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對於這個營救計劃,馬哈隻卻非常讚成。他說我這個計劃很好,反正這些看林之人經常會有失蹤的情況。這荒山野嶺的,遇到個野獸什麽的,也很正常。


    而且那萬戶府對死幾個發配之人,也不會有什麽在意的。


    馬哈隻還幫著我們出主意,說是讓我們明天去那看護點偽裝一下現場。就是把偰老爺子的衣服、鞋子什麽的撕爛,然後向那樹林深處隔段距離扔一件。


    這樣別人看起來,就很象是遭受了什麽野獸的攻擊。衣服、鞋子都爛了,而且都是散落在樹林之中。


    馬哈隻還告訴我們,等我們離去之後三、五日,如果還沒有送給養的人過來。他就派個下人去陽城堡萬戶府,就說這偰老爺子好幾天都沒來過馬家了,那看護點也沒人,讓萬戶府派人去查查。


    這樣一來的話,這個事情就更好偽裝了。


    到時讓張運九給前來調查的人些好處,到了現場,又看見我們丟棄的衣服、鞋子。迴去就可以直接報告,說這看管林場的偰玉立被野獸給叼走了。


    我也為馬哈隻這個辦法叫好。等我們明天偽裝好現場,就立即返迴陽城堡。與那張運九把這事情辦妥之後,我們立即迴大陳國。


    至於偰老爺子到了大陳國之後,下一步是跟我們迴應天,還是迴他的廣西老家,這都好辦。


    我與馬哈隻兩個說得倒起勁兒,沒想到偰老爺子突然來了一句:“不行!我現在不能走。我還有件事要辦。”


    聽了此話,我心裏一驚,連忙問偰老爺子還有什麽事。這關鍵的時候可是要快刀斬『亂』麻,萬萬不可節外生枝。


    偰老爺子讓馬哈隻立即去把他兒子叫過來。


    很快馬裏金也進來了。


    偰老爺子說,他與馬裏金閑聊的時候,聽馬裏金說他在朝覲麥加返迴的途中,行至騰衝府的時候遇上了一件事。


    這件事與騰衝府知府高惠有關,也跟已經故去的元朝宰相脫脫有關。偰老爺子讓馬裏金將這事情的詳細經過說給我們聽聽。


    馬裏金便跟我們講起了他在騰衝府遇上的這件事情。


    原來,在至正十三年(公元1353年)年底,脫脫領軍剿滅張士誠。正在取得節節勝利之際,朝廷突然下旨,罷了他的兵權,削除一切官職,貶居淮安。


    次年,脫脫又被貶至亦集乃路(今甘肅地區)。


    至正十五年(公元1355年),脫脫被流放到雲南大理宣慰司鎮西路,其弟弟也先帖木兒被流放到四川碉門,長子哈刺章、次子三寶奴也分別謫居肅州(今甘肅省酒泉市)和藍州。


    兩個兒子雖然還未成家,但已經分別被謫居肅州和藍州。脫脫便帶著一妻一妾,還有兩個未出嫁的女兒到了雲南。


    脫脫的這兩個女兒,一個出生於至元五年(公元1340年),當時正好十五歲,名叫德德瑪。


    另一個生於至正六年(公元1346年),名叫哈斯其其格,是脫脫最小的女兒。


    當脫脫到了騰衝的時候,那騰衝知府高惠見德德瑪青春年少,意欲納其為妾。


    脫脫不同意,那德德瑪是更加不願意。脫脫可是戴罪之身,當時他哪裏得罪得起高惠。


    不過那高惠還是采取了先禮後兵的策略,先是對脫脫許以各種好處,脫脫不為所動。


    最後,那高惠竟然願意將自己一個庶出的女兒嫁給脫脫為妾,以換取脫脫將德德瑪許配給他。


    要說這高惠也真是個人才,這種事情都想得出來。如果這事兒要是真成了,二人互相交換娶了對方的女兒,不知二人之間到底該如何稱唿了。


    好在這事兒最終是沒成,也就不用我們為二人如何互相稱唿去費腦筋了。


    既然軟的不行,那就隻有來硬的了。


    高惠是一個不會那麽容易就放棄的人。用褒義的詞來形容,他是一個意誌堅定的人;用貶義的詞來形容,他就是一個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人;用中『性』的詞來形容,他就是一個固執己見的人。


    總之,這高惠是不會因為脫脫不答應,他就會善罷甘休的。


    於是,高惠便立即上書元廷,曆數了脫脫的種種罪行。說他被發配到了雲南,仍然不知悔改,還對當今聖上頗有微詞。


    自從脫脫被罷相之後,朝政就一直由哈麻把持。


    當時的皇帝元惠帝之前我們也提到過,起初還算個明君聖主的好苗子。可惜沒過幾年,就開始寵幸哈麻這些佞臣,天天沉『迷』美『色』。這如何處置脫脫一事,他都懶得去理,全部交由哈麻作主。


    這高惠雖然隻是個知府,但也是個官場的“老油條”。他深知脫脫與哈麻的關係,因此這封檢舉揭發的上書,他並沒有按正規程序走,而是派了個心腹之人,直接將此書遞給了哈麻。


    哈麻得此書之後,當然是添油加醋地向元惠帝報告了一番。


    元惠帝哪有功夫管這事兒。衝哈麻擺擺手,讓他自己看著辦。


    畢竟脫脫在元朝也是出身名門旺族,再加上他多年施政的影響力。雖然騰衝知府高惠上書檢舉揭發其“罪行”,但哈麻也不敢隨便輕易處置,他必須要顧忌影響。


    脫脫先是被貶居淮安,後被貶居亦集乃路,現在被流放雲南大理,哈麻也始終不敢傷害脫脫『性』命。


    這次,哈麻打算再將脫脫繼續流放到更偏遠之地,他企圖利用這種艱苦的自然環境去結果脫脫的『性』命。


    於是,哈麻迴府之後,便問那高惠派來的心腹,下一步將脫脫貶到什麽地方去合適。


    那心腹自然是了解雲南的情況的,立即建議將脫脫貶去條件艱苦的阿輕乞。


    這高惠此次派這心腹來找哈麻,臨行之前也是給這心腹特意交待過,最好是能結果了脫脫,這樣他就可以順利娶到那德德瑪了。


    可按當時哈麻的說法,目前還隻能繼續將脫脫流放到艱苦的阿輕乞。一時半會兒,還解決不了脫脫呀!如果是這樣的話,他迴了騰衝還是不好交差呢。


    於是,這心腹跟哈麻建議,能不能就地解決了脫脫。


    其實這話是說到哈麻心坎裏去了。雖然脫脫是被貶了,但隻要他沒死,說不定哪天又被召迴大都,恢複原職了呢?


    如果真有這麽一天的話,脫脫一旦複官,他哈麻肯定會死得很難看。


    哈麻死死地盯著高惠派來的這個心腹,厲聲喝道:“你大膽!將脫脫流放那是當今聖上的意思,咱們做臣子的豈敢擅專!”


    這哈麻也是個人精,雖然他很是同意這高惠心腹的意見,但他也不敢貿然相信他,於是決定先詐他一詐。


    那高惠的心腹聽見哈麻發怒了,立即跪下請罪,說他一切也是為他哈麻的地位著想。


    要說這脫脫也就是個政治鬥爭的犧牲品,他也並沒犯什麽大逆不道之罪。不然,皇上早將他處死了。


    但隻要這脫脫還活在這世上一天,對他哈麻的丞相之位就是一個威脅。為了避免夜長夢多,還是想辦法將脫脫處死了最好,以絕後患。


    這高惠心腹之言,是句句說在了哈麻的心坎兒上。


    哈麻仍然是死死盯著這高惠的心腹。許久,他問這心腹,依你之見,此事該如何辦理?


    皇上的詔書雖然是由他哈麻代擬,但能看見這份詔書的還有一些其他的人。如果在這詔書上就言明處決脫脫,那別人都知道是他哈麻借皇帝之手處死了脫脫,那他哈麻是沒辦法麵對百官的。


    那高惠的心腹轉了轉他的那雙小三角眼兒,就想出了一條毒計。


    他的設想是這樣的,讓哈麻代擬詔書,說是繼續流放脫脫至阿輕乞。


    但考慮到脫脫此次帶去雲南的兩個女兒還未成年,為了體現聖上的恩恤,準許他的兩個女兒就留在騰衝。而脫脫隻需要帶著自己的一妻一妾去阿輕乞,繼續思過。


    然後讓哈麻給他找一套宮中的酒壺、酒杯,他將這套宮中禦用的酒器帶迴雲南。


    等將脫脫送到了阿輕乞,便謊稱是聖上對他格外恩恤,考慮到阿輕乞天寒地凍的,賜他一壺禦酒暖暖身體。


    當然這酒肯定是在雲南才會裝上了,裏麵是不是得放點兒鶴頂紅、砒霜之類的,那就任憑他們自己作主了。


    雖然詔書上沒寫這賜酒之事,但這酒壺是出自宮中。那脫脫為相多年,必定是識得貨的,那這酒他肯定得喝呀!


    即使他明知這是毒酒,也必須得喝。因為“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嘛!


    等脫脫死後,他們立即上報朝廷,就說是脫脫染病身亡。哈麻就可派人來雲南收殮脫脫的屍體。


    既然是哈麻派來的人,即使能察覺出脫脫死得蹊蹺,但有了哈麻的事先“關照”,也出不了什麽『亂』子。


    哈麻聽了這高惠心腹的『奸』計,點了點頭,還是十分滿意的。


    二人又細細謀劃了一番,這事兒就算定下來了。


    哈麻還在得意,以為這次能采納奇計,借皇帝之手除掉一生之中最大的政敵。


    其實他哪裏知道,自己也成了別人的利用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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