙語噎道:“那我怎麽知道,鬼迷心竅也說不定。”


    元一九笑道:“你還說你能識古今,能斷未來,這下怎麽斷不了,你這些都是聽來的。”


    徐半仙急道:“有些是我親眼所見。”


    元一九奇道:“你親眼所見?哪些是你親眼看見的?”


    徐半仙環顧了四周,見沒人留意他們說話,才低聲道:“昨晚你們三人殺天行者三個殺手時,我在場。”


    元一九驚道:“我說,半仙,你可以啊,看來你道行不低,我們幾人竟然沒有發現你。”


    徐半仙訕笑道:“人在江湖飄,總得有些道行防身。要不然當年我怎麽可能逃脫別人追殺,逃入無迴穀。”


    元一九笑道:“深藏不露,你真是深藏不露啊。”


    徐半仙自得道:“你現在對我的半仙之術是不是又多了幾分敬佩?”


    “我去,你要是能給我算出宗靈現在在哪,我就真的敬佩你。”元一九雖然是打趣,但其實他還是放不下宗靈。


    徐半仙裝模做樣掐指一算,道:“此刻她不在你眼前,而是迴到了九幽門。”


    元一九沒好氣道:“這還要你算嗎?我是讓你算一算,她為什麽突然迴去?”


    徐半仙看著元一九眼神,笑道:“怎麽,想她了?”


    元一九道:“我隻是隨口問問。”


    “別不承認了,小臉都紅了。”


    “比不得你臉皮厚啊,半仙之術,厚著臉皮把死的說成活的,你的臉皮可是經過千錘百煉的。”


    徐半仙又看了看四周,然後才低聲對元一九說:“我看你和長風的交情好像不錯,就透露一個絕密信息給你。道宗大弟子肖陽今早來到了雁湖城,他將聯合流火庭庭主歸無望的兒子歸不喜,一起除掉血魔長風。”


    元一九聽後慎重問道:“真的?”


    徐半仙道:“這還能有假,我是看在你我交情還算不錯的份上,送你這一卦。”


    元一九誇道:“半仙真是神通廣大,這等機密的事情也能獲悉。”


    被元一九一誇,徐半仙樂道:“我早說過了,我在江湖飄了這麽多年,總會有一些絕藝傍身,吃飯、活命不都得靠這些絕藝不是?”


    元一九道:“佩服佩服!那我就笑納這一卦了,多謝半仙!”


    ……


    鏡山上的風雪時下時停,停了的時候,長風會在青靈子、青陽子等人墓碑前,與他們作伴。


    天玄峰的峰頂,雪又堆積了起來,已經到了墓碑的一半高。長風沒有再掃除積雪,他覺得順其自然更好。


    有人上了峰頂,雪豹白靈沒有提前對那人發出吼聲,長風知道來的是熟人。他轉過身,看到的是餘正則,他不想理會他。


    餘正則對長風的態度並不介意,道:“師弟,我來隻是告訴你一個消息,洞陽館已經聯合流火庭的人,要除掉你,你要小心點。”


    長風淡淡道:“謝謝。”


    餘正則見長風沒話,隻得道:“我不能久待,得迴去了,以免他們起疑。”


    長風道:“不送。”聲音仍是淡淡的。


    餘正則剛剛禦劍而去,又有人上到了天玄峰的峰頂,雪豹白靈仍是沒有提前發出吼聲,這迴反而是搖起了尾巴。


    長風沒有迴身,他知道白靈除了對他搖尾巴,隻會對元一九這樣,問道:“你來幹什麽?”


    元一九看了看地上的腳印,問道:“有人來過?”


    長風道:“二師兄餘正則。你是不是早就來了,等他走了才上來?”


    元一九道:“是的,我說過,我不能暴露真實身份,才好行事。這次來,我是告訴你洞陽館和流火庭要聯手除掉你,不過看來我是多此一舉。”


    長風道:“沒錯。”


    兩人沒有再說話,元一九走到青陽子的墓碑前,將墓碑頂部的積雪撣掉。


    長風忽然問道:“大師伯的乾坤袋,你還留著吧?”


    元一九道:“當然留著,這是大師伯煉出的寶物,我一直帶在身邊。這些年我還學著大師伯的煉化手法,把乾坤袋加強了一些,變得更堅固牢靠。可惜大師伯後期的煉化方法沒教給我,不然還可以將乾坤袋煉成一件神兵利器。”


    長風道:“你能不能用乾坤袋把白靈帶到西極流元雪山?雪山那裏才是適合雪豹生存的地方,它留在這裏太危險。”


    元一九道:“你是怕洞陽館的人來找你時,白靈會因為保護你喪命?”


    長風道:“是的。”


    坐在地上的雪豹白靈能聽懂他們的話,“嗚嗚嗚”直叫,還用頭頂長風,非常不情願。


    長風喝道:“讓你去,你就去!不聽話的話,我現在就把你扔下懸崖。”


    白靈不樂意了,轉身對著懸崖發出長長的吼聲。


    元一九過去摸著白靈的腦袋,安慰道:“白靈,不用擔心,你可以先住進我的乾坤袋中,等風頭過來,我再送你迴鏡山,好不好?”


    白靈滿含淚水的看著元一九,用舌頭舔了舔他的手,又是發出“嗚嗚嗚”的撒嬌聲,又是用頭蹭元一九的身體。


    元一九道:“好了,你和他道別一下,我們就走吧。”


    雪豹白靈走到長風身前,眼中仍然含著淚水。


    長風看著它,再也狠不下心斥責白靈,拍了拍白靈的腦袋,強忍住淚水,道:“去吧,以後聽他的話,想我的時候再迴來。”


    元一九掏出乾坤袋,一個小小的布袋遇風而化,瞬間變大。他撐開袋口,等著白靈走進去。白靈一步一迴頭地看著長風,臨近袋口時,沒有再迴頭,決然地鑽進了乾坤袋。


    元一九念了一聲咒語,乾坤袋再度變迴小布袋,被元一九揣入懷中。他轉頭對長風道:“你不找個地方避避風頭?”


    長風道:“不了,我要守在這裏,照顧他們。”


    元一九歎了口氣,沉重道:“一個人若是牽掛的東西太多,顧慮就會很多,複仇也就變得沒那麽容易完成。”


    長風冷冷道:“我不像你,做一個冷血的人。”


    元一九看著長風那冷冷的麵孔,冷冷的口氣,分明他才是更冷血、更絕情的人。他也不想爭辯,隻說道:“我隻是提一個忠告,並無其他意思,你還是小心點。”


    跟長風對話總是很難,小時候天玄峰上兩人相互嘲諷、相互打鬧的日子是再也迴不來了,元一九看著長風的堅毅挺拔但是孤獨的背影,心想長風或許隻是想一個人去承擔天玄門所有的仇恨,想一個人去完成所有的複仇。


    可是這個世上,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是有限的,甚至可以說是渺小的。


    但是這話,他並沒有對長風說出口,即便說了,也打動不了長風的固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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