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不久前剛剛經曆戰火,但幽州城已經看不出半點痕跡,街道上繁華依舊。


    街頭巷尾到處都是忙碌的身影,街上有小販的叫賣聲,酒樓裏有夥計的應答聲和客人的吆喝聲。而買東西的居民也笑嗬嗬不緊不慢的與商人砍價。


    人間,總是鮮活的煙火最美好。


    ......


    獨孤珊好奇的東張西望,每到一個賣沒見過東西的攤位前,總要停下來張望,還不停的問著李詢。


    在幽州的長街上,有穿長衫的有錢人,也有胡服短褂的力氣人,有綢緞加身的貴婦,更多的是粗布衣裳的民婦。而李詢和獨孤珊此刻也每人知道他們是朝廷高官之子,更像兩個被父母放出門瘋的後生。


    興許是走累了,李詢和獨孤珊在街角一家茶棚處坐下,邊喝茶邊看著這幽州城,欣賞著人間百態。


    “這幾年來,還真沒有好好逛過幽州城,原來這形形色色的人和物看下來,才讓人感覺人間值得。”李詢感慨道。


    獨孤珊聽到李詢開口,也說道“幽州其實沒有長安繁華,不過也有自己的風土人情”。


    “不過沒想到李公子年紀輕輕,居然會發出如此感慨。”


    “聽你母親說,前邊大戰你悄悄上城參戰了,或許李公子經曆過生死才能體會到人間真正的美好。”獨孤珊也一口氣說了許多。


    李詢沒想到母親把自己偷偷參戰都講了,不過聽這話應該是沒有說自己也參加了門頭溝大戰。


    更讓李詢沒想到的是,獨孤珊居然體會到了自己的心境。


    不等李詢接話,獨孤珊繼續說道“其實,從長安一路走來,我越發的不喜歡長安,長安的風花雪月和詩詞歌賦裏麵都隱藏著爾虞我詐。”


    作為獨孤家主的女兒,雖然年紀輕輕,但獨孤珊也見多了朝堂的陰謀和手腕。


    但在李詢眼裏,此刻的少女不僅僅讓他如沐春風,更是讓他感覺相見恨晚,或許她與自己一樣,也討厭那座城。


    或許見李詢有些木訥,獨孤珊不想冷場,就繼續問道。


    “李公子既然參戰了,不知可否跟我講講戰場的樣子。”


    “我獨孤家世代從軍,可惜我是女兒身,隻能羨慕大哥殺敵報國、沙場建功。”


    “其實戰場一點也不值得說,因為太過殘酷,人的命運就如螻蟻般渺小和脆弱。”李詢終於開口。


    “當麵對那些刀槍劍戟,我相信沒有一個人腦子裏想的是沙場建功,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活下來。”


    “不管是敵人還是自己人,隻要有人死了,就意味著一個家庭的崩塌,母親失去了兒子、妻子失去了丈夫、孩童失去了父親。沙場建功的榮譽可能屬於那些將軍和朝中高官,但絕對不屬於底層的兵士。”李詢並沒有看獨孤珊。


    此刻,他腦海裏都是袍澤倒下、殘肢斷臂的景象。


    看著李詢陷入了傷感,獨孤珊也被感染。


    “我父親和哥哥從來不跟我說戰場上的事情,他們認為女孩子應該好好學習琴棋書畫、將來好好相夫教子,不過作為獨孤家的人我也對沙場感興趣。不過聽李公子所說,看來還是不打仗的好。”獨孤珊或許想緩解一下氣氛,說道。


    李詢很認真的抬頭,看著她迴答,“其實也不是不打仗的好,不打仗最好,可是如果有人要欺負我們,要侵吞我們的家園、奴役我們的子孫、踐踏我們的尊嚴,那麽就隻能用刀槍迴應,或許這才是戰爭的意義吧。”


    李詢不知道獨孤珊能不能聽懂他說的,但是對於戰爭,他能給的解釋就這麽多。


    李詢也不知為何,自己居然對一個女孩子袒露了這麽多心聲,而且是耐心的表達著。


    此時已經鄰近正午,李詢看到旁邊的燒餅攤子。


    “獨孤小姐想必都吃慣了山珍海味,不知想不想嚐嚐幽州特色驢肉燒餅。”李詢終於成功轉移了話題。


    獨孤珊驚奇的抬頭,笑道,“我最喜歡這些民間小吃,機會難得,正好嚐嚐這驢肉燒餅和長安的羊肉夾饃有何不同。”


    說罷李詢走向旁邊對燒餅攤子,對著賣燒餅老頭說道,“大爺,給我來四個驢肉燒餅,多放肉。”說罷,從懷中掏出20個銅板,告訴大爺,“多得就當送您了,不用找。”


    其實李詢平日極少上街,並不知道驢肉燒餅的價格,但是想來20個銅板應該夠。而老頭見客人如此大方,也是連聲道謝。


    李詢二人今天見到的是人間百態,但人間百態也意味著魚龍混雜。


    不經意間,幾個年輕的公子哥走到了攤位旁,領頭的男子一見獨孤珊直接驚住。


    “絕世美人啊!”這廝哈喇子都快流了出來。


    此人年齡比李詢大不了幾歲,但腳步輕浮、麵色發白,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想必也是常常流連於煙花之地,此刻見到氣質獨特的獨孤珊當即精蟲上腦。


    說罷,捋了捋自己頭發,挺直了腰板走向茶鋪,然後很是無恥的坐在了獨孤珊旁邊的長凳上。


    “小娘子一個人出來喝茶嗎,多寂寞啊,要不要哥哥作陪,前麵不遠處就是幽州城最好的茶樓,我罩著的。跟哥哥過去,我請你喝幽州最好的茶”。


    看見此人登徒子的樣子,獨孤珊並沒有理會他,而是自顧自的喝茶。


    見到眼前女子如此,年輕公子並沒有生氣,反而更加興奮了起來。


    此時,他身邊的跟班說道,“小娘子,這是魏榕魏公子,幽州長史魏大人的公子,在這幽州城魏公子就是這個。”說完豎起一個大拇指。


    隻見魏榕也不老實起來,一遍說道“小娘子芳名啊,在下魏榕,沒別的意思,隻是想跟你認識認識。”


    說罷伸出了髒手想摸獨孤珊的玉手。


    此時一個聲音響起,“拿開你的髒手,滾。”


    哪個不長眼的,不知道這是長史家的魏公子嗎?


    抬頭,他們看見了一個清秀少年,拿著燒餅站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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