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允文也覺到長劍刺挑劈砍,出招收招,在手中別先前得心應手了許多。他暗想這《傳心訣》果然非同尋常,眼下眾人處境危急,顧允文也顧不得和沈宗周的約定了。他一麵舞者長劍,一麵心裏暗想傳心訣裏的心法口訣。幾十招過去,先前傳心訣裏一些模模糊糊,似懂非懂的地方,這時一經過實戰,含義都清晰起來。顧允文一柄長劍如蛟龍出水,騰躍靈動,凜凜生威。一個一個的敵手不斷的倒地。


    沈宗周和兩位護法向魏忠賢猛攻,兩邊還是僵持不下的事態。小玉看魏忠賢出招漸見散亂滯帶,漸顯不支之狀。小玉想起沈亦儒,她問沈玉芝道:“沈姐姐,你那個弟弟長得真秀氣,像個女孩子一般。”沈玉芝不覺脫口而出的問道:“那你愛不愛他?”沈玉芝這些天跟著顧允文和小玉,也動不動就說這些調皮的輕薄話。沈玉芝話出口了,發覺失言,她對田姨娘笑道:“姨娘,我不是有意的。”田姨娘冷笑道:“你們乳臭未幹的,知道什麽愛不愛?”小玉笑道:“愛嘛倒是不愛,我聽魏忠賢說,他給沈公子去勢了,這是什麽?”沈玉芝搖頭說道:“不知道,多是怎樣加害於小弟的。”田姨娘正色說道:“說你們不知道什麽是愛,就是……亦儒以後不能生孩子了,不能給咱們沈家傳宗接代了。”田姨娘頗難措辭。杜嬋不禁好奇的問道:“為什麽去勢了就不能傳宗接代?”田姨娘說道:“你這個傻丫頭,亦儒也像魏忠賢一樣,變成太監了,還能傳宗接代嗎?”杜嬋和沈玉芝還是不知道是怎麽迴事,但太監不能生孩子,這個她倆都知道,也就不在多問了。小玉雖然隱約知道了一些,但也不知道具體是怎麽迴事。眼見身邊隻有她們幾個女人,小玉無忌諱的問道:“姨娘,到底太監是怎樣了?”田姨娘指指小玉手中的柳葉刀,手掌劃一下,做出切斬的手勢,說道:“就是切掉了。”小玉這些天和顧允文纏綿繾綣,她立刻明白過來,她不禁臉上火熱起來。田姨娘歎道:“水靈靈的一個孩子,真是可憐,——可惜。”


    幾人才說著,小玉和沈玉芝同時叫聲:“不好。”


    幾人看去,那批死士平舉著雙手,向幾位護法跳過去了。護法們饒是武藝高強,也都臉上變色。李忠先發製人,搶先上去,往最前麵的一具死士的脖子上就是一掌,他內力較周孝稍遜,這一掌隻是劈斷了死士的脖頸,卻沒能將死士的頭顱“切下來”。那死士腦袋耷拉在肩上,開始四處亂跳亂撞起來。其餘三位護法也都先後搶上,一位護法格擋死士的雙臂橫掃,被打翻在地。其餘兩位護法卻也得手,打斷了僵屍的脖子。


    死士一上場,魏忠賢的那些手下立刻前擁後唿的往前搶攻。火把的火光忽明忽滅的閃耀著。那些人護著死士,不讓護法們劈斬死士的脖頸。場上騷亂起來,護法們奮力抵擋,端人瑞等幾個高手已經去攻沈宗周三人,給魏忠賢解圍。魏忠賢看手下們衝破了幾個護法的阻隔,他開始奮力反攻沈宗周。


    沒過幾個迴合,幾位阻截這些魏忠賢手下的護法們被分割開來。那批人幾十人一群,幾十人一群的護著十幾具死士,圍攻沈宗周和幾位護法。沈宗周眼見圍攻魏忠賢得手,此時卻功敗垂成。他還不甘心,帶著兩個護法向魏忠賢強攻。小玉迴頭叫顧允文:“顧大哥,你們來這邊幫忙。”顧允文和傅山三人還在和幾個人纏鬥,小玉喊了一聲,三人撇開那幾個對手,迴來給幾位護法做助攻。


    兩具死士在那個年輕道士的指引下攻向沈宗周三人,魏忠賢精神大振,他一條黑色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忽前忽後、忽左忽右的向沈宗周三人出狠辣招式。周孝叫道:“老爺,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咱們且退一退。”環顧四周都是魏忠賢的手下,此時身而退也不是易事。周孝喊道:“老三老四,先掩護老爺退下去。”儲福和李忠試著往沈宗周身邊靠攏過去,身邊的那個包圍圈也跟著儲福和李忠移動。這些人仗著死士的掩護,進退趨避的伺機向幾位護法搶攻。顧允文和杜鵬飛、傅山三人武功不似護法們高強,他們被幾個人糾纏住,已經是寸步難進。


    小玉和沈玉芝護著田姨娘和杜嬋不敢離開,太湖那邊援手們的號角聲越來越近了,從無錫城趕出來的赤霞城援手也不斷的向夜空發出信號流星彈。


    護法們處境險峻,小玉和沈玉芝在局外,看的一清二楚。護法們神應戰,倒不覺得,沈玉芝和小玉欲待上去助攻,但看場上形勢也是杯水車薪、無濟於事。小玉忽然想到玉麵狐要是在附近,她能來援助的話,拿下魏忠賢就是易如反掌。小玉手掩在嘴上,朝著北麵西麵,連嘯幾聲。小玉在地上跺著腳,等待玉麵狐的唿應。過不多久,無錫城方向果然傳來玉麵狐淒厲悠揚的狐嘯聲。


    小玉大喜過望的朝著無錫城的方向又是急切的嘯叫兩聲,田姨娘笑道:“你怎麽學著狐狸嚎叫起來了?”小玉等不急的樣子看著無錫城方向說道:“我師父就要來了。”小玉忽然想到玉麵狐聽命於魏忠賢,不知道她願不願意幫沈宗周對付魏忠賢。小玉顧不得這些,急切的看著無錫城方向。護法們聽得援手的號角聲越來越近,不再搶攻了,他們都出穩招嚴守門戶,不斷的擊傷搶攻的敵手。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小玉招手向遠處的黑暗裏叫道:“師父,在這裏。”沈玉芝和田姨娘看去,黑暗裏一個黑影在迅疾的往這邊飄來。那身影似乎臨風禦空,腳不著地一般。田姨娘嚇得頭皮發麻,小玉蹦蹦跳跳的向那黑影招手。才過片刻,黑影已經在小玉麵前了。


    田姨娘看去,玉麵狐渾身黑紗衣服,麵容卻甚是俏麗,隻是冷冰冰的不像活人。小玉見過玉麵狐,說道:“師父,那邊是沈城主和他的手下。”玉麵狐轉眼看看場上的形勢說道:“沈城主他們支持不住了。”


    小玉和沈玉芝看去,周孝和劉義又被一群人格開,沈宗周獨戰魏忠賢。魏忠賢招式狠辣淩厲,沈宗周拚盡力接招。幾位護法們無法對付死士,也左支右絀,迭遇險招。小玉不禁急道:“師父,你救救他,沈城主寬宏大量,沒準會不計前嫌,寬恕咱倆的罪過。”玉麵狐似乎沒有出手援助之意,她看著場上的形勢說道:“我有不需要他的寬恕,魏忠賢也不是輕易能得罪的,——沈城主就是榜樣。”玉麵狐知道魏忠賢的陰險毒辣,她不願招惹魏忠賢,已經打定不援助的主意了。小玉知道師父性子執拗,打定主意後雷打不動,自己多說無益。她著急的在地上跺起腳來。這時顧允文三人也是身陷重圍,眼見赤霞城的援手一時半會趕不到,護法們快支撐不住了。小玉靈機一動,對玉麵狐說道:“師父,你總得救救顧大哥吧?”玉麵狐看顧允文長劍挑刺砍削,奮力迎敵。圍攻顧允文那幾人也都是高手,擒拿手連環腳的往顧允文身上招唿。玉麵狐問道:“他怎麽武功長進了不少?”小玉急道:“沈城主給他穿了一些武功,師父你先救救他。”玉麵狐和魏忠賢本來隻是勢力之交,然無所謂交情。讓她救沈宗周她不救,讓她救顧允文,她卻一口應允。玉麵狐長袖一揚,躍身一個起落,衝進包圍顧允文那些人的中間。她先一把揪住顧允文的肩上衣服,將顧允文甩出包圍圈。小玉躍身接住顧允文。玉麵狐雙手橫抓直拿,瞬間已經捏斷幾個人的喉管。她將長袖作為兵刃,一甩黑色的長袖,兩柄攻到身邊的長劍已經被她的衣袖打斷。玉麵狐出手如電,一搶一戳,那兩截斷劍已經插入拿劍人的身上。


    玉麵狐本待隻救顧允文,隻聽一人喊聲:“這邊爪子硬,兄弟們過來幾個。”才說著,那人頭上已經被玉麵狐一掌拍中。那人啞然慘叫一聲,癱軟倒地。那個湘西的年輕道士身影在玉麵狐身邊一閃,玉麵狐才要追出去,小玉喊一聲:“師父,小心那些死士。”玉麵狐遊目四顧,兩具死士奔跳著跳向玉麵狐。玉麵狐知道這些死士的來曆,卻沒和死士交過手。她一看那些人都躲在死士身後,一步步向自己逼近。玉麵狐說聲:“鬼蜮伎倆。”躍身一掌往死士的頭頂拍下去。小玉才喊:“師父,打死士的脖子。”玉麵狐已經一掌拍在一個死士的頭頂上。玉麵狐隻覺手掌像拍在堅硬的鐵石上一般,手心隱隱作痛。那死士被玉麵狐拍的晃一晃,雙腳齊躍,伸直的雙手戳向玉麵狐麵門。玉麵狐揮臂一擋,一掌又劈在死士的肩上。她手掌又是劈的巨疼,那死士被擊落在地,立刻躍身轉臂,掃打玉麵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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