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父皇有何賜教?”


    李方晨迴身,禮數周道,讓李世民根本挑不出毛病。


    “再有幾日,各地賦稅都會送入京中,到時你有何需要,可直接告訴朕。”


    李世民看著李方晨,不好問責,畢竟李方晨所做之事有時候,讓他都有些慚愧。


    “謝父皇,兒臣明白。”


    李方晨還是走了,王萱兒也跟著李方晨離開。


    看著兩人遠去,長孫無垢忍不住拉住李世民道:“時間還長,不著急。”


    李世民苦笑搖頭,“怕他心中不滿正是因朕而起!”


    “陛下?”


    李世民仔細迴憶後發現,他根本挑不出指責秦王的理由。


    這些年,鈺兒為了大唐,做得太多了,隻是自己不知足,還想讓他做得更多而已。


    為什麽秦王要去秦王莊,一開始李世民認為這個臭小子在偷懶,但兩人吵過一番之後,李世民再去思考此事,心有所得。


    之所以這麽做,主要就是為了避開朝堂,同樣也是為了免去與太子兄弟之間的爭鬥。


    他李世民是靠奪位,他卻不希望他的下一代如此,所以對於太子來說,傾注了更多的心血。


    秦王?本來人家在河裏遊得很快樂,卻非要將他帶入海中。


    海比河大,本來沒錯。可海比河要危險太多了,因為河中李方晨是霸主,海中他不過一條小魚。


    李世民錯就錯在,自己從沒有為對方考慮過任何一次。


    自作主張,致使鈺兒一步一步與自己,漸行漸遠。


    如今鈺兒心中,自己這個父皇,怕根本比不上旁人。


    將自己猜想與長孫無垢一說,引得後者也是目瞪口呆。


    長孫無垢苦笑道:“陛下尚且如此,臣妾呢?似乎一直都在替鈺兒擅作主張,若非鈺兒對臣妾上心,事事聽話,臣妾怕不得連陛下都不如。”


    夫妻倆聊了些什麽,李方晨根本不知道。


    此刻他與王萱兒一同走在離開皇宮的途中,看著王萱兒麵色羞紅,苦笑道:“萱兒,對不住,本王沒有考慮你的感受。”


    “殿下這是什麽話,萱兒此生早就注定了與殿下相伴,今日聞得喜訊,自是高興都來不及。”


    在李方晨有意的相處下,兩人倒也是熟悉。


    王萱兒自然知道李方晨話中含義,聽得李方晨道歉,趕忙做出解釋。


    引得李方晨苦笑轉為大笑,“如此也好,你既然願意,那本王倒也免去不少憂心。”


    “殿下......”


    看似大笑,可王萱兒總感覺李方晨有種說不出的傷感,也不知因何而起。


    難道是與自己有關?


    心中顧慮,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問道:“殿下可是看不上萱兒?”


    李方晨驚道:“這是哪裏話?”


    “為何萱兒感覺殿下另有隱瞞?”


    李方晨拉住王萱兒道:“戶部雜事,不想讓你上心,不要多想。”


    王萱兒這才由悲轉喜,跟在李方晨邊上,任由李方晨拉著她。


    嘴角的翹起根本無法落下,嬌紅的麵容映透著心中的感受。


    真的是戶部嗎?


    李方晨很清楚,是因為母後,心憂而心亂,使他無法做出正確的判斷。


    哪怕母後有意裝作病重,他也會選擇聽從母後的安排。


    因為他知道失去至親的感覺,所以他不願意再次失去。


    “萱兒,陪我去一趟霍國公府吧。”


    “嗯,聽殿下的。”


    宮外馬車早已備好,一路行駛,到得霍國公府。


    柴紹出門相迎,李方晨笑道:“霍國公不必客氣,我想去祠堂。”


    柴紹聽得此話,立刻想明白秦王殿下此來何意。


    “既然如此,殿下請。”


    平陽公主的靈位牌,就在霍國公府祠堂之中,至於墓碑......


    李方晨並非柴家人,還是不去的好。


    早有來過多次,李方晨自然輕車熟路,柴紹見李方晨帶著王萱兒,將下人屏退。站在門外守著。不讓旁人靠近。


    “萱兒,跪下。”


    李方晨看著靈位牌,努力保持著臉上的笑容。


    可眼中的思念之色,卻根本無法掩藏。


    王萱兒依照他的話語,跪倒在靈位牌麵前。


    “媽,兒子給你把未來兒媳婦帶來了,不知您在下麵過得怎麽樣?”


    “哲威和令武都很好,您老別操心,有兒子在,這裏睡也欺負不了他們。”


    “再等一段時間,兒就要結婚了,您老的遺願也算是達成了,不知道您是否高興。”


    李方晨一字一句,說的很是輕鬆,但是身體的顫抖讓王萱兒看出了他心中的不平靜。


    本不該出現的淚水,悄無聲息從臉龐劃過落在地麵。


    李方晨對著靈位四拜扣身,無論旁人如何想,李方晨都不在乎。


    他知道的是,靈位上的這個女人,養了自己二十年,最後也是因為自己的無能,病離人間。


    王萱兒眼中,卻是因為殿下重情。


    她所知道的事情中,秦王當年是被平陽公主帶離長安,六年得歸。


    按理說,秦王殿下與平陽公主屬於敵對的關係,畢竟沒有平陽公主,秦王殿下不會吃那麽多的苦頭。


    可李方晨若是知道王萱兒怎麽想,隻會苦笑。他不是別人口中的六年,而是二十多年。


    再苦再累,平陽都沒給他丟下,反而一直將他帶在身邊。


    祭拜完平陽公主,李方晨用了很長時間才將心情平複。


    跟柴紹告罪一聲,選擇了離開。


    王萱兒有些不明所以,可李方晨卻告訴她,“養育之恩比天高,本王帶你到此,是要讓你明白。沒有她,本王或許早就死了。”


    王萱兒點頭,雖然還有些迷糊,但最起碼搞懂了秦王殿下對於那位已逝“公主”無比敬重。


    “走吧,送你迴家。”


    王績和顏師古是好友,兩家屬於至交,因為王績常年不在家中,所以王萱兒經常會被安置在顏府。


    王家在長安倒是有一處宅子,可顏師古那老頭不讓,非得給王萱兒帶在身邊。


    更是認了王萱兒做義女,整個顏家沒有幾個比王萱兒更得寵。


    顏師古不僅僅是為了王績,更是因為他李方晨。


    不過這樣也好,兩位大儒做背景,對王萱兒來說有益無害。


    臨別時,站在顏府門外,看著麵前伊人依依不舍的目光,李方晨心中生出一絲想將她擁入懷中的衝動。


    然而,他也這麽做了。


    至於吻別,大唐好像沒有這個風氣,免得被人說輕佻。


    “殿下,萱兒想你了怎麽辦?”


    “秦王府就在那,你想去就去。”


    “那萱兒明日去府上給你做膳可好?”


    “好!”


    “殿下......”


    有女如此,夫複何求?


    李方晨忍不住在王萱兒耳邊吹了一口熱氣,感覺到王萱兒身子發軟,近乎癱倒在自己身上。


    趕忙止住,不敢再有冒犯。


    看著嬌兒眼中春水橫波,李方晨心都要化了。


    好不容易止住這種感覺,李方晨控製住自己的情緒跟對方告別。


    說不出好壞,心中反倒有一些踏實。


    之前想離開長安的心思,減少了許多。


    難道真的是因為,他要成家了嗎?


    想到王萱兒離別時的模樣,李方晨忍不住一樂。


    突然感覺,成婚對他來說,並不算一件壞事。


    甚至還有一丟丟,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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