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幾人看過其他的屋子,先前玉麵狐住過的那間院子玉麵狐走後就緊鎖著,沒人進去。杜鵬飛擰去門上的銅鎖,進入院子裏,也是野草叢生,院子裏幾株桃花開的如火如荼。走進屋裏,屋內的一切陳設依舊,隻是許多地方結了蛛網。小玉笑道:“我們晚上住宿的地方找到了,就得委屈你們去外麵露宿。”顧允文幾人在屋內到處走著看著,田姨娘看這座小庭院內的屋子可住,也欣慰不已。她忙催促小玉幾人打掃屋子。


    小玉把顧琰給顧允文抱著,傅山抱過顧平。小玉從櫃子裏挑了一塊黑紗包住頭發,沈玉芝把整個頭臉都包起來,隻露出眼睛。顧允文去屋外折了幾根樹枝拿進來,先用樹枝將屋內的蛛網掃掉了。田姨娘和小玉手腳利索的擦拭桌椅,杜嬋和沈玉芝將屋內的帳幔等物上的塵土撣去。


    顧辛夷和杜若香在屋內歡叫著到處亂跑,攪擾的小玉心緒煩躁。她對顧允文說道:“大哥哥,你帶著孩子們出去捉蝴蝶,屋子收拾好了再過來。”顧允文叫了顧辛夷,一手拉著杜若香,和傅山幾人去外麵。


    傅山看已經是日頭偏西的時候了,他說道:“現在出去買些吃的東西好像迴不來了。”顧允文說道:“不行咱們把屋子打理好了,先去蘇州。在那邊住一晚上,明兒索性將該置辦的東西置辦全了再過來。”傅山說道:“今天怪的很,不想出島去了,咱們先去別處看看。”幾人往湖邊走去,島上的鵝卵石小路也被野草遮蓋掉了。顧允文幾人踩著野草花枝到湖邊,湖邊是幾座茅草屋,一間茅草屋裏竟然升起嫋嫋炊煙。


    幾人去那幾間茅草屋裏看看,餘下的都隻有簡單的幾件炊具,那間冒著炊煙的茅草屋卻是有一對年老的漁民夫婦住著。年老的漁夫叼著煙鬥,坐在屋門口處,看著顧允文幾人。傅山向那個漁夫搭訕道:“大叔,這些茅草屋都是漁民們落腳歇宿的地方嗎?”漁夫冷漠的看著傅山幾人說道:“是啊,你們是做什麽的?”傅山笑道:“我們是這島上的諸人,因故離開了一些時日,不想島上已經被漁民們占據了。”那紅臉老漢在身邊的一塊石頭上乓乓乓磕了幾下銅煙鬥說道:“聽說島上來了土匪,島上的人都離開了,我們出來打漁,迴去一趟太遠了。有時不迴去,就在這裏暫住一兩個晚上,也不常住的。”傅山笑道:“我們沒有要趕大叔走的意思,這島上景致這麽好,大叔何不常住在這裏?”那老漢木雕一般僵硬的臉上,一條條褶皺的皺紋。他咧嘴一笑說道:“常住在這裏?我們打了魚,第二天就得拿出去在集市上買了。魚蝦不像別的東西,放不了那許久的時間。你們就是這島上的公子哥?先前這島上的那位老爺在時,漁民們都不能在島上四周打漁。”老漢說著頗有幾分幸災樂禍之意,傅山說道:“那是我家老爺怕不安分的漁民們在島上鬧事,現在大叔你們可以隨意打漁了,連島上都能隨意住下來了。今天收成怎樣?”老漢說道:“還好,明早再打幾網就要去蘇州販賣。”


    漁婦滿頭黑白相間的頭發,滿是皺紋的、粗糙的雙手正在往幾條已經暴曬過的魚幹上抹上鹽。顧辛夷和杜若香走到漁婦麵前,也不向漁婦開口索要魚幹,隻是咬著手指看著那個漁婦。漁婦看兩個孩子長得可愛,說道:“要吃魚幹是嗎?這是沒醃好的,不能吃。等下鍋裏的煮熟了給你們。”漁婦麵容看著有幾分嚴厲,說話卻很是和藹。顧允文笑道:“大叔,我們能去屋裏看看嘛?”漁夫用煙筒往裏指指說道:“進去看吧。”顧允文幾人走進草屋裏,草屋裏一張狹窄的木板床,讓顧允文想起徐道芳和自己在登州城外幽會是馬車裏的那張寬椅子。一座泥砌的爐子上,鐵鍋的鍋蓋彭騰騰的一起一落。幾隻籮筐裏盛滿了蝦蟹,幾隻瓷質的大缸裏放著打上來的魚兒。


    漁夫說道:“這不是我一家的草屋,是我們幾家湊了點錢搭蓋的,也不來這裏長住。偶爾一天打的魚少了,來迴走一趟不劃算,就在這裏住上一晚上。”漁夫似乎在解釋什麽,傅山笑道:“大叔你的魚兒買我們幾尾,我們迴去嚐嚐鮮。”漁夫說道:“你們撿幾條,就當是我們孝敬你們老爺家的。”傅山笑道:“哪能白拿你的東西?”漁婦進屋來,揭開鍋蓋,用手抓了一塊魚肉嚐嚐說道:“老頭子,把盤子拿過來了。”漁夫拿了一塊木板過來,漁婦在木板上盛了魚肉。她給顧辛夷和杜若香給了兩塊,先給兩個孩子撿魚刺。漁夫讓顧允文幾人自己取了吃,顧允文看漁婦的手太髒了,不願意吃鍋裏的魚肉,傅山和杜鵬飛撿了兩塊嚐嚐。


    傅山給漁夫留下一塊銀子,漁夫也不推辭,接過銀子後用一根麻繩將傅山撿中的幾條銀魚穿起來,又給傅山抓了一把對蝦。傅山幾人謝過了,離開草屋。


    幾人在島上到處看了一迴,迴到院子裏。田姨娘幾人已經把那座庭院裏的幾間屋子打掃的幹幹淨淨了。田姨娘看杜鵬飛幾人提著魚蝦,笑道:“你們這麽一會子功夫就捉到這麽多魚了?”杜鵬飛說道:“是傅兄弟在湖邊漁民的手裏買到的。”小玉看顧辛夷幾人臉上油膩膩的像小花貓,她問道:“你們在湖邊偷了嘴,臉上還掛著幌子過來。”顧辛夷說道:“是老奶奶給我們吃的魚肉。”現在沒了丫鬟和老媽子,夏雨荷得親自下廚了。


    夏雨荷烹製了魚蝦,晚上小玉幾人大魚大肉的吃了一頓,又商議著等安定下來了還把黃嫂請過來。田姨娘幾人迴到三山島,都帶著一股子莫名的高興欣喜,大家商議這商議那的,到了夜深時分才睡去。


    第二天早上,窗外百鳥爭鳴,濤聲虛幻。小玉幾人起床後連洗漱的用具都沒有。大家先乘船去蘇州置辦日用器具。


    在蘇州逛了一天,買了一些帳幔之類的東西,晚上幾人迴到三山島。


    又是幾天的忙活,傅山和顧允文在三山島和蘇州之間來來迴迴。這天終於將屋子收拾出來了。小玉幾人住在先前田姨娘住的那座小庭院裏,田姨娘和杜嬋住在玉麵狐住過的那座小庭院裏。幾人商議著讓傅山和杜鵬飛先去請黃嫂過來,田姨娘說眼下會不會在三山島長住的還不知道,等過些日子,安定下來了再說。幾人南來北往的幾趟遠行,又複迴到三山島上。


    一時間倒也安寧清淨,在島上住了兩個多月,這天小玉幾人去湖邊,野餐過後往漁民那裏過去,買了些魚蝦。才要迴去,顧辛夷往湖上指著說道:“有客人來島上了。”小玉說道:“哪裏是客人,以後島上除了這些漁民和我們,再也不會有外人過來了。”沈玉芝手遮在眼前,擋住夕光看著湖上,她說道:“那不是漁民的船隻,不知道什麽人造訪咱們了。”眾人先想到了魏忠賢,等到船隻靠近了,船頭立著兩人,夕光裏可以看出身子高大的那人衣衫飄揚,是個女的。沈玉芝笑道:“是大哥和大嫂來了。”小玉幾人也認出沈嵩和曾靜芬夫婦了,大家佇立在湖邊看著來船。船隻靠近岸邊,曾靜芬先抓起自己的衣襟,舉起來搖擺著給小玉幾人招唿。


    沈嵩夫婦登岸了,田姨娘笑道:“什麽風把你倆吹來了?傅兄弟前兩天也說要給你們托個信兒過去。”曾靜芬笑道:“爹實在放心不下你們,讓我倆來看看你們怎樣了?我說你們等爹迴來了再走,你們就這樣走了,爹好不抱怨我。”田姨娘笑道:“這是我們的不是了,你倆找了很久才找到這裏來的吧?”沈嵩說道:“是先去衛叔叔那裏了,衛叔叔說你們不是在田家鎮就是來島上了,我倆先去了田家鎮,才來這裏的。衛叔叔過些天也要過來這裏。”


    曾靜芬夫婦說著上岸了,小玉笑道:“孩子呢?你們放在那邊了嗎?”曾靜芬笑道:“孩子是藍姑看著的,藍姑聽我們要過來,急的要不得,也要跟著過來。爹說不放心藍姑來,把藍姑留在那邊看孩子。”傅山因向沈嵩問起韃子兵進攻濟南的事情,沈嵩說道:“我們去濟南,嶽父大人本來是要帶著武館裏的弟子們,協助官兵防衛濟南城的。後金兵的兵鋒銳利,官兵們一觸即潰。嶽父大人帶著弟子和濟南附近的一幹武人們,撤出濟南城,本待要邀擊後金兵的,不想官兵潰散的太厲害了,嶽父大人獨力難支,又帶著我們迴了曲阜。”傅山歎道:“義軍們才被朝廷花這麽大的力氣撲滅,眼下後京兵在這節骨眼上又突入京畿。我若預料的不錯,不過一年,秦晉諸地又是義軍四起、烽煙遍地。不知天心究欲作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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