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人,這濟南可有水門?”徐莫行一路與陳放騎馬問道。


    “水門?嘶....”陳放思索著道,“水門還當真有一處,位於大明湖北岸,開水閘後可直達城外,不過已經很久沒有用過了。”


    徐莫行皺眉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恨那李大人屍位素餐,不信我言。”


    陳放不知徐莫行是何意思,他近半年沒見到徐莫行,如今一見十分想寒暄一番,然而徐莫行方才的言語卻讓他無從下口。


    徐莫行擺明了是要隱匿身份,如今身後有自己七八個屬下,如今實不是敘舊的時候,萬千話語也隻能暫時忍下。


    幾人騎馬很快便來到火光衝天的都指揮使司,大門早已被炸開,匾額掉在地上噗嗤燃燒著。


    外牆被炸開了幾個大缺口,倒也不必走門了。


    一副殘破不堪的模樣,難以掩飾方才遭到的劫難。


    “看來這裏遭受的襲擊規模相當之劇烈啊。”陳放下馬查看這門口的散布一地的屍體感歎道。


    徐莫行看著牆被炸開的豁口皺眉道:“陳大人你看,這些豁口皆是火器所開,除了轟天雷沒有第二種可能。這更應正了我的說法。”


    徐莫行走到一處豁口指著道:“都指揮使司必然出了奸細,這些轟天雷在前陣子便已經被盜出火器庫,隻為今日起事之用!子夜一過,他們的目標便是都指揮使司,強攻而入,搶走一窩蜂再從水門運出!”


    陳放一聽怔怔道:“我的天爺,按這樣說來,今夜所有的動亂皆是為了一窩蜂!這火器庫裏可有上百架一窩蜂啊!”


    徐莫行道:“出大事了,一窩蜂乃是重型火器走陸路根本運不出去,隻能往居此不遠的大明湖上運,通過船走水門運出。”


    “嘭!”一聲巨響傳來,驚得徐莫行幾人一震,隻見都指揮使司深處,火器庫方向一陣火光飛起,那邊出了事兒。


    徐莫行當即不再猶豫,大喊道:“叫上一個兄弟快去通知其它官兵前來,咱們人手不夠。這上百架一窩蜂他們短時間運不完!”


    說罷便提起長朔衝入都指揮使司,陳放安排了一個手下前去報信,也帶著剩下得七個人衝入都指揮使司。


    徐莫行一路穿過黑暗,往著火光衝天處趕去,不多時便已經殺到火器庫。此時得火器庫早已是屍橫遍野,有官兵的,更多的則是白蓮匪徒的。而此時徐莫行也隱約聽到一些罵聲,從前麵傳來。


    “他娘的,崔三兒,你個直娘賊讓你別在火器庫裏燃火把,你不聽,這下好了!”一個怒罵聲響起。


    一個灰頭土臉的人連滾帶爬出來道:“他娘的我怎的知道,這些火藥這般容易炸!趕緊把門口的火給滅了,裏邊還有三十多架沒運出來呢!”


    “崔三兒,這禍事兒可是你惹得,要是那幾個什麽艮門大人問起來,可別怪我不包庇你!”


    “哎呀,你他娘的少屁話,你們幾個都過來救火,這官兵指不定什麽時候就到了!”


    “知道了,知道了,咱這兒幾十號人怕個勞甚子貨。你們幾個,嘶......誒,他娘的有人來了!”那人話沒說完,餘光飄過左側黑暗,發現一個身高七尺有餘身材中等的男子,正手持長朔看著自己這兒,不由得戛然而止。


    “崔,崔,崔.....”


    “我說你他娘倒是來幫.......”那崔三兒見那人顏色不對,便順著目光看去,果然也看到了徐莫行,大驚一聲,“兄弟們抄家夥!官兵來了!”


    他這一嗓子把滅火的,推一窩蜂的人都喊住了,大家看著徐莫行,不由得都將腰間的佩刀摸出來,嚴陣以待。


    徐莫行看著前方火光中,少說有三十多號人,心下略有些嘀咕。隻見火器庫院牆被炸出三四個大豁口,不少白蓮亂兵正在推著一些火器往外運,心下才錨定自己的猜測並沒有錯。


    “好日子你們不過,非要鬧得雞犬不寧,真是一群臭蟲!”徐莫行恨恨道,對於他來說,這些人本不重要,他隻是想安安心心的送完這趟貨迴開封。誰知道這些亂兵作亂讓他迴開封的路格外艱難,擔驚受怕,這叫他怎能不恨。


    “他娘的關你屁事,家裏餓死人的時候也沒見朝廷來賑濟過老子,不想死的就滾開!”


    那人話音未落,其他人卻已經按捺不住了,鋒利的刀刃朝著徐莫行劈砍而來。徐莫行自然三下五除二挑翻數人,正巧陳放帶著屬下官兵也趕到了,兩邊兒便砍殺在一起。


    徐莫行這邊人雖然少些,不過身手都還不賴,打的那些白蓮兵鬼哭狼嚎,死傷一地。剩下的人見來人厲害,便丟刀作鳥獸散。


    那崔三兒和另外幾個人眼見著不對,見勢不妙便想從豁口處跑掉,徐莫行一行人哪想讓他們逃掉,隻想抓幾個活口,拷問內情。


    誰知剛追過去幾步,迎麵飛來十數支箭矢,當場便射翻了四五個官兵,陳放徐莫行眼疾手快躲開了這些暗箭。


    還沒來的人反應,火光中刀光閃爍,寒芒驟起!從高牆處躍下七八人,對著徐莫行幾人便亂刀劈來。


    徐莫行倉促間長朔相迎,卻苦於近身無法施展開來。那幾人刀法頗為老辣,進退配合有度,徐莫行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倉促間竟然被一刀劃破肩部!


    疼痛感傳來,徐莫行怒喝一聲,借力後躍拉開距離,轉身迴馬槍脫手飛出!


    這一擊徐莫行吃痛,使了十二分的力道,鋒不可擋!


    霎時間便插中一人,將他釘死在地上。其餘幾人看著同伴屍體,驚駭徐莫行這一槊的力道,再看向徐莫行時,他早已將腰間的青黑長刀抽出。


    攻守之勢,異也。


    徐莫行感受著肩部劇痛,再看一旁陳放已倒在地上,昏厥過去。方才兩人劈砍他,他招架不及被人一腳踢中臉龐,昏死在地上。


    如今隻剩徐莫行一人還站著,徐莫行看著這七人,隻見這七人皆是黑衣勁裝,蒙頭遮麵。隻是右臂之上繡著一朵白蓮。


    徐莫行額頭出著些許汗珠打量著這幾人,暗自忖度這幾人雖然也是白蓮教徒,但絕非一般的像剛才的炮灰嘍囉。這幾個人刀法嫻熟,配合默契,顯然是有些拳腳的,方才打了自己一個措手不及,險些喪命!


    這些人顯然是訓練有素,和那些烏合之眾根本不可相提並論。這白蓮教行事,果然是炮灰吸引火力,這些人再來行齷齪之事。


    “艮門.....大...大人...我們還運不運剩下得.....”那崔三兒見援兵來了,趴在牆壁露出個頭瑟瑟發抖的問道。


    “教中有令,你們將一窩蜂運往大明湖,這裏交給我們。”其中一個黑衣人,頭也不迴的說道。


    那崔三兒一聽趕忙叫著剩下得白蓮教徒將一窩蜂運走,徐莫行看在眼裏正欲去攔,隻見那七人立刻出手將他圍起來。


    “你的對手是我們,別分心。”一人嘲諷道。


    徐莫行冷哼一聲,“打了個偷襲,還以為自己是道菜了?”


    “大可試試。”話音未落,刀芒已至。


    金鐵碰撞之聲,驟然響起!


    徐莫行武功不弱,身手敏捷。招式大開大合且勁道十足。那七人人多勢眾,卻漸漸有些招架不住。


    徐莫行一個閃身避開一刀,一腳踢翻那人,迴手一刺,當即便刺翻一人。


    抓住那人倒地空當,跳出包圍,反身對著一人怒喝一聲,連劈數刀,直劈的那人手臂酸麻,長刀落地,徐莫行挺身一刀,斬掉頭顱!


    這套簡單粗暴的刀法,是徐莫行學會的第一套刀法,也是最紮實的刀法。鮮血濺出,驚得剩下五人往後連腿數步。


    “跟我玩刀,你們還嫩了點。”徐莫行嘿笑一聲,玩味地看著那幾人。


    “撤!”為首一人見勢便帶頭往後走。


    徐莫行哪肯罷休,陳放生死不明,他豈肯放他們離去。


    徐莫行一路衝出都指揮使司,直往大明湖方向追逐幾人。幾人頗有些輕身之術,飛簷走壁也不在話下。徐莫行的腳力與輕功顯然更甚幾人,追沒多久,徐莫行眼見將近,一個縱躍空中借力,淩空一劈直指其中一人!


    千鈞一發之際,將即未即,徐莫行本以為此刀必中,誰知金刃剌風聲響起。刀刃傳來巨力一震!將淩空的徐莫行往後一推,徐莫行在空中無法借力,往後一退竟在房頂瓦片上連退三步方才穩住身形。


    隻見那五人借機已經走遠,站在瓦頂十數步前卻是一個手持柳葉長刀的男子,黑暗中看不清容貌。


    方才徐莫行那一刀便是他擋下的,徐莫行心中鬱悶,拔刀衝向他。“釘鏜鏜”兵刃交接之聲大作,兩人砍的難分難解,那人見徐莫行左臂有傷,反手刀萼擊中傷口,徐莫行吃痛後退。


    那人也並不相逼,而是反身欲走並不想趕盡殺絕。


    那人剛走沒幾步,隻覺得徐莫行不依不饒又逼近來,反手一刀劈下,“鏜!”一聲大響,徐莫行有傷不可全力,被這反手一刀震退兩步!


    就是這一刀反而讓徐莫行想起了什麽,一種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覺油然而生!


    “徐兄弟,切莫再追了,前方高手如雲,大勢不可違。若再追,定然死路一條。我不想讓仲鈞難過,點到為止吧!”隻見那人收迴柳葉刀,對著徐莫行道。


    徐莫行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入耳朵,又想起方才反手一刀的招式,再加上這柳葉刀,頓時睜大眸子喊道:“張五兒!?”


    那人聽罷,輕歎一聲,點點頭道:“是我,常武,張五兒。我來攔你,並非是要殺你,而是要救你。”


    張五兒又道:“此次白蓮教策劃已久,官兵敗局已成定局。你一人之力是無法扭轉的,這次白蓮教來了不少高手,你再往前追,必死無疑。”


    “張...張大哥,你為什麽會在這裏?”徐莫行愣愣道,這失蹤了許久的張五兒自從被馬仲鈞救走後,再也沒了蹤影,卻沒想到竟然在此情此景再相遇。


    那人一聽反笑道:“徐兄弟莫非忘了我是個水匪頭子,朝廷欽犯了?我與白蓮教相事,便為了今日。”


    徐莫行陡然想到,這張五兒與馬仲鈞是一路人,而兩人又是以推翻朱棣為己任,頓時明白了,為何他與白蓮教在一起。


    輕歎一聲,“哎,張大哥,我心亂如麻,真不知如何是好。”


    張五兒走近道:“徐兄弟武功真是一日千裏,這才幾月不見,竟然和我不分伯仲。”


    徐莫行擺擺手道:“謬讚了,張大哥。你若想殺我,我早沒了性命,還是你手下留情了。”


    張五兒掏出一瓶小藥遞給徐莫行道:“徐兄弟,你肩上刀傷塗上這個,很快便會痊愈。”


    徐莫行接過藥瓶,收到懷中,抱拳道:“多謝張大.....噗!”


    電光火石間,徐莫行話還未說盡,背後一聲巨響,渾身猛地一震,哇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整個人往前一踉蹌,單膝跪在瓦片上,隻覺得背上被人拍了一掌,那人躲在暗處,掌勁極大!隻震得他渾身感覺骨頭欲碎,骨肉分離!


    “徐兄弟!”張五兒一聲驚唿,顯然他也沒預料到!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我這金剛手,施主可還吃得消?”一聲響起。


    “佛圖澄!你怎敢暗中傷人!?”張五兒一聲怒喝!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關山月明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明道之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明道之並收藏關山月明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