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統領過來給魏忠賢見過禮,魏忠賢隻問一句:“進來時沒人看見吧?”那黑袍統領搖頭說道:“並沒人看見,公公。”魏忠賢不在理會那黑袍頭領,黑袍頭領指引著挑擔夫往地下大殿中走去。


    百餘名挑擔夫挑著約有四五十隻財寶箱,進入地下大殿中。魏忠賢過來,吩咐手下將財寶箱打開了,財寶箱裏依舊是各類件件價值連城的金玉寶物。魏忠賢問道:“那邊還剩多少?”黑袍頭領說道:“迴公公的話,那邊所剩無幾,折合下來大概四五千兩白銀,屬下將剩餘的物事打賞給端人瑞那些人了。”


    魏忠賢點點頭,他說道:“打發挑擔夫出去,我們還有要事相商。”


    黑袍統領應著,他給身邊的一個侍從搖頭使眼色。侍從會意,特地拿出一個小箱子打開。顧允文看去,小箱子裏整整齊齊的擺放著一箱子約五十兩一錠的銀元寶。頭領說道:“給役夫大哥們打賞了腳錢,好生送他們出去。”兩個黑袍人應著,給百餘名腳夫沒人發一錠銀元寶。腳夫們歡天喜地的給統領道謝。統領又拿出一塊百兩眾的黃金元寶,給一個腳夫說道:“這點銀錢不成意思,諸位出去以後喝頓酒,剩下的大家分了。”顧允文替這些腳夫們擔心,腳夫們樸實的臉上沒有半點懷疑之色。他們又是再三道謝,黑袍統領問腳夫們:“進入地道前,我給諸位吩咐的事情諸位記得吧?”腳夫們搶著說:“大人放心,我們絕不會泄露半點消息,有何意外了,全在小人們身上。”腳夫們為大殿裏滿地的金銀財寶吃驚,不時的轉眼看著這些地上的財寶,一邊對黑袍統領千恩萬謝。黑袍統領說道:“把他們的眼睛蒙起來,送出去,走遠一些以後再解開。”


    腳夫們欣然樂從,站等著幾個黑袍人拿出先前備好的黑色布袋,將這些腳夫們的眼睛蒙起來。黑袍統領令腳夫們手牽手,他發出號令,一眾黑袍人引導著腳夫往外走去。顧允文才向魏忠賢卻不會對這些樸實莊稼漢下毒手,忽聽得有人慘叫一聲。顧允文看去,瞬間已有十餘名腳夫被黑袍人割斷喉嚨,雙手捂著喉管,躺在地上抽搐。幾個腳夫扯下蒙在眼睛上的黑布,立遭黑袍人毒手。片刻間,百餘人都擋在血泊裏,無一人幸免。


    魏忠賢說道:“查看一下,別留一個活口。等下抬出去扔進大海裏。”


    黑袍人應著,查看這些倒在地上的腳夫,在腳夫身上補刀。魏忠賢吩咐道:“將東西都收好了,戴統領派人在這裏看守著,餘下的人去京城。”黑袍人應命,滿地散落的財寶收進箱子裏。魏忠賢親眼看著手下給每個箱子打上封條,幾百個箱子整整齊齊的抬到地下大殿的北邊崖壁邊摞好。


    魏忠賢對押送財寶的那個戴統領說道:“戴統領看半夜裏外麵沒人了,派人把這些腳夫屍首抬出去,扔進海裏。記住,不要扔在一塊,也不要扔在岸邊,往深海裏走一些。”帶統領應命道:“屬下知道,公公放心。”


    魏忠賢又查看了一下崖壁邊的箱子,他說道:“走吧,我們先迴登州去。”他從腳夫們押送著財寶進來的那條地道往外走去。顧允文也要跟著眾人往外走,兩個黑袍人忽然抓住顧允文的胳膊,一個黑袍人拿著一條黑布帶過來。顧允文怕自己也要遭受這些腳夫的命運,正要掙紮。魏忠賢笑道:“我們出去的地方你不能知道,你放心,本公還要你去給本宮找無字書來,不會對你怎樣的。”顧允文心想,魏忠賢真若對自己要下殺手,這些人一擁而上,自己也無可奈何。他站著讓黑袍人給他眼睛蒙上布帶,一個黑袍人把手中的刀鞘遞到顧允文手裏,顧允文握住刀鞘,跟著眾人往外走去。


    到了地洞外,顧允文能覺到眼前的蒙蒙光亮,魏忠賢還不讓顧允文解下布帶。走了許久,待到解下布袋時,顧允文已經在登州城內了。


    魏忠賢帶著眾人迴到先前落腳的客棧裏,才一進屋,魏忠賢對沈亦儒說道:“你去帶那個小娃娃過來,咱們少歇息一下就進京。”沈亦儒應著,顧允文也跟過去。到了隔壁屋裏,屋中橫七豎八的躺著那幾個看顧林月和村婦的黑袍武士。武士們都已經斃命了,卻不見林月和那個村婦。


    沈亦儒臉上變色,忙兩步搶過去告知於魏忠賢。顧允文更是驚得心撲通亂跳。他看這幾個武士的臉上有抓痕,顧允文俯身下去,抬起腳下一個黑袍武士的下頜,這黑袍武士的脖子被捏斷了,發青的脖頸上五個深陷下去的指印清晰可見。顧允文看出這是玉麵狐的手法。林月是被玉麵狐救走的,顧允文心念電閃,正要破窗而出,隻聽背後魏忠賢說道:“一幫廢物,一個嬰兒都看不住。要你們何用?”魏忠賢輕功高強,臻於化境。顧允文打消逃走的念頭,魏忠賢也俯身去查看地上被殺死的武士。他說道:“是玉麵狐,這個老**,抓到她,一定將她碎屍萬段。”


    魏忠賢甚是惱怒,他看顧允文臉上掩飾不住的得意高興,陰沉著臉問道:“玉麵狐怎麽找到這裏的?”顧允文幾乎禁不住笑,他俯身作揖說道:“小可也不知道,玉麵狐前輩神通廣大,公公不是不知。找到孩子也非意料之外的事情。”魏忠賢聲音尖細的對顧允文說道:“你要是以為沒了那個嬰兒,我就對你無可奈何,那你可打錯算盤了。”


    顧允文忙說道:“公公的手段,小可清楚的很。”魏忠賢正在暴怒之際,顧允文可不敢直捋虎須。魏忠賢瞪了顧允文一眼,說道:“走,上京城。”


    顧允文這些天一直惦念林月會遭受意外,這時知道林月被玉麵狐救走了,現在心中了無牽掛。入京就當是陪著魏忠賢去京城玩一遭。顧允文登時如釋重負,跟著魏忠賢諸人走出客棧。


    登州去京城不過兩天的行程,顧允文在馬背上盤算著,以魏忠賢的作風,要嘛是找到無字書以後就卸磨殺驢,殺了自己。要嘛自己投靠魏忠賢,被魏忠賢施以宮刑。顧允文心想,真找到無字書魏忠賢若加害於自己,那也罷了。倘若魏忠賢非要收服自己,要施以宮刑,那時再想法殺了魏忠賢。魏忠賢手下這些人都武功高強,自己想來也無幸免之理。總之無論如何,也不能受宮刑之辱。顧允文抱定了寧死不辱的決心。


    馬匹疾馳了半天,晚上進入臨淄城。


    顧允文幾人陪著魏忠賢在一間屋子裏枯坐,魏忠賢手中握著酒杯,自酌自飲的喝酒。沈亦儒和李易宗坐著,幾人不交片語。顧允文知道逃脫無望,仍然坐在椅子上暗思脫身之策,隻當消遣時候。過許久,魏忠賢自己似乎也覺到枯寂了,他打破沉默對沈亦儒說道:“我們這麽多人去京師,必然會引起錦衣衛和東廠警覺。”沈亦儒說道:“入京後大家小心行事,沒事別的兄弟們不要露麵就好了。”才說了一句,兩人就無話可說了。


    “要是能看住這小子,我們就無需帶這麽多弟兄了。”魏忠賢指指顧允文說道。


    沈亦儒隻說聲:“是,公公。”


    魏忠賢問道:“現在是什麽時候了?”


    李易宗說道:“是二更初了,公公。”李易宗的聲音也已經變得尖細,像女子的聲音。


    魏忠賢起身伸伸懶腰,解下外袍說道:“我歇會,你倆看著這小子,不要大意了。”李易宗聽了,忙過去侍候魏忠賢歇息。魏忠賢穿著紫色錦袍,躺在床上,並不蓋被子。他雙手疊放在肚子上,閉上眼睛。


    顧允文也有些睡意了,站在牆邊打瞌睡。魏忠賢才躺下不久,忽然猛的坐起身。他凝神側耳傾聽,過了約莫一盞茶的時候,顧允文這時也才聽到噗隆隆的馬蹄踩踏大地之聲正向客棧滾滾而來。沈亦儒和李易宗內力不濟,聽不見屋外的馬蹄聲,他倆手中提著長劍,木然站著,一動不動。魏忠賢說道:“亦儒去派兩個人向西北方向查探一下,是什麽人到了?”沈亦儒慣於聽從魏忠賢之令,也不問怎麽了,領命就過去了。沈亦儒迴到屋子裏說道:“公公,吳統領親自帶著手下去查探了。”魏忠賢點點頭,這時沈亦儒和李易宗也聽見了外麵雷聲般滾動的馬蹄聲,大隊人馬已經馳進臨淄城了。


    魏忠賢慌忙起身穿好衣服,他召集隔壁屋子裏的手下過來。魏忠賢打開窗子,往外探頭去看。小小臨淄城的北麵街道上,無數個火把閃耀著,迅速向客棧這裏逼近。魏忠賢大驚,他說道:“是衝我們來的,大家夥備好家夥。”


    顧允文暗自竊喜,盤算著怎樣趁機脫身。顧允文也湊過去看窗外,幾千人的馬隊打著火把,往客棧這裏馳來。馬隊的前鋒已經在客棧樓下了。魏忠賢神情古怪,眼神焦躁,呆滯的看著樓下逼近的馬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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