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廷玉繼續分析,萬一要是徐壽輝敗了,他趙普勝必定會淪為徐壽輝的陪葬。


    他可不想看著自己這個多年前的好兄弟,就這麽不明不白地淪為陳友諒的刀下之鬼,成為徐壽輝與陳友諒政治鬥爭的犧牲品。


    趙普勝也不是個傻子,俞廷玉說的這些他當然明白。但他堅信,徐壽輝是“真命天子”。當年的倪文俊是何等囂張跋扈,但還不是說敗就敗了。


    雖然俞廷玉說服不了趙普勝,但他仍是“不拋棄、不放棄。”天天就跟唐僧念經一般,在趙普勝耳邊“嗡嗡嗡”,搞得趙普勝是不勝其煩。


    但這就夠了,俞廷玉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就在俞廷玉出使趙普勝水軍大營之際,廖永安派康茂才率領一支人馬在劉渡鎮登岸,與郭英的和州人馬匯合,直取樅陽……


    七月初九,沈大哥派人送信過來了。搭乘遠洋商船的事情他已安排妥當,但登船地點不在蘇州,而是在泉州。


    當時,泉州可以算是中國最大的港口,幾乎所有的遠洋商船都會在泉州停留。


    當時的鬆江府(今上海市)雖然是長江的入海口,但跟現代的上海比,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雖然鬆江府的港口也有遠洋船隻停留,但船隻較少,出發時間也不好確定,另外有的船隻也不一定會經過大陳國。


    但泉州就不一樣了,幾乎每隔三、五天就有遠洋商船進出港,有時甚至天天都有遠洋商船進出。


    按照我告知沈大哥的出發時間,預計在八月底,我們就會到達泉州,那個時間段並不是商船遠航的淡季,因此要找遠洋商船去大陳國並不難。


    為了此事,沈大哥讓汪耀南立即去了泉州,就在那裏等我們。


    我這邊確定好出發的日子,提前告知金大富就行了。


    金大富會安排船隻直接在應天碼頭搭載我們,然後順長江而下入東海,然後沿著江、浙、閩三地的海岸線直達泉州碼頭。


    到了泉州碼頭,汪耀南自會在那裏接應,立即安排我們去大陳國的相關事宜。


    看了沈大哥的安排,我覺得非常周到。


    眼下當務之急是將出發的日子定下來,立即通知金大富。


    我立即著手安排這事兒,叫來陳元貴、賈海通等人,準備商量一下出發的具體事宜。


    當然,陳叔明、霏兒、思淑、桃兒、杏兒都參與了此次討論,蘭兒因為還在“坐月子”,就不打擾她了。


    當初的想法是等蘭兒出月子了再走,所以大致定了個七月底、八月初的時間。


    蘭兒七月十七日就出月子了,霏兒提議就定在七月二十五日出發。


    眾人是都沒什麽異議。此次出發,思淑仍然隨行。加上陳叔明、桃兒、杏兒三個,再加上陳元貴、賈海通、鄭光成、吳成照、張天賜五個,總共是十人。


    人員確定了,時間也確定了。我讓陳元貴負責立即準備相關事宜,我則親自去了金大富那裏,告知了他出發時間及我們的人員情況。


    我還對金大富表示,此去泉州的一切費用均由我們承擔。前幾天吳成照他們從黑石嶺迴來,還帶了六萬貫至正鈔,這可得早點兒花掉。


    桃兒、杏兒接下來的日子主要就是去幫著蘭兒照顧小季貔了。她們三個姐妹情深,此次一別,很可能就是終生的永別了。


    陳叔明倒還是善解人意,多次給我們保證,將來再有機會出使中原,一定會帶上桃兒、杏兒的。


    既然此去大陳國,得先到泉州,我也給蘭兒言明,我肯定會抽時間打探他父親的情況。如若有機會,一定會想辦法將偰老爺子給救出來。


    俞廷玉父子則繼續在趙普勝的水軍大營厚著臉皮大吃大喝。


    雖然趙普勝被他們煩得是避而不見,但俞廷玉父子也是毫不在乎,沒有一點兒要走的意思,這一待就是十來日。


    待得樅陽失守的消息傳到趙普勝水軍大營的時候,趙普勝才恍然大悟,上了他們的當了。


    但趙普勝還是講義氣之人,對俞廷玉父子也把話挑明了。你們這次故意在這裏拖住我,派兵偷襲樅陽,現在你們也得手了。我念在咱相識多年的分兒上,也不難為你們,你們快走吧。


    俞廷玉父子這才駕著小舟迴到了廖永安的水軍大營。


    俞廷玉父子迴來之後,廖永安立即命令水軍迴撤。他擔心趙普勝惱羞成怒前來偷襲,還是離他遠點兒,撤迴到蕪湖水域。那裏有自己的水軍營寨,趙普勝想來偷襲也不容易。


    樅陽得手的消息很快傳迴了應天。可就是此時有一個不好的消息秘密也傳迴了應天。


    這個不好的消息保密到什麽程度呢?


    傳迴應天之時,隻有徐達一個人知道,連朱元璋都不知道。


    徐達怎麽如此大膽?竟敢對朱元璋有所隱瞞。


    其實徐達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因為他一心想著如何把這個不好的消息給消除掉,讓他成為自始至終都沒發生過。


    但這個事情實在是太難了。因此他找到了一個人,想請此人幫助他,這個人就是常遇春。


    那這個不好的消息究竟是什麽呢?


    就是朱文正中了趙普義的計,被俘了。


    這事兒就發生在七月十五日早上。這個消息當天晚上就傳到了應天徐達那裏。


    徐達思忖著這事兒要不要立即給朱元璋報告。如果報告,他少不得要挨罵,最關鍵的是被俘的是朱文正,那是朱元璋的親侄子。


    如果不報告,那就必須想辦法盡快將朱文正營救出來,然後封鎖一切消息,讓這事兒就跟沒發生一樣。


    徐達思來想去,這事兒他一個人真辦不了,得找人幫忙。能幫這個忙的人隻能是常遇春了。


    因為常遇春與朱文正的關係不一般,朱文正出了事,常遇春一定不會袖手旁觀,而且他也能保守這個秘密。


    另外,常遇春功夫了得,可以說在朱元璋麾下將領中,論單挑的能力,沒人比得過常遇春。


    要去敵營中救出朱文正,如果連常遇春都辦不到,其他人也就不要指望了。


    說起朱文正被俘這事兒,也真是窩囊。


    這馬仁山的西邊有一座山喚作獅子山。這獅子山上盤踞著一股土匪,人數約有五、六百人。


    這獅子山匪幫的匪首姓張,因左臉上有道傷疤,所以外號叫作“張疤子”。


    朱文正大軍駐紮在馬仁山,這“張疤子”當然是知情的。


    本來朱文正是衝著池州來的,與這“張疤子”是井水不犯河水。但朱文正將大軍駐紮在此,再也不向前走,就引起了“張疤子”的懷疑。這支軍隊是不是來打他們獅子山的主意的?


    恰在此時,趙普義親自來獅子山拜訪張疤子。


    當初,趙普勝攻克池州後,就曾想著收編張疤子這股人馬。趙普勝為了顯示自己的誠意,派去獅子山的使者就是弟弟趙普義。


    當初那起收編事宜雙方並沒有談攏。張疤子因為覺得趙普義許給他的官職太小,所以不願意被收編。


    當然,在這件事情上,趙普義也有趙普義的難處。他們的起義軍無非也就是到處收編小股土匪逐漸發展壯大的。這張疤子才五、六百人的隊伍,也不可能給他很高的職位。


    正所謂“買賣不成仁義在”,就是這次不成功的收編談判,讓趙普義與那張疤子混了個臉兒熟。


    雙方雖然一家是兵、一家是匪,但在那個天下混戰的時代,兵匪是真正的一家親。


    趙普義與那張疤子也是達成了默契。隻要張疤子不去他們駐防的池州、銅陵縣城搗『亂』,天完軍也絕對不會找他們獅子山的麻煩。


    三年多來,雙方都保持著這種睦鄰友好的關係。


    這次朱文正率軍駐紮到馬仁山、欲圖池州。


    趙普勝也是給他這個堂弟趙普義下了命令,讓他一定要將朱元璋的部隊阻止在銅陵以東。


    朱文正在馬仁山借著地利的優勢,趙普義也奈何他不得,隻好打起了歪主意。


    所以這才有了趙普義到獅子山拜訪張疤子一事。


    因為是老熟人了,趙普義也不繞彎子。他告訴張疤子,這次如果能幫著他擊退駐紮在馬仁山的敵軍,他就讓他堂哥封張疤子當個千戶,負責銅陵的駐防,並把他的部隊補足到一千人。


    張疤子一聽這個事情要得。自己折騰了這麽多年,還是隻有五、六百人。如果跟著趙普勝他們,就能有一千人的隊伍,還有了銅陵縣這塊駐防之地,這可比獅子山強多了。


    另外,趙普義也給他言明了厲害關係。要是這朱元璋的部隊將來得了銅陵,甚至得了池州,他們獅子山的這點兒人馬肯定得被吃掉。


    朱元璋可不是趙普勝,容得下眼皮子底下還有這麽一股土匪。


    本來張疤子就對朱元璋的部隊駐紮在馬仁山停滯不前產生了懷疑,這下又經趙普義一說道,立即與趙普義是一拍即合。


    於是,二人就如何擒獲朱文正,是好好計議了一番。


    七月十四日,張疤子帶著人去搶朱文正部的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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