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煒縱模江湖大半生,罕逢敵手。眼下被沈峰這樣奚落教訓,實乃是生平未有過的奇恥大辱。他眼睛裏轉著淚花,看著沈峰,沈峰忽然強勢作色的問道:“怎麽?沒聽懂公子爺的話嗎?”童煒點點頭,顧允文取開架在童煒脖子上的寶劍。童煒急火攻心,噗嗤噴了一口鮮血。玉麵狐和徐道芳幾人都知道童煒是經不住沈峰的折辱,怒火攻心的。沈峰看的莫名其妙,不知童煒怎麽受傷了。他冷笑道:“公子爺這樣輕輕拍兩下就經受不住,迴去練幾年武功再來闖江湖吧。”大家放了童煒,童煒卻站在那裏,看著沈峰不走了。魏忠賢喊道:“童兄快走。”童煒也一躍躍上屋頂。


    顧允文幾人站在院子裏,看著幾個太監也離開。魏忠賢不敢多做逗留,帶著黑袍人走了,童煒站在屋頂,迴頭看著沈峰。沈峰似乎也察覺事情有些不對勁,童煒盯著沈峰看了一會,躍過屋脊那邊不見了。玉扶著沈亦儒在院中的一個圓形石凳邊坐下,他給沈亦儒撫摸這胸口,沈亦儒被魏忠賢扼住喉嚨,幾乎窒息,臉色漲的青紫,過了一會才迴轉過來。傅山連叫可惜,玉麵狐對顧允文說道:“你們都迴島上去吧,沒事不要隨便出來了。我和徐妹妹也得暫時躲避一段時日。”顧允文領命,玉麵狐叫了徐道芳走了。徐道芳笑吟吟的對顧允文說道:“少俠得空了來我那裏敘談。”顧允文也笑說:“紫元道長前車之鑒不遠,怕招架不住道姑。”徐道芳抿嘴笑著,帶著怨氣斜眼看著顧允文。顧允文一揖說道:“等風聲過去了,我就來看望道姑。”徐道芳點點頭,跟著玉麵狐走了。


    顧允文幾人也帶著手下迴去了,沈氏兄弟還要張羅著去跟蹤魏忠賢,傅山說道:“玉娘娘說的對,咱們眼下不宜在拋頭露麵了,不用我們去找魏忠賢,怕魏忠賢自己迴來找咱們。”沈峰狠狠的說道:“就怕那老閹貨嚇破了膽,不敢再來找咱們。不然,下次一定將那老閹貨活捉了,帶迴島上再好好的伺候他。”沈亦儒說道:“二哥,那童煒看你的眼色很是不善,你先迴島上去吧。魏忠賢不會就此罷休的。”沈峰聽了默不作聲。玉對沈亦儒笑道:“那咱們呢?眼下怎麽做?不怕他們來嗎?”沈亦儒笑道:“魏忠賢現在未必能奈何得了咱們,他自己知道的。”玉笑道:“那可沒準,他現在要是出來,我們這些人就不是那幾個人的對手。”沈峰冷笑道:“哼,量他也沒那個賊膽。”


    忽然一聲經久不絕的尖笑聲過後,一個女人的聲音問道:“是嗎?誰給你這白臉這麽堅的自信的?”玉幾人一聽是魏忠賢的聲音,都相顧失色。玉看著沈亦儒頗尷尬的笑笑,她手掩在嘴上,往城中長嘯一聲。顧允文幾人背靠背的站成一圈,往四處看去,隻能看見街邊巍峨華麗的庭院樓台。玉又是一聲長嘯,城中傳來玉麵狐的嘯聲。杜嬋和田姨娘被大家圍在中間,杜嬋抱怨玉又招來魏忠賢。沈亦儒說道:“魏忠賢並未走開,他一直跟著我們的。”傅山朗聲喊道:“老閹貨,不要裝神弄鬼了,快現身吧。”顧允文幾人抬頭看著四處,忽然從街道南邊的屋頂上撲下四條大影。顧允文幾人才要出招迎敵,黑影裏為首一人轉眼間已經撲到幾人的麵前。他出掌向顧允文幾人每人拍了一掌。顧允文和杜鵬飛接過魏忠賢的一掌,沈玉芝和玉卻閃身避開了。


    這人是魏忠賢,他一逼退顧允文幾人,向沈亦儒頭頂抓過來,卻是衝著沈亦儒來的。沈亦儒長劍劍光亂晃,將自己全身罩在劍光之中。魏忠賢搶攻兩招,沈亦儒長劍向魏忠賢搶攻。顧允文怕沈亦儒有失,也出劍攻向魏忠賢。魏忠賢在兩柄寶劍的夾攻之下,一時無所措手。玉幾人才慌亂著,忽聽得沈峰驚叫一聲。童煒已經製住沈峰,翻身躍迴屋頂上。魏忠賢赤手空拳,竟然接不住沈亦儒和顧允文的劍招,不住的後退。這時玉麵狐的嘯聲已經近在咫尺了。魏忠賢看不能得手,說聲“撤”,和那幾個太監也轉身逃遁。沈嵩吆喝著指派武士們上屋去搶沈峰。童煒飛腳將兩個已經搶到屋頂上的武士踢下屋頂。沈玉芝看看屋頂,也躍身搶上去。童煒一手捏著沈峰的後項,沈峰隻覺得脖子被一隻鐵鉗鉗住一般,身子半點動彈不得。童煒手中提著沈峰,過來單手向沈玉芝連攻幾招,沈玉芝招架不知,又退迴到街道上。這時玉麵狐和徐道芳過來了,玉喊道:“師父,攔住那個光頭老頭子。”魏忠賢叫聲:“童兄撤。”玉麵狐才要往童煒的身後迂迴,童煒矮的身子提著沈峰,一躍消失在屋頂。顧允文幾人忙搶上屋去看時,魏忠賢童煒幾人已經遠在半裏開外了。他們不敢多做逗留,在波浪般高低起伏的屋頂上起落縱躍,瞬間消失不見蹤影。


    玉麵狐追出一程後怕魏忠賢幾人殺個迴馬槍,不敢在單獨追下去。顧允文幾人趕上玉麵狐,幾人猶自不甘心,往前搜尋了下去。走出一程,沈嵩歎口氣說道:“咱們快些迴去,差人給爹送信過去。”顧允文幾人才在興興頭頭間,這迴弄丟了沈峰,大家垂頭喪氣的往迴走去。玉想說“這迴真的一群斑鳩跌了蛋。”心底好笑,嘴上不敢說出來。沈玉芝神情沮喪,她對顧允文說道:“二哥那樣折辱那個老頭子,二哥多半兇多吉少了。”顧允文也覺得沒空等沈宗周迴來了。他說道:“我們得將赤霞城的所有會武功的兄弟召集過來,拚著人多去搶迴二哥。稍微遷延一下,二哥真的處境不妙。”顧允文看著玉麵狐叫聲:“前輩”,玉麵狐說道:“此事我也無法,赤霞城神通廣大,先找到魏忠賢的下落,咱們再去會他,看能不能想法不讓那個童老頭不殺二公子。”


    沈嵩聽了,忙令手下的兄弟們先迴去,派人追查魏忠賢的行蹤。幾人匆匆迴到赤霞城的一座商鋪大院裏,傅山給沈宗周寫了一封書信,差人快馬給去泉州的沈宗周送過去。沈嵩將赤霞城武功入流的幫眾召集到蘇州來,一麵派人去打探追蹤魏忠賢幾人。


    顧允文幾人知道以魏忠賢幾人的身手,真要離開蘇州的話,想來也留他們不住。沈嵩幾人焦急的等待著去打探魏忠賢幾人下落的手下。快到傍晚時分,打探消息的人迴來了。魏忠賢和童煒幾人挾持著沈峰,在蘇州的一家酒樓用過飯後大搖大擺的出城去了。沈嵩幾人一聽,就要去追魏忠賢。玉麵狐沉吟一迴說道:“以魏忠賢幾人的身手,我們這等追法追他不上。”沈嵩忙問道:“前輩有何計較?”玉麵狐說道:“我和允文去追魏忠賢,跟住他。等令尊迴來,倘若二公子命大,那時想來能救他出來。”玉麵狐輕功超絕,這些人裏也隻有她能跟住魏忠賢幾人。玉從玉麵狐的眼神裏看出玉麵狐打的算盤,她忙說道:“我和亦儒也去,萬一有個緩急,我和亦儒也能幫上師父一把。”玉麵狐說道:“不用了,你們帶著手下跟在後麵就行。人多了反倒誤事。你們帶著其餘的人跟在我倆後麵,我唿應你們了你們就過來。這些人想來也能拿下魏忠賢幾人。”玉麵狐說著已經往外走去,沈玉芝也隱隱問猜出玉麵狐要和顧允文單獨去的緣由,彷徨無策間催逼玉說道:“玉跟著大哥去,亦儒也過去嘛。萬一有個緩急,前輩輕功好,能跑掉。大哥怎麽可能逃得脫魏忠賢的魔掌?”


    玉幾人看沈玉芝急了,都微笑不語。沈嵩顧不得這許多,說道:“弟和允文跟著前輩去。我們在後麵做策應。”幾人看玉麵狐已經走了,幾乎沒有商議的餘地。隻得照著玉麵狐的安排行事,玉拍拍顧允文的臉說道:“你可自重著點,萬一做出格的事,迴來了會怎樣自己清楚吧?”顧允文笑道:“前輩的性子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這種事怎能由得了我?”玉想想對沈亦儒悄悄說了幾句話。沈亦儒點頭應著,玉整整顧允文的衣服說道:“去吧。”玉神秘的對顧允文笑著,顧允文笑著看看大家,又看看沈玉芝,和沈亦儒去追玉麵狐。


    三人出了大院,在兩個打探消息的人的帶領下往城北而去。到了蘇州城北門處,那兩個打探消息的人在城門口四處找找,找到同伴留下的信號,說道:“二公子他們出城去了,咱們追過去。”幾人騎馬往北走出幾裏,找到接頭的人了。魏忠賢幾人卻是挾持著沈峰徑往北而去。追出幾裏後玉麵狐追上魏忠賢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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