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間陰暗狹窄的小柴房,一個衣衫襤褸的小女孩,蹲在雜亂的柴草垛前瑟瑟發抖。


    “主母,你快來救救小蟲吧,小蟲就要餓死了。嗚嗚嗚…,”小女孩雙手抱著膝蓋,輕聲地哭泣道。


    這時,柴房外傳來一陣說話的聲音,女孩驚恐地抬起頭,看向柴門,蓬亂的頭發下麵是一張麵黃肌瘦的小臉。


    房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麵打開,一身黃衫的杜可兒推門走了進來。


    “小蟲兒,”杜可兒看著蹲在地上的小女孩,心疼地唿喚道。


    “主母,真的是你嗎?”小女孩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杜可兒問道。


    “蟲兒,是我,我來接你了。”


    “主母,嗚嗚嗚,我以為你不要蟲兒了。”女孩撲進杜可兒的懷裏,放聲痛哭起來。


    “蟲兒,是我不好,讓你受苦了,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讓你離開我身邊了。”杜可兒擦拭著小女孩臉上的淚痕,柔聲地安慰道。


    “主母,蟲兒好餓,蟲兒都兩天沒吃飯了。”女孩可憐巴巴地望著杜可兒道。


    杜可兒牽著小女孩的手道:“走,我這就帶你迴去吃東西。”


    小女孩緊緊抓住杜可兒的手,忐忑不安地走出小柴房,放眼看去,柴房外麵跪了一地的仆人、侍女,一隊盔明甲亮的士卒,手持刀槍,整齊地站在庭院當中。


    看到杜可兒牽著小女孩的手從柴房裏出來,李誠走上前來問道:“主母,這些人該怎麽處置?”


    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夫人突然撲過來,抱住杜可兒的腿哀求道:“可兒,求求你,放過這一家子吧,對不起小蟲兒的人是我,你要想殺人,就殺我一個好了。”


    李誠一擺手,幾名士卒上前,將老婦人拖向一邊。老婦人一邊掙紮,一邊喊道:“可兒,求求你,放過他們吧。”


    杜可兒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心軟地道:“李將軍,還是放過他們吧。”


    “諾!”李誠答應一聲,一聲令下,隨行的士卒們收起指著仆人、侍女的刀槍,促擁著杜可兒和那個名叫蟲兒的小女孩,向著院子外麵走去。


    名叫蟲兒的小女孩,路過一位跪在地上的中年婦人身邊時,使勁朝她的身上踢了兩腳,隻是,她可能是餓得很了,踢得一點力氣都沒有,隻是在那婦人的衣服上留下兩個腳印,那個婦人卻嚇得半死,趴在地上連連叩頭,直喊饒命。


    蟲兒朝那婦人狠狠啐了一口,這才跟上杜可兒向院外走去。


    …


    軍帳之中,劉旭對坐在麵前的諸葛亮道:“孔明,兗州這邊暫時還缺少一個負責掌管屯田事務的屯田校尉,我有意讓你先兼任這個職務,等我找到合適的人選,再來這邊接替你,”


    諸葛亮道:“主公吩咐,亮自當尊從,隻是,主公為何不讓張史君兼管此事呢?”


    劉旭:“張孟堅隻能主管政務,不能讓他再參與軍中的事務,而屯田兵大多是由戰俘組成,他們除了屯田,還要進行必要的軍事訓練,此事絕對不能讓張孟堅參與進來。”


    諸葛亮道:“屬下明白了,那麽主公決定將鄄城的城防交給哪一位將軍?”


    “我決定調曹豹將軍前來鎮守鄄城,糜芳駐守在定陶,總之,以後除非是特殊情況,武將和文官都不會再同時兼職。”


    “主公所言極是,文兼武職是諸侯動亂的根源,隻有消除這個後患,才能有效地防止武將滋生野心。”


    劉旭點頭道:“那就要辛苦孔明了,等丹陽郡的戰事結束,那邊穩定下來,我就派韓浩前來接替你。”


    “這是屬下份內之事,不敢言苦。”


    讓諸葛亮主持兗州境內的屯田事務,是劉旭想了好幾天才做出來的決定。這既是對諸葛亮的鍛煉,也是為了平衡兗州的各派勢力。


    送走諸葛亮後,劉旭見到了護送杜可兒前去秦府討人的李誠,得知杜可兒已經將她以前的侍女小蟲兒給接迴來了。


    …


    看到劉旭進來,小姑娘就像是一隻受驚的小兔子,跪在地上給劉旭磕頭。


    劉旭看到蟲兒時,也忍不住心酸了許久,一個瘦得隻剩下皮包骨頭的小女孩,真是撿了一條小命,要是杜可兒再推遲那麽一兩天前去救她,估計她這條小命早就交待了。


    這個該死的奴仆製度,自己要怎麽做才能消滅它呢。


    劉旭伸手將小姑娘拉起來,和氣地笑道:“你叫小蟲兒?”


    小姑娘小臉緊張地看著一旁的杜可兒,然後低著頭,小聲地道:“奴婢是叫蟲兒。”


    劉旭沒話找話地問道:“為什麽要叫蟲兒呢?這好像應該是個男孩子的名字?”


    蟲兒道:“我爹說,叫蟲兒好養活,以後才能活得久一點。”


    劉旭頓時被小蟲兒的話給噎住了,能活得久一點,這是到底是個什麽樣的願望啊?


    “主公,不要趕走蟲兒好不好,我吃得很少,還能做很多事的。”蟲兒看著劉旭,可憐巴巴地哀求道。


    劉旭差點流出淚來,他撫摸著女孩幹瘦的小臉,苦澀地道:“你放心吧,就算你吃的再多,也不會有人趕你走的。這裏以後就是你的家了。”


    小女孩驚喜地趴在地上,給劉旭又磕了幾個響頭,然後抬頭道:“謝謝主公,蟲兒以後一定會勤快地做事,乖乖地聽話,不惹主公生氣。”


    劉旭強忍住流淚的衝動,快步走出自己的軍帳,帳外,李誠跟在劉旭的身後道:“公子,以我的本意,就該嚴厲地懲罰秦家,隻是主母不同意,我也不好下手。”


    劉旭歎息道:“這樣的事,每天都在發生,你光處罰一個秦家又有何用。”


    李誠撓撓頭道:“公子,這事難道就沒有解決的辦法嗎?”


    劉旭道:“辦法是有,可非是一日之功,若是操切行之,周邊所有的士族都會跳出來反對我們的。”


    李誠莊重地道:“那就等公子掃平天下後,做了天子再說。”


    劉旭瞪了李誠一眼道:“你到是什麽話都敢說,天子如今還在長安呢,再說這掃平天下又豈是輕易能做到的?”


    “公子一定可以做到。”李誠信心滿滿地道。


    劉旭正和李信聊天時,鮮於亮急匆匆地走過來道:“公子,幽州那邊有飛鴿傳書過來。”


    “哦,又發生了何事?”劉旭看著鮮於亮問道。


    “公子一看便知。”鮮於亮遞給劉旭一卷白布條,劉旭展開一看,上麵隻有一行小字:“鮮於輔護送甄宓來徐州。”


    劉旭看過之後,頓覺頭都大了,這下家裏可就熱鬧大了。


    劉旭剛要將布條揣進懷裏,想想又展開布條看了一眼:鮮於輔護送甄宓來徐州,怎麽會是鮮於輔?鮮於輔是他老子劉虞的人,讓他來徐州要做什麽?劉旭的心裏疑雲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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